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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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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照进房里,洒在房内的床榻上,亮了那人的面孔。
他整个人躺在床上,睁着碧蓝色的眼睛,身子却无法动弹。
双手被绑在床头,青紫色的痕迹遍布全身,也染上了眼角。他躺着的塌上一滩污浊带着血色,空气中弥漫着令人难受的气息。
子漓呆呆的望着天花板,似乎在透过那厚重的墙看着什么。距离他被那人抛弃已是过了两年多了,他也在这楼里呆了两年多。
近些日子他脑子似乎是不灵光了,成日里恍恍惚惚的,不吵不闹。没有理由的呆笑,嘴里嘟囔着什么已经是很常见的了。
楼里的人说他可能是被客人玩傻了,而有时他却又眼神清明隐蔽的反抗着。
房门打开,是楼里的小厮。
那人不言语,径直走到床边,解开绳子粗鲁的把他扫在地上,然后开始了房间的清理。
强撑着身子跪起来,子漓微微皱着眉,头上已满是汗珠,嘴角的血迹也被模糊了。
身后的地方还流着恶心的液体,他却却也只是动了动身体。
跪着等候这是上头给他独下的规矩,不论身子如何都要跪着等候嬷嬷的吩咐,若嬷嬷没到便不准起身。
快到晌午了,脑子昏昏沉沉的,整理的小厮早已收拾完毕离开,常能听到房间外其他人的嬉笑与脚步声,却没有一个是来找他的,看来嬷嬷是又把他给“忘了”。
他懒得去数这是多少次了,习惯了便也无所谓了。
反抗,那又有什么用呢?换来的不过是毒打与无尽的羞辱。
他何尝没有逃过,不过是后来明白了不论逃到哪里都只是让自己陷入更深一层的绝望罢了。
别的,什么都没有。
头皮一阵刺痛,逼得子漓抬了头。不知何时,管教他的嬷嬷已经到了面前,一双绿豆般的眼睛满是冰霜。
子漓不知道自己又是怎么招惹了她,却也不敢说话,两年的调教让他本能的身子直颤。
“梁爷吩咐了,今儿晚楼里会来贵客,指了名儿要你来伺候着,若是有了半点差池,就回暖阁重新学。”她甩了子漓的头发,吩咐道。
说起来,眼前的男人她恶心极了。明明是男人,身子总是颤着,如同一条濒死的鱼一样让人恶心。
而她却忘了,正是他们对他所做的一切熬掉了他的才华,也生生磨碎了他的一身傲骨。
在这种地方待久了,眼前人心里想着些什么子漓还是知道的。他顺从的道了声是,颤巍巍的立起来紧跟上去,只拿了件薄纱披在身上。
他怕这儿的惩处,不敢落下太多。
身子不适,腿上虚浮,他便伸手狠狠掐着大腿,想让自己回了力气。却是手都掐红了也没有多大用处,腿也快要废了吧。
恍恍惚惚跟着回了自己的房间。房间很普通,有些装饰,却只有一张床,一面桌子和一把椅子。
或许是因为他之前逃过,平时他的房门是锁着的,门外守着一小厮,手脚皆用铁链锁着,就是用餐和如厕也皆有专人看管,不得半分自由。
子漓呆呆地靠着床坐在地上,手中虚握着一本《山水游记》。
脑子坏了以后他便经常这样,不知在想些什么,别人又懒得去问。
那书已是破烂不堪,皱皱巴巴的只剩寥寥几页,上面还沾着化不去的血渍。
他不记得书是什么时候到他手里,却记得当初自己是如何留下这本书的,在那人的脚下匍匐,哭着求那人把书留给他。
他还记得那人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怎么这么贱。
门口的小厮开门请了嬷嬷进来,子漓把书平平整整的放回枕头底下,跪回在地上。
夜幕降临,风满楼的生意依旧热闹,灯火辉煌,奢华糜烂。
楼外闹腾,楼里也闹腾。好在周围都是着商所,少了扰民之嫌。
三楼的房间和下头的小间不同,更加奢华,华丽无两的藻井,黄花梨的摆设,细腻精致的地毯,无一不在表现着在这房子中的人的尊贵。
这间房子开着的时候很少,但却日日清理,一尘不染。
能到这间房子的可不是寻常百姓,给谁留着,院里人都是知道的,今晚的贵客就是这屋里的客人。
屋子子漓是进去过的。被扒光了衣衫,让人推搡趴在地上,双手反绑在身后。
那人坐在上位,眼神冷漠,手里执着皮鞭,周围摆放刑具,亲自动手告诉他他是个什么东西。
子漓跟着秀娘走到那间门外,秀娘转过头来给他整了整衣衫。
“这里的人不是我们这些身份卑贱的人可以惹得起的。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得罪了里头的人,且听我一句,你来这楼里也两年了,事事顺着点,身子是自己的,别总伤着自己。”
