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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支离破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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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要辍学?”与责问一同到来的还有顾清的那张脸。
顾清在顾枳小学的时候和他爸离了婚,从海景房搬了出去。十年下来,在别人眼里是母子相依,可只有顾枳清楚他的存在对于顾清来说,是多大的负担。
顾清恨着顾江远,又深深的爱着他。她把儿子当做他老子的替身,爱恨交织的过了大半辈子。
她舍得花光所有积蓄只为治好顾枳的眼睛,但她也会因顾枳的存在感到耻辱。顾枳代表了她的所有青春,时刻警醒着她的爱情失败,告诉她,是她看不住男人。
那时的小顾枳对于父母的争吵早就是见怪不怪了,但是当顾江远抄起烟灰缸砸向顾清的时候,躲在门缝后的小顾枳肩膀还是在随之不住的抖动。
爸爸妈妈经常用这种方式沟通,他早应习惯才对。
“是你不好,这么多年你为这个家做过什么?小枳不是我一个人拉扯大的吗?你管过他上下学接送吗?那天下大雨,你单位就在小枳学校隔壁,你也抽不出空接一下孩子?”
“我说了我那天加班。”因为顾江远的分贝很高,吵得顾枳没办法躲在房里做作业,所以他才趴在门缝旁的。
那只烟灰缸并没有按照它应走的轨迹飞去,还未离手就拐了个弯。顾江远没下得去决心,摔在了一旁的地上,敲得地板叮当响。
烟灰缸质量很好,除了清脆的响声和一些碎玻璃碴飞溅之外,大体保存完好。就像两人的婚姻一样,名存实亡,仅仅靠两个小红本和顾枳,倔强地纠缠在一起,仅此而已。
“加班加到别人床上去了?你知道你和别人寻开心的时候,我命差不点交代在路上吗?顾枳到底是不是你孩子了!”顾清现在离崩溃只有一线之隔,仿佛下一秒她就可以咬向面前这个男人。
“别他妈的道德绑架,我是他老子我也没必要一天24小时都管着他吧。你这个当妈的都照顾不好儿子,谁来指望你照顾好这个家!”
好嘛,越说越过分。
小顾枳实在是不想听了,静悄悄的关上房门,拿起两个纸团塞进耳朵里,开始默背九九乘法表。
倒不是说顾枳对此有多么深的心理阴影,只是多年后回想当初的场景还会微微颤抖。
“那高考呢,你就剩半年了,为什么不念了?”
无视了顾清的诘责,顾枳望向窗外。
月亮悄悄爬了上来,太阳彻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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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天气不错,万里无云。
学校老师对外一致称是顾枳在升旗期间随意走动,责任学校不担。而顾枳也懒得计较是哪个倒霉催的的老师,偏偏在那个时候找他。
也可能是被寂寞找了。
正是拿捏好了顾枳软柿子的特点,这种类似“死无对证”的加害才会让他们心安理得。
顾枳的腿骨折了,可他却打算在医院长住。
他慢慢的转着轮椅在住院楼后的小径上晒着太阳。
阳光洋洋洒洒的倾注下来,带着墨镜的顾枳用身体很好的接收了那一份温暖。他试着摘下墨镜,闭着眼,哼起了歌。
“在这无处可逃的孤岛
苟延残喘着虚弱
希望如流星加速坠落”(此处引用时之歌的“悬空”)
少年微微翘起的嘴角,靠在椅背的几分惬意,洋洋洒洒的青春气息,全部被小说家收尽眼底。
顾枳真的很耀眼,只是他自己看不见。
白砚默靠在凉亭旁观察了少年许久,见他从小径一侧转到另一侧,再由另一侧转回来,始终没有发现这里有个人一直在盯着他看。
莫非他看不见?
午后三时,气温有下降之意。披了一件大衣的顾枳,在这初春时节仍感受到了丝丝凉意。
他转动轮椅,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