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血（爱在灯火阑珊处）》靳雯

6、青腾 那时太阳刚

　　第五章
　　夜里，青阳正熟睡着。
　　潮歌突然觉得四周都亮了起来，有道光一直越过窗户，照到远方。
　　潮歌心里好奇难耐，赶忙起了床，顺着那道光走去。
　　夜色中，只见她轻易地穿过了墙，越过了院子，直到停到一个地方。
　　那里站着一个人，剑眉，星目，高鼻，还有极薄的嘴唇。这人见着潮歌顿时高兴起来，原本脸上的冰霜仿佛在瞬间融化，只听他温柔地说：“潮歌，玩得也差不多了，该回去了，我想你了，我……”
　　潮歌浑身一激灵，立刻就醒了。看看四周，已经天亮了，刚才仿佛是在做梦。她当然不相信这是在做梦，肯定是那个讨厌的人钻到她的梦里警告她呢！
　　“晦气！真晦气！”念叨了两声，下定决心不回去后，潮歌才起床，准备折腾自己的小徒弟。
　　地上干干净净地，青阳是早就醒来了。就连脸盆里都放好了温水，远远地，还能看到水汽在上升。
　　青阳不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从小就一个奶娘伺候他，一年前，奶娘患了病，就辞工回家了。从此以后，青阳只能自己照顾自己。衣服是母亲做的，水是自己烧的，饭菜是自己端来的，少爷不像少爷，奴仆不像奴仆，下人们当然也看不起他。
　　潮歌下床洗了脸，还未擦干，就听见外面咣铛一声，接着霹雳巴拉一阵瓷器摔碎声。紧接着，就听着青阳大叫：“你们要干什么？别动我！”
　　潮歌赶忙打开门缝偷偷向外看，只见几个孔武有力的大汉正拖着青阳不知要去哪里。一个穿着白色绸缎袍子的少年摇着扇子狠狠地敲了青阳的头一下，颇为得意地说道：“青阳，这下怎么不逞能呢？你在父亲面前不是很嚣张吗？不是还想打我吗？为了个丫鬟，竟然敢打我？你不要命了吗？！”
　　青阳的脑袋被敲的直往下沉，可是他偏偏又不服气，又不停地将脑袋抬起来。听着大少爷的话，梗着脖子犟道：“她是我娘，不是丫鬟，不准你乱说她！”
　　大汉们将青阳用力压了下去，让他跪在公子面前，公子蹲了下来，狠狠地敲着青阳的脑袋，“娘？你娘在正房里当着夫人呢？那种下人你还敢叫她娘？你信不信我立刻让爹把她卖了？”
　　青阳的眼睛里顿时出现了恐惧，嘴唇哆里哆嗦许久，才张开嘴：“大哥，是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别生气。”
　　“这样就结束了吗？”那公子并不知足。
　　“以后，您让我做什么，青阳就做什么。只要别卖我娘就行。”青阳小心地求道。
　　“娘？”公子挑了挑眉毛。
　　“不，是那个丫鬟。您何必跟个丫鬟一般计较呢？”青阳颤抖着改了口音。
　　“怎么苦着脸说话啊！”
　　青阳赶忙抬头笑了笑，那时太阳刚刚升起，早晨的阳光照在青阳精致的小脸上，那脸光洁如瓷，那眉浓黑如墨，那唇红红如梅，再照在那笑容上，说不清的晃眼。
　　那公子看着青阳，竟有些失神，等到旁边的书童碰了碰他，才回过神来，赶忙狠狠地摇了摇头，赶忙说了句走吧，匆匆忙忙带着人走了。
　　青阳有些虚脱地坐到了地上。潮歌赶忙过来扶住他。“怎么样？”
　　他虚弱地笑了笑，“没什么，他们可能有事吧。今天就说了几句话。”
　　潮歌摸了摸青阳的脑袋，握着小拳头说，“一定很疼吧，我给你报仇。”
　　“不要！”青阳摇着头，抓住了师傅的手，“青腾平日里还好，那天，是我顶撞了他，他才过来的。平时，我们都互不说话的。”
