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槿夜》叶卿本佳人

7、第 7 章 我随卫槿来

　　我随卫槿来到了皇城。才晓得原来父君的城池也不过如此，与这凡间的皇帝比起来委实是小巫见大巫了。啧啧，这雕栏玉砌，这琼楼玉宇，这雕梁画栋，这金碧辉煌。这金樽清酒，这玉液琼浆，这玉盘珍羞，这炊金馔玉。这真真是奢侈啊奢侈，除却阳寿短些，人间皇帝只怕过的是个神仙日子。怨不得人人都想做皇帝。纵然是卫槿这样明达之人，恐也难逃如此诱惑。

　　进宫先前卫槿已将这凡间礼仪诸事细细与我说了一番。我虽记性极好却也难免被这些繁文缛节搞得心烦意乱。这凡人的规矩可真多，方才我已见识过。还未到城门，便看见一群将士笔挺地站在城门两侧，整齐划一地喊着“恭迎太子殿下回宫”，呼声惊动天上人，委实把我唬得不轻。卫槿只是平静地笑笑，仿佛他对这一切早已习以为常。

　　因着卫槿的缘故，我一路畅通无阻地入了朝堂。且见得那至高无上金光灿烂的龙椅上，坐着那个至高无上金光灿烂的天子。好生威风凛凛，好生风光无限。

　　“儿臣拜见父皇。”

　　“草民六夜拜见皇上。”学着卫槿的样子，我亦跪在地上，有模有样地觐见。

　　平身后，卫槿将我如何营救他云云细细解释了了一番。这皇帝听罢好像对我青睐有加，看我的眼神也有些扑朔迷离。那眼神让我心中一颤，有些心神不宁。

　　“那么，槿儿，你准备如何报恩呢”老皇帝驾轻就熟地捋着他灰白交织的胡子，不紧不慢云淡风轻道。

　　不晓得他片刻后听到他的儿子要娶我又会作何感想。

　　“方才儿臣已询问过六夜姑娘。六夜姑娘生在海边，从未来过皇城。不求旁事，她只希望能在宫中住上一年半载，让她领略一番皇城风光。故儿臣想安排她在儿臣的宫中暂且住下，待六夜姑娘尽兴时再遣人送她回去。”

　　这……我何时向他提出这等要求他莫不是要出尔反尔

　　我一下慌了心智，这凡人的鬼话果真信不得，又开始恼恨卫槿这样心机。正欲向那皇帝请求，我已来过皇城，即刻便想离开，孰知这老皇帝抢先一步应了卫槿。

　　“多谢父皇开恩。”

　　我愤愤地随着卫槿离了殿堂，想要和他拼个你死我活。然出了宫殿等不及我反应卫槿忽然握住我的手，庄重道：“我晓得你在想什么。我既身为皇储，又怎会食言。只是若我贸然提出与一个相识不过须臾的姑娘成婚，父皇断然不会同意。你且在我宫中暂住，过些时日只消我去同说我们已生出情谊，恳请父皇赐婚，父皇开明，定会答应。”

　　我对卫槿真是钦佩得五体投地了。一国君储，才会这样虑事周全，智慧明达。又觉得自己的眼光真是好极了，遂又自恋了一番，欢欢喜喜在卫槿的宫中住下了。

　　卫槿的宫里也有个和从前在海底一样的偌大花园。这园子真是个好去处，春有羞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卫槿喜在这里处理公事。我每每坐在他身旁，玉手托腮，眉眼弯弯地望着他如画侧颜，就很满足。他教我吟诗作赋，陪我观花赏月，我会用各种各样的鲜花嫩草编成花环戴在他的头上——这可是我的拿手好戏。我们情深似海，我们心照不宣。

　　至少我这么以为。

　　有时他的皇弟也会登门造访。我们三人在园里谈天说地，其乐融融。他么会戏称我为皇嫂，每每这时我便羞得面色绯红，柔柔弱弱娇嗔地看一眼卫槿。他却面不改色，只是云淡风轻地回一句“早晚的事”。天晓得那时我心里该多么窃喜甜蜜。他的皇弟捶胸顿足，说这么好的姑娘看上了他们不解风情的皇兄真是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我钦佩皇家子弟每个都是那么风流倜傥博学多才。卫槿在这些人当中又更加出众。我自然欣慰骄傲，却不免又感到自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