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暗算 你没工作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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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好学生的自觉，宋楠还是熬夜看完了K推荐的文章。不得不说K对产业互联网还真有一定的独特视角，如果不是时间不够，宋楠真想好好改改自己丢人现眼的讲稿。
只可惜看完的时候天都泛起了鱼肚白，为了拿出最佳状态，宋楠胡乱洗了把脸就匆匆补眠。
早上八点多，宋楠到会议室候场，谢诗蔓还没来，会议室里只有两个后勤助理在调试话筒。
似乎是为了锻炼实习生的胆量，这次的汇报被安排在公司例会的开场，很多公司的领导和高层都会旁听。
“宋楠，到这么早？准备得怎么样？”带谢诗蔓的调研组组长Linda和宋楠打了个招呼。
“还行，不会让您失望。”
“Linda姐，等会是谁先讲啊？”正在调整PPT的助理问道。
“我……”宋楠接话。
“让诗蔓先吧，这孩子特容易紧张。”Linda转过头来，打断了宋楠的话，“可以吗？”
“啊？好……好啊。”
让宋楠没想到的是，原本应该在这座大厦楼顶私人办公室李泽言，也到了会议室，他一丝不苟地穿着黑色西装，打着银色条纹领带，坐在长桌的尽头。
原来今早特地从楼上搬来的老板椅，是为他准备的。宋楠想。
他比一个多月前清瘦了一些，手背上……有几道又深又长的划痕？平行蜿蜒着延伸到袖管里。
他受伤了？
感受到宋楠的视线，翻看资料的李泽言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瞥了宋楠一眼，后者瞬间挪开视线，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比起一个月前，那双眼睛，变得好冷。
公司的高管和主要员工陆陆续续到场，主持人已经开始总结上周工作情况。
可宋楠还在神游天外，她止不住地想，以完美主义要求自己的李泽言，怎么会任由引人猜想的伤口曝露在别人的视野里，感觉他是那种，就算赴死也要从容体面的人。
他是不是最近遇到了什么麻烦？
“第一位实习生，谢诗蔓。”
主持人的声音让宋楠回了魂，她跟着众人鼓掌，站在她前面的谢诗蔓拿着讲稿和电脑上了台，纸张的一脚都被她的手带得止不住地抖动起来。
其实还是个害怕丢脸的小孩子吧。
迎着谢诗蔓无措的目光，宋楠有些好笑地对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我的商业矩阵分析模型，是建立于供给与需求是否标准化上的。”
谢诗蔓的声音很好听，宋楠打开笔记本准备做点记录。
听着听着，宋楠嘴角的笑意却逐渐凝固了，她不可置信地微微张开嘴唇，眼神来回扫视着谢诗蔓和大屏幕上的PPT，最后落到微笑着的Linda脸上——
这明明是她的东西！！
每一张图，每一段话，甚至细化到每一帧的动画效果，她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所以这就是Linda要求谢诗蔓先演讲的原因？这就是谢诗蔓跳过会PPT播放测试，磨蹭到会议开始前最后一秒才进场的原因？
愤怒的灼烧感迅速占领胸腔，可不等宋楠尖叫出声，铺天盖地的无力感又带着麻木和冰冷卷土重来。
她没办法证明这是她的东西。
昨晚修改了一次PPT，最后编辑时间已被覆盖；公司所在楼层新建好不超过两个月，监控设备还没投入使用。
完了。完了。
她完了。
“第二位实习生，宋楠。”
听到自己的名字也不知该作何反应，直到主持人催促了第二遍，她才机械地走上前。
宋楠接过谢诗蔓手中的激光笔，主持人已经帮忙调出了她十五分钟前拷贝过去的PPT，荧幕白色的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大家好，我是实习生宋楠，我……”
她卡在了第一句话，昨晚滚瓜烂熟的稿子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四下一片安静，只有空气净化器持续的鼓风声。
十几双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她，坐在最尽头的是皱着眉的李泽言，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抵在下巴上。
他的下颚线，真的好性感。
宋楠突然萌生了这样不合时宜的想法——
她好想上手摸一摸。
“这位实习生是忘词了吗？准备工作不够充分啊！”坐在李泽言左手边的谢志远双手交叉，向后倚在椅子上，似笑非笑。
“啊这个……宋楠同学，如果没准备好，可以……”魏谦急忙插话。
“不好意思，我……”宋楠深呼吸了一口气，“我刚刚是在思考，如何对谢诗蔓的分析矩阵进行优化。”
宋楠看了眼拿出帕子擦汗的魏谦，将手中的激光笔慢慢放回了桌上。
“接下来我的演讲，将围绕着设计优化展开。”
昨晚熬夜看完的东西竟都派上了用场，沿着K给出的三条主要思路，宋楠条分缕析地指出了前一矩阵的不足，并提出了优化构思。
靠墙坐着的魏谦终于松了口气，偷瞄了眼听得专注的李泽言，见他不像是生气了的样子，才放心地拿出座位底下的农夫山泉猛灌了两口。
