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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谢家也出多情种 谢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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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砚闻言陡然起身,迈着大步朝正门口走去,行至院儿中,又止步在那口喂养了九尾锦鲤的鼎前……
水中,不知世事的鱼儿欢快嬉戏,今姒最喜欢的那条尤为活泼无虑。
“不见。”
冷声留下这一句,谢无砚转身回了正厅。
他还有要事处理,现在盯着太子府的眼睛太多,若他不管不顾去见了,给今姒带来危险,出现如同前生那般,让他失去今姒的错事,他没办法再次承受。
风轻飘飘照进谢无砚的书房,轻抚桌案上那只泛黄的草编蜻蜓,它微微颤颤抖动了翅膀……
谢无砚将它包进锦帕,放回衣襟仔细收好,冷着一张脸翻开卷在书册里的密信……
“不见?”
今姒眉心蹙起杏眼微怔,隐在袖笼中的指尖掐入掌心,传来的刺痛提醒她,她尽量表现得冷静无异,眼睫垂下颤了颤,面皮上又是风轻云淡的神情。
“既是……殿下不见,那……傅三告退。”
朝紧闭的朱红大门福了礼,今姒转身上马,策马奔驰而去,鲜红色的身影伴着清晨的朝露来,又被灿烂的晨光接走……
与此同时,那抹身影消失在朱雀大街口时,不动神色的诸多尾巴也偷偷尾随而上。
墨乙把头从窗口收回来:“殿下,应有十余人跟上去了,我们的人也跟过去了七人,宫里和宋家的人没动,跟过去的人里,有圣上行宫里的人。”
谢无砚低眉嗤笑:“ 看来,父皇他老人家,也没完全糊涂疯癫嘛,约莫也有清醒的时刻,不愧是冷心冷情的崇安帝。”
“ 那宫里要知会一声吗?殿下。” 墨乙问。
“嗯,遣人去寻李德全。”
谢无砚执笔在信上勾画,又言“眼睛太多,让宋荷带着这个,去傅家。”
说着话就讲写好的信笺交到墨乙手上。
这边墨乙得了谢无砚的吩咐,转手一盏茶的功夫,那封信笺就悄声无息传到了宋丞相府上的柳絮堂……
平日里瞧着人畜无害的宋家庶女宋荷,此时看着桌案上的信笺,面上神情严肃,轻声:“宋荷定不负主字所托。”
“墨乙大人喜欢的芙蓉糕,今次宋荷也备了,大人不拿走吗?”
到底还是没忍住开口问了,太子殿下太久没给她下命令,墨乙也许久不曾来,她日日备下新鲜的芙蓉糕,期盼他来时,像从前一样带走。
墨乙憨厚点了点头:“自然要的,宋荷你这里的芙蓉糕最好吃,还是你够哥们最好,记得我爱吃。”
傻子……
宋荷没忍住与他一同笑了起来。
傅今姒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会有宋家人,上她靖安伯府的门,来找她叙叙旧?
瞧着坐在自己面前,圆脸上挂着笑的宋荷,今姒眨巴着眼,又抿了一口自己手里的蜂蜜百合甜汤。
宋荷瞧着和宋家双姝不同,不然,傅今姒也不让她进这傅家的门,更不可能,让她宋荷和自己面对面坐着,一同吃着小点心和甜汤了。
傅今姒自个儿心里还有好多事儿,她估摸着,谢无砚会想法子,给自己来点消息,不至于让自己忧心,等到这会儿,倒是把宋荷等来了。
傅今姒这边儿脸上含笑,却正心生疑虑,胡乱猜测的时候……
倒是宋荷,笑眯眯的先开了口,像是看穿了傅今姒的迷惑不解。
“傅三小娘子不必疑虑,宋荷是太子殿下的暗人。”
傅今姒闻言,了然点头,像是等着下文一样,漂亮的小脸儿上,逐渐浮现期待的神情。
宋荷没猜到傅今姒会是如此的反应:“傅三小娘子,不怀疑吗?”
傅今姒古怪的看了宋荷一眼。
“宋三小娘子是个极聪明睿智的小娘子,所以若不是殿下所托,宋三小娘子会好端端的,来我靖安伯府胡扯犯险?”
宋荷脸上绽出几分真心的笑意:“是太子殿下,有信笺交与傅三小娘子。”
她来的路上,原想着,要不要多嘴,嘱咐嘱咐这傅三小娘子,太子殿下宏图大业,望傅三小娘子别拖累太子殿下。
现下瞧着,似乎不该她多嘴。
“殿下交由的差事,宋荷已带到,傅三小娘子不必相送。”
靖安伯府后门拜别傅今姒,宋荷戴上了帷帽,利落的翻身上马,朝京郊之外奔去,她从靖安伯府出来,必然会被盯上,想来,近段时间也无法再回宋府。
所幸,宋丞相进来焦头烂额,她在宋府也常常是个圈在院儿里不出去的庶女,倒是不会引起怀疑……
与此同时,谢无砚避开所有眼线,悄声无息的出现在养心殿里。
“是谁来了?”