子漓轻微的点点头,回给她一个微笑,眼前的人是唯一对自己好的人,自己有怎能让她担心。
秀娘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却也知道正是里头那位吩咐了让好生照料着他的。
他刚来时性子要强,楼里的人又不敢违抗那人,也觉得刺激,便一次一次的找他的错误变本加厉的惩罚他。
在这楼里,最不缺的便是侮辱人的手段。
敲了敲门,里面道了进,秀娘才领着子漓进了去。
屋子里的人不少,有四人坐于主位,其他便是楼里的人了。那四人虽说衣着打扮给人的感觉不同,但也都有一种不可侵犯的气息。
不知为何,秀娘哆嗦了一下,但她还是整了精神吩咐子漓跪下,自己福了福身子,请了安便退下了。
“秦公子,这便是与你说的那人。你且抬起头来让秦公子看了你的样貌。”
高位上的声音响在子漓的耳边,却如同雷击一般。
那人最后一句话是对子漓说的,而他却像没听到一般,保持着双手伏地的姿态,偷偷把头埋在双臂之中,不言不语,只身子抖得如筛糠一般。
见眼前的人没有动作,君琢清也不恼,继续和他的客人说着话,似乎并不在意那人的状态。
“原来这便是那传闻中我赤月的细作?”秦舒然嘴角挑起一抹笑。
“身段倒是不错,我却不知道景轩王殿下还喜欢玩男人。”
秦舒然一只手执着酒杯,懒散的靠在椅背上,身旁的姑娘给他捏着肩,眼睛却在那跪着的人身上。
“哼,我家公子最厌恶的便是此等下贱的男人,纵使在西江安插眼线也绝不会用这种卑贱之徒。”
说话的人名叫姜域,是秦舒然的家臣,他穿着黑色的衣袍,身材魁梧,剑眉鹰眼,一道伤疤从眼角处滑向耳后,让人见而生畏。
“既然如此,到是本王的不是了,但也请秦公子先看看这人吧。”
见下跪之人没有听话的意思,君琢清向左侧下首的人使了个眼色。
只见那人起身行了礼,徐徐走到子漓面前,伸手拽了他的衣领便向前拖去,而子漓不吵不闹,勒着疼了便微微抬头,抓着那人的手想减轻点疼痛。
“……”
便是抬头的那一瞬,秦舒然将他的面孔看在眼里。他心中一颤,桌下的左手攥紧了外衣,却又说不出话来,这人……
君琢清撇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了弧度。
“秦公子可是看清了这人的模样?有印象了?”
他拿了桌上的酒杯饮了一口:“在下可是还记得当初秦公子来我王府的时候对这人可是喜欢的紧。”
一时的惊讶之后,秦舒然恢复了本来面色,向主位看去:“确是在下喜欢的样貌,但王爷误会了,当时天黑,在下把他当作了女子,说了些不合适的话,是在下的错,但在下确实不喜欢玩男人,这人也不是在下的,王爷可能是误会了什么吧。”
君琢清浅笑不语,将目光回到了台下又将头重新埋回去的人。
“既然这奴才讨不了秦公子的欢心,那也就没必要留在这里了。萧立,把人带出去吧。”
“是”
刚刚那人答道。这次,他没有去抓子漓的衣领,而是直接揪住了他的头发。
猝不及防之下,子漓摔倒在地,微皱着眉。
他就这样被人拖出去扔在门外,而侍候在外头的守卫见此情景也习以为常,立刻上前告了罪,拿出绳子绑了他的双手。
“这下贱东西认不清自己的身份,胆敢冲撞了王爷和贵客,王爷吩咐尔等需好好教教这东西规矩了。”
“是,是,王爷吩咐的小的一定照办,这狗奴才敢扰了王爷小的定不让他好过。”守卫看着萧立皱着的眉连忙说道。
萧立从袖子里拿出一块手帕擦了手,把帕子扔给答话的人,转身向屋内走去。
“滚吧”
看着逐渐关上的门,子漓蜷起身子,腹部又开始疼了。他咬紧牙关,额头不住的冒着冷汗,的眼睛模糊了起来,意识也飘忽不定。
隐隐感觉到自己被扛了起来,手在背后捆着让他难受的要命,他不知道自己这次又要经历什么样的惩处。
也不知道以自己残破的身体还能撑多久,他想着死了更好,这样死了也便不算破坏了和那人的约定吧。
“秦公子此次来我西江国可是为了那被关押着的赵启赵将军?”
君琢清靠在椅背上,手里执着酒,神色飘然说到。
秦舒然淡笑作揖。
“既然殿下知道在下此行的目的,那么在下也就不拐弯抹角了。赵将军此次来西江国我赤月国主并不知晓,而他想做什么在下和国主也是一无所知。”
“但是赵将军是我赤月国非常重要的人,在下离开国都之时和国主下了军令状,此次若是不能将将军带回去那在下只得自戕以谢罪,还望景轩王为在下行个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