可把他吓死了。
另一边，Linda的脸色有些难看，谢志远的表情倒是很平静，时不时点点头，一副非常欣赏宋楠的样子。
“以上就是我的设计，感谢聆听。”宋楠欠身鞠了一躬，24度的冷气下，她的背上仍被汗湿透了。
“宋同学，本次演讲的主题不是设计矩阵吗？你升级别人的设计，是不是偏题了？”有人问。
宋楠忍不住冷笑起来，转头看向谢诗蔓，“这就要问……”
“刚才的演讲，是你临时想的？”李泽言突然开口，会议室内霎时安静得呼吸可闻。
“……是”
“以前学过这些内容吗？”
“没有。”
李泽言点头，“看得出有积累，做得不错。”
会议室内的高管面面相觑，神色各异——向来不吝批评的李泽言，居然说“做得不错”？
“但……”李泽言突然给出了转折，他神色冷冷，“今天就到这里吧，可以结束了。”
他抬手示意魏谦，后者立即走上前去拔掉了宋楠插在主持人电脑上的U盘。
“可是！这明明……”
“宋同学，你该走了。”魏谦把U盘塞回宋楠手里。
“可我……！”
撞上李泽言的眼神，宋楠突然就收了声。
哈！原来他根本不是想帮她！
刚才听他开口，她本有一丝期待，期待他至少察觉得到她的反常——
是的，尽管她不愿意承认，但从一个月前单独面试开始，她疑惑，也暗喜，她觉得自己也许在他眼里是不一样的。
她不去探究原因，是出于本能的畏惧，也害怕是自己的错觉。
现在，她敢肯定，他的确察觉到了反常，但他选择旁观这场闹剧，竟那样疏离地看着她。
几乎是被魏谦推着走出了会议室，谢诗蔓走在宋楠的右边，小心翼翼道，“你……怎么了？”
宋楠几乎是被气笑了，她扬起手中的U盘，“讲都讲完了，你还在这装什么装？”
“什……等等，这份PPT是你的？”谢诗蔓突然睁大了眼睛，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我……前天在酒吧玩太嗨，都忘了这事儿，我爸临时发了我一份要我背下来，我……”
宋楠咬着唇不说话，她不知道谢诗蔓这话几分真几分假。
不过回想一下，这姑娘除了第一天那几句话心机了一回，一个月相处下来的确是挺傻白甜的——不会做的工作一大堆，“好姐姐好妹妹”倒是叫得勤快，星巴克LadyM不要钱似的天天送，宿醉后在办公室睡一上午时有发生。
没人敢说她，没人惹得起谢志远。
宋楠又定定地看了她一会，方才不管不顾的火气莫名消了一半。
“第一天你对我说的那些话，也是你爸要你说的？”宋楠问。
她的脸太臭，谢诗蔓不敢说话，但看表情明显没太想起来是哪句话。
“就是说我和李总是男女朋友那几句。”
“啊……不是我爸。”
宋楠挑眉。
“……是我妈。”
“……”
宋楠扶额，合着这是蛇鼠一窝。
可也不知道这对净出阴招的夫妇，是怎么生出这么个随手把爹妈卖了的傻白甜，就冲着这一个月免费的甜品和咖啡，她此时也说不出什么狠话了。
“算了，”宋楠叹了口气，拍了拍谢诗蔓的肩，“我要怪，就怪你有好爹妈吧。”
“别啊！我现在可以进去和他们说清楚！”谢诗蔓说着就要往会议室里冲，宋楠费了好大力气才把这个比她高一个头的女孩子拦住。
“你现在进去，你爸还不把你胖揍一顿？！”
“那……那我也不能拿你的东西啊，”谢诗蔓义正辞严，“我反正不上班也饿不死，你没工作饿死了怎么办？”
“……”
为什么有人可以把当米虫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况且……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饿死？”
谢诗蔓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吞吞吐吐道，“我看你经常穿什么X衣库，X&M……”
……纯棉的穿起来很舒服好吗。
“还吃X米先生，M记这种食物……”
？？这明明很好吃的吧？
“连着一个星期戴同一对耳环……”
喂！她新买的耳环多戴戴不行吗！
“最重要的是，”谢诗蔓含泪握住了宋楠的手，“你居然连续四年拿国家奖学金。”
“……啊？”宋楠露出了迷茫的神情。
“只有穷人家的孩子才要去拿奖学金吧！你真的太辛苦了！”
喂！！你是不是对成绩好的学生有什么误解啊！！！
宋楠哭笑不得地挣开谢诗蔓的手，头疼道，“你就别瞎折腾了，反正之后我也要读研，这份实习不做也罢，我今天这次演讲不管怎么说，偏题就是偏题，与其让主管来让我收拾东西离开，还不如我自己先走呢。”
“啊？你真要走啊？那……那周报谁帮我写啊？”谢诗蔓泫然欲泣。
……呵呵，合着您老人家是等着这茬儿呢。
尽管已经想好了要离职，宋楠还是尽职尽责地完成了今天的工作任务，从电脑前抬起头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诺大的办公室里只有一两个人还在加班。
简单地收拾好为数不多的物什，再把早早准备好的小礼物放在主管和几位同事的桌上，宋楠关掉了自己桌下的电源线，准备离开华锐。
电梯里，宋楠美滋滋地划着手机屏幕，准备找一家餐厅吃点好吃的。
“叮咚——”电梯开了，宋楠正迈步欲走，却被人挡住了去路。
抬头一看，是那双再熟悉不过的蓝灰色眼睛。
“收拾得这么整齐，”他的目光停在她的脸上，“你想去哪？”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暗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