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血（爱在灯火阑珊处）》靳雯

3、青阳 青阳看着手

　　第二章
　　青阳姓穆，不是潮歌所想的招人欺负的下人，而是实打实地穆府的少爷。不过是二少爷，再加个定语，就是穆老爷和一个通房丫头生的小子。具体到术语上，就是没身份的庶子。不但亲娘还在伺候人，自己也总挨欺负。
　　青阳被罚其实有极其深刻的历史原因，首先，他娘总被夫人欺负，其次，他总被大少爷欺负，第三，欺负时间长了，隐忍便会从量变到质变。那天，老爷生日，大少爷当众将残汤泼到自己亲娘身上时，青阳质变了。
　　他猛然起身，端茶就泼，顺便左勾拳，右踢脚。然后便被管家给当小鸡般提溜了起来。大少爷没打到一下，自己却被管家暗暗弄得浑身是伤，顺便被老爷，也就是自己的亲爹罚到书房跪地板。
　　青阳做梦都想变强，他要保护自己的母亲，保护自己。就如同上古神话中说的，女娲想要同自己一样的人，人便被制造出来了。青阳说，我要变强，潮歌便出现在他的眼前。
　　两人一个在窗前看景，一个在后面唠叨：“小师傅，你能不能让我先变得孔武有力，就像……就像关二爷那样。谁要是欺负我，我就一个青龙偃月刀，杀他个落花流水。”
　　潮歌回头望望他，摸了摸他的脑袋，还好没发烧。然后极为不屑地说：“你看师傅我像是会这种功夫的吗？”
　　青阳认命的摇了摇头，趴到桌子上一阵沉默。不久，又猛然跳起，对着师傅说：“要不，师傅就教教我如何翻山越岭如履平地？”我和娘逃走也可以，他在心里默默地说。
　　潮歌又回头看了看他，这回终于点了点头。吩咐道：“准备半斤绿豆饼，然后找个开阔的地方。”
　　青阳有些为难，摊着手对着潮歌可怜兮兮地说道：“师傅是哪家的功夫，怎么练武还要绿豆饼？我过年才分两块，我找不到。”
　　潮歌一时心里有点堵，觉得这孩子太可怜了。忍不住地将他揽入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生安慰道：“没有也可，你去换身出门的衣服，别的师傅搞定。”
　　青阳刚才还沮丧地不得了的眼睛顿时光彩熠熠，猴子一般跳跃起来，兴高采烈地去换衣服了。潮歌恍惚了一会儿才回过神，这孩子，不过才十几岁，为什么看他的眼睛，那么迷人呢？
　　青阳还是换成了那天的青色小衫，越发衬得整个人唇红齿白，潮歌专门上手摸了两把，嗯，的确手感不错。然后才捂着红了脸的青阳的眼睛，一转身，就到了府外。
　　正好是集市上，到处都有好看好玩好吃的东西。从未出过府的青阳有些应接不暇，一双大眼睛看了这边，看那边，拉着潮歌四处跑，说不出的新奇与兴奋。
　　到了个卖饰品的摊子上，那上面有只玉做的小鸽子，雕的格外的精细，青阳便蹲在摊前，目不转睛地看了半天。还伸手摸了两下。
　　那摊主开始还笑嘻嘻地不当回事，时间久了，就有些烦，对着青阳和潮歌一大一小呵斥道：“哪家的小娃娃，买不起就别围着，少挡了我的生意。”
　　青阳岁数小，脸顿时就红了，赶忙起身，虽然眼睛还盯着那个小鸽子，可人却渐渐地往外移脚步。
　　潮歌看了看那老板，又看了看依依不舍的青阳，狠狠地瞪了老板一眼，拉着青阳便走了。出去不过几十步，就听那老板大声喊了起来：“我的青玉鸽子呢？我的青玉鸽子怎么不见了！那两个小鬼，停下，抓住他们！”
　　青阳一时有些害怕，拉了拉潮歌的袖子。潮歌用嘴型对青阳很蔑视地说了句小屁孩儿。青阳顿时起了些勇猛之心，小脸一副义正词严的样子，不再准备逃跑。
　　那老板追上来，顿时一群人将三人围在里面。老板怒气冲冲地吼道：“快将东西拿出来，否则就把你们送到县衙吃板子去。”
　　潮歌却一点都不怕，将青阳护在身后，大声质问：“老爷爷，你凭什么说我们拿了你的东西？你让大家看看，我们像是偷东西的人吗？”
　　青阳穿的是给父亲祝寿专门做的衣服，潮歌自然是挑了好料子做的裙子，两个人一身富贵相，旁边的人首先摇了摇头。
　　“你在我那里蹲了小半个时辰，不是偷东西是干嘛？”
　　潮歌更是一脸蔑视，心想真是笨人，“我看看啊。老爷爷，你岁数大了，不会是自己忘了放哪里了吧！”
　　“你才岁数大呢！”
　　潮歌不管不顾继续问，“在袖子里吗？”
　　“赶快还回来！”
　　“在衣襟里吗？”
　　“臭丫头！”
　　“咦，在这里啊！”潮歌的手往那人腰间一指，那人的腰间果然有个突起，好事者顺手就摸出来，果然是那个青玉鸽子。这下，轮到那老板目瞪口呆了。
　　潮歌的小嘴一撇，立刻一副要哭的样子，说道：“吓死我了，吓死了，你自己放错了地方，还怪我们！呜呜……”
　　看着周围人们一脸鄙视的样子，那老板顿时手忙脚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最终，一咬牙一跺脚，将那个青玉鸽子往潮歌手中一放，说了声这个给你，别哭了。赶忙收了摊溜走了。
　　潮歌等人都散了，才将袖子放下来，不过是装哭罢了。然后笑嘻嘻地将青玉鸽子往青阳手中一放，说道：“你不是喜欢吗？送你了！”
　　青阳却将那东西又给了潮歌，“你骗来的东西，我不要！”
　　潮歌的脸顿时有些挂不住了，怒道：“我是师傅，我给的东西就就得要，不但要，还要天天放在身上，一刻也不能离身。”说完，又将青玉鸽子塞到了青阳手中。
　　青阳气急，斥道：“你知道不知道什么是礼义廉耻，你一个姑娘家……”
　　潮歌还未听完，眼泪就真下来了，“你骂我不知廉耻，我不理你了。你愿意还就还了去！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小屁孩儿！”
　　说完，潮歌就往一边走去，青阳看着手中的青玉鸽子，又看着渐行渐远地潮歌，最终还是忍不住，追着师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