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血（爱在灯火阑珊处）》靳雯

5、妖们 人有好人，

　　夜里的时候，潮歌躺在青阳的小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外面月光正好，照的屋里一片银白色，亮堂堂的，连墙上的画也隐约看得清楚。
　　青阳拿着被子在地上打了地铺，如今正睁着大眼睛，直直地看着潮歌。
　　潮歌翻过身来的时候，正巧跟青阳的眼睛相对，她趴到了床沿上，轻轻问：“小徒弟，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青阳的脸顿时红，看着师傅询问的目光，羞涩地说：“我……我怕！”
　　“哈哈，真丢人！哈哈……这么大了还害怕，再过两年，你都可以娶老婆了！难不成，你要跟你老婆说害怕啊？”潮歌一想到青阳抱着老婆，颤悠悠地说害怕，就觉得想笑。忍不住了，就抱着肚子在床上打滚，也不管青阳那张小脸红了又红，最后羞愧地将脑袋埋进了被子里。
　　终于笑累了，潮歌再看青阳，人家已经看不见人了，整个人裹在被子里，潮歌叫了两声徒弟，他还不肯出声，再叫两声青阳，被子动了动，依然不肯回应。
　　这小子在生气呢！潮歌脑袋里想着，就坐了起来，光着脚丫子，跑到了青阳的地铺旁，用手戳青阳的脑袋。嘴里还说着：“好青阳，乖青阳，出来吧，人家不笑你了！”
　　潮歌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听着格外的舒服，哄得青阳身子向上窜了窜，露出个乱七八糟的小脑袋来。
　　“真是小孩子，师傅说你几句，还不理人。”潮歌使劲地用手揉着青阳的头发，等到够乱了才放手，反正又不是她梳。
　　青阳也不阻止，由着潮歌闹着，等潮歌玩够了，放下手来，才小心翼翼地说：“我不是害怕别的，是怕睡着了，一睁眼，你就不见了。”
　　潮歌本来想回自己的被窝睡觉的，听着青阳的话，忽然有些不忍，回过头去，轻轻摸着青阳的脑袋，帮他把凌乱的头发弄得平整些，才说：“不会的，我是你师傅，怎么会抛下你不管呢？”
　　“真的？”青阳试图拉潮歌的手，发觉她的手冰凉凉的，再看她一双白嫩嫩的小脚也在外面冻着，就有些心疼，赶忙拽了被子给潮歌裹住，这才高兴地说：“你不走就好。你手好凉，等明天，我让娘给你做件衣服，你的衣服太薄了。”
　　潮歌本来直觉地想拒绝，她可不是人啊，衣服薄厚其实根本没关系，可是，她还从来没穿过别人专门给自己做的衣服呢！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对着青阳说：“我要白色的。”
　　“好！”青阳答应着。
　　潮歌想着衣服也不能白要，“那我给你讲故事吧！”
　　青阳点了点头。
　　潮歌连跑带爬地上了床，歪着脑袋想了半天，问青阳：“我给你讲讲妖的故事吧！”
　　“真的有妖吗？”
　　“嗯！”潮歌点了点头，然后讲到：“不只是有，而且很多。不过他们平日里都专注自己的事情，不会出来打扰人类的，所以，即使他们在眼前，人类也不会发现。”
　　青阳顿时眼睛睁得大大的。
　　“山林里的妖多得根本说不清，城里的也不少啊，比方说有各种树精，各种花妖，各种有灵气的物变成的妖，他们平日里都是自己的样子，所以你们不会发现。”
　　“对了，城里还有从山林来的妖，比方说，狐狸精、兔子精之类的。”
　　“狐狸精是不是很坏？书上讲，他们都是害人的妖怪，要吸食人类的精血。”青阳皱着眉头插嘴道。
　　“当然不会。”潮歌解释，“人有好人，坏人；妖也有好妖，坏妖啊！干吗一棒子打死一船妖啊！我就记得一个特别有情义的妖的故事。要听吗？”
　　青阳赶忙点了点头。
　　“那是个狐狸精，她修炼了几千年，马上要遇天劫了，可是却偶尔遇到了受了伤的读书人。那狐狸精虽然修炼了上千年，可是从来没跟人打过交道。她看那书生长得眉清目秀，便有些爱慕之心。就用口妖气把书生救活了，将书生困在身边整整三年，同她做了三年的夫妻。后来，书生因为思念家乡的父母，妻儿，身体日渐衰弱，狐狸精没办法，就放书生回去。
　　书生回去没多久就病死了，留下了父母和妻儿难以生活，这狐狸精就时常资助他们，直到书生的儿子考上了功名才离开。你说，这狐狸精是不是很长情啊？”
　　“才不是呢！”青阳反驳道。“那书生本来是有父母、妻儿的，狐狸精却强制留他三年，不顾及书生的父母妻儿无人照顾，怎能算是有情义的妖呢？”
　　“可那书生是狐狸精救得啊？”潮歌有些不服气。
　　“救人就可以禁锢身边吗？这是施恩图报，还不如不救。再说，她既然有回生之力，为何书生回去了，病重时，不再帮帮他呢？这说明，这狐狸精只是为自己着想罢了。那一点点钱，对于一个妖精来说，应该也是很简单吧！怎么为了这点事情就说她长情呢？”
　　月光下，青阳红红的小嘴一张一合的说着，潮歌的心却越来越凉。自己虽然非妖，但也不是人，青阳这样评价那狐狸精，以后的自己呢？
　　青阳发现了潮歌的沉默，想着刚才驳斥她太厉害了，赶忙哄着她，“女生看东西和男生不一样啊！不过，狐狸精真的要遭天劫吗？”
　　“是啊！不光狐狸精要遭天劫，所有修炼的人和妖，只要想成仙，都要遭天劫的。过了，便是仙，没过，就魂飞魄散了。”潮歌喃喃地说，自己的天劫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呢？
　　“那你会吗？”青阳突然问道。
　　潮歌想也没想，下意识地回答：“会啊，可能快了吧！”然后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赶忙笑着打岔：“还有几万年就到了！呵呵，我就是一个小弟子，哪里有天劫？”
　　“是啊是啊。”青阳也点头附和。
　　“好晚了，赶快睡吧！”潮歌怕青阳再问，赶忙拿被子蒙好头，装作睡了。
　　青阳躺在那里小声说，“师傅，你有事，可要带上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