崇安帝的声音听着比前几日嘶哑。
谢无砚静默的立在殿中未出声言语,他面上无动容,心里却有些觉得好笑。
他这好父皇怎么会不清楚是谁呢,若不是他谢无砚,养心殿外守护森严,更何况还有隐在暗处的蟠龙卫……
看来,即使贾病研制那噬魂香料霸道异常,崇安仍有清醒时刻,即时宋青岚现下那张脸七成相似他母亲,崇安帝也是防着的。
也是,崇安帝若是没有那些猜忌防备之心,当年他外祖一族,他的母亲王皇后,也不至于被害至此……
崇安帝吃力的起身,虚着眼睛去瞧,殿中长身玉立的少年。
似乎当年就在昨日,崇安帝也曾是像这样的意气风发少年儿郎。
身体近来逐渐疲惫,崇安帝重重喘着粗气,针尖刺骨的疼痛从四肢百骸袭来,额角暴起青筋,他鬓角沁出细细密密的汗……
他在打量着他的大儿子,这是他第一个孩子,和墨茹的孩子,不知何时,已经长得这么大了,也许如果他还有力气,他会站起来去到孩子的身边,比一比是不是已经长得像父亲一样挺拔了……
人之将死之时,崇安帝竟也生出几分慈父之心。
新晋位份的兰贵妃,太子再次替父修行的旨意,将凤翎从宋皇后手中褫夺,号令三军的虎符落到傅家长子手里,翰林院提了王家人做主,散播六皇子谢永棕最适合做皇帝的流言,收集了宋家宋皇后与南蛮互相来往的书信,与南蛮王室的世子达成协议……
还有他身上的毒,这一桩桩一件件,谢无砚明面上表现的,暗地里做的,崇安帝都看在眼里。
他审视着,观察着自己立下的太子,甚至在谢无砚做的不够完善的时候,出手帮他善后。
崇安帝捏了捏眉心,钻心的疼痛让他无法集中精神。
也许做父亲他不够格,但选择谢无砚做太子的决定,这么多年他做的不算太错。
谢无砚看着崇安帝的神情,猜测崇安帝约莫是在忍耐,一张老去的脸涨得通红,想来是药效发作,若不点燃噬魂香缓解,必然身如千针万刀般疼痛……
父子对立各有心思,两人都陷入冗长的沉默里。
殿中安静,崇安帝忍耐不住疼痛,剧烈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知……非……到阿父……身边……来……咳……咳……让阿父……看看……你……”
谢无砚闻言,挪动了脚步,倒不像从前一样换副面色,他一张脸漠然走上前,恭恭敬敬的行了礼。
“儿臣见过父皇。”
崇安帝咳得脖颈青筋凸起:“咳……你……倒是……半分孔儒……都不愿……咳……装了……”
谢无砚不作答,他立在榻前,安安静静的看着崇安帝,眼里空洞无情绪。
崇安帝瞧着惊觉他以为自己对谢无砚这些年经历的所有,所做的所有都了解,可又好像,对谢无砚没有半分了解。
半响,崇安帝缓了过来。
自前几日起,他便不叫侍人随时伺候在身侧了,谢无砚不会让他现在死的,他选的未来帝王权谋之术甚好,崇安帝忍不住又得意起来。
“没有外人,咱们父子……就不必再做那些弯弯绕绕。”崇安帝不错眼的盯着谢无砚。
又开口:“知非这些年做的其他之事,阿父很欣慰,知非也许会是一个好帝王。”
没等到谢无砚应声,但两人都心照不宣,崇安帝摆了摆手:“大费周章的杀一个南蛮打手是为何?”
谢无砚抬眼皮看了崇安帝一眼,又把视线落回崇安帝枯瘦的手上。
“为一个女人。” 崇安帝没用疑问的语气。
谢无砚袖笼下的指尖颤动,眉目也染上了怒意:“父皇费心装痴,引德全公公通告儿臣来瞧您,只是想说这些的吗?”
是了,几个时辰前崇安帝装自己疯了痴了,德全公公眼见如此,才会急急通知谢无砚前来,若是崇安帝此时疯了或者死了,事情没按照谢无砚计划进行……
崇安帝听谢无砚所言,破天荒笑了起来:“知非……是因为你喜欢的女子吧,谢家也会出情种……渍……”
语气里带着无奈与惊叹。
谢无砚懒得与崇安帝周旋:“既然父皇已没有其他皇子可交付,那您就踏踏实实的用噬魂香,等着我那六弟召集好兵马前来,届时,儿臣再回来救您。”
隐在暗处的蟠龙卫面面相觑,太子殿下这是明目张胆毒害崇安帝吧,可没有崇安帝的命令,就算谢无砚今天斩杀崇安帝于他们眼前,蟠龙卫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绝对服从于命令,这便是天子暗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