　　潮歌眼睛转了转，心想你不让我报仇，我就不去啊。我潮歌的徒弟哪里是这么好欺负的，心里就暗暗下了决心，等到青阳不注意的时候，去教训教训这个青腾。
　　在青阳面前，她可不敢说，只能装作知道了，扶着青阳进去。然后又看着打在地上的清粥和馒头暗暗可惜，摸了摸扁扁的肚子，一个转身，去厨房了。
　　穆府的厨房在后院，此时正是早饭时间，各房的丫鬟川流不息的来取主子们的早饭。潮歌在房梁上等了半天，也不见人少。心里惦记着青阳，又怕他伤心，又怕他饿肚子，看着那来来往往的丫鬟们，就难免有些心急。
　　正巧，潮歌在厨房角落里瞅到了一只躲在角落里，不停流口水的小老鼠。笑了笑，潮歌便用法术对着老鼠说起话来：“饿了吗？”
　　那老鼠赶忙抬起头，向着四周望了望。
　　“不用找，我是过路的神仙，看你饿的可怜，给你指引条路。我说什么你做什么，怎么样？”
　　小老师抱着两只前爪站立着，赶忙点了点小脑袋。
　　“等会你就朝着那些女孩子多的地方冲撞。把他们都吓跑了，不就有吃的吗？”
　　“吱吱……”小老鼠显然不愿意。
　　“我保证保护你，不让你受一点伤，行了吧！我一个神仙，要不是为了你好，怎么会管这些闲事？你还怀疑我？”
　　小老鼠赶忙摇了摇小脑袋。
　　“那就冲吧！”
　　潮歌话语完毕，立刻施法将小老鼠护起来。那些丫鬟们本来叽叽喳喳地边说边准备着东西。
　　忽然一个丫鬟大叫道：“你看，有只老鼠！天啊，怎么会有老鼠！”
　　一时间，厨房里人声鼎沸，丫鬟们四处跑动，那老鼠却一直安然无恙。片刻间，厨房便人去楼空了。一堆丫鬟们躲在厨房外面，互相抱着拍着胸口一副吓死了的样子。几个小厮正准备进厨房捉老鼠。
　　潮歌需要的就是这一刻钟的时间，当即拿了张桌布，将点心包子包了一大堆，然后念了个口诀，那些东西便变得小小的，捏在手里便可了。
　　正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一只小小的爪子抓住了潮歌的衣服。小老鼠眼睛黑黑的，正咕噜噜地看着她，一副哀求的样子。
　　“你想跟我一起走？”潮歌问。
　　那小老鼠点点头。
　　潮歌看了看外面要过来的小厮，也怕这帮过自己忙的老鼠真被打死了，那自己不是害了条命吗？于是提出了交易条件，说道：“那以后什么事情都听我的。”
　　小老鼠赶忙又点了点头。潮歌这才将小老鼠也收了起来，一个转身，回了青阳的屋子。青阳此时正在读书，自从上次在寿筵上冲撞了大少爷后，穆老爷便让青阳在家闭门思过，不准去学堂。青阳本是好学之人，又怎肯放弃大好念书时光，于是，每日便在屋子里写写画画。
　　潮歌本来就是爱玩之人，最不喜欢读书写字，但反对半天无用后，也只能随着青阳。
　　许是这几天已经熟悉了，青阳看到潮歌突然出现，神色一点变化都没有，只是说：“小师傅，还有几页书就看完了，你等我一等，马上就去练功夫。”
　　潮歌也不管，直接走到青阳身旁，“给你东西吃。”
　　青阳便将左手伸了出来，刚想往嘴里放，就觉得手上一痛，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吱的叫了一声，跳到了他的桌子上。
　　青阳吓了一跳，却发现那居然是个黑乎乎的小老鼠。再看潮歌，潮歌已经笑得蹲到了地上，只听她在那里边乐边念叨：“笨徒弟，笨徒弟，我有一个笨徒弟，哈哈……”

作者有话说

　　刚看到流年说的有圣经的地方，是我写的时候没注意，谢谢流年了，我马上改。希望大家能帮我挑挑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