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自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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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一天的实验，我疲惫地倒在私人房间的卧室里。头脑中的声音搅得我心烦意乱。
一开始，听起来只是一个人在说话，后来，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嘈杂。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会神经崩溃的。
叫医生来吗？我把手伸向床头的一个红色按钮。无意中，碰到了一块冷冷的物品。
那是一块看上去很普通的金属，但却是我所设计的能量提取仪器中，核心的部件。
它曾经被我秘密地试图用来提取莫云体内的惊人能量，然而，它失败了。
我的手臂上，依旧浮现着两种光芒的异动。现在，我能确信，这并不是幻觉。
因为，那块金属，正贪婪地吞吐着我手臂向外散发的紫色和金色的，稀薄的光芒。
头脑中的声音还在回响，我忍着极大的不适，把那块金属抓在手中，立刻，我感到了一种强烈的抽吸感。就像一个巨大的吸尘器吸在手掌上一般。
我赶忙把金属块扔掉。
感觉如同做梦一样。这种我梦寐以求的能量，现在就寄宿在我的右臂上。
不，这不是梦。也许，我真的可以……
不老不死？
想到这个，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无数帝王将相所追求的东西，人类心中永恒的梦想……
属于我？
我再次强忍着浑身的难受从床上爬起来，朝实验室走去。助手们早已下班，只剩下看门的在值班，整个实验室空无一人。
那些在莫云身上采集过无数次样本的仪器，这一次，吞噬咀嚼的是我自己的血肉。
等待分析结果的时间从未如此漫长，我盯着那一排排滚动的数字，仿佛灵魂出窍。
助手们被我对仪器所动的手脚迷惑，但仪器不会对我说谎。
能量……近乎无穷无尽的能量！
人生第一次，我如此想要疯狂地大笑。
现在，我也成为了和莫云一样的“电池”。虽然按照目前的数据，没法估量谁的能量“更足”，但是，这种能量是从她那里继承而来，这一点毫无疑问。
或者说，是从她身上“夺取”而来。夺取的方式很可能就是……
突如其来的疾病。
突如其来的病症，医生用“太累了”作为理由的病症，其原因往往是不明的。而那些未知的原因，也许就是促成我成功夺取莫云能量的关键。
说来真是讽刺，煞费苦心研制的仪器，无法夺取莫云的能量，反而只能吸取我身上的；而莫名其妙的疾病，却让这一切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种病毒，值得研究。
不过，我现在最感兴趣的，还是这种能量，能不能真正带来长生不老的效果。它是否还有其他的应用方式。
就在这一刹那，头脑中杂乱无章的声音戛然而止。
“伸出手来。”
我无声地服从了。
金色和紫色的光芒交织在指尖，幻化成一片从未见过的颜色，颜色向周围扩展开来。笔直向前伸出的右臂，现在正对着一道光之门。
空无一人的实验室，我丝毫没有犹豫，踏入那未知的领域。
因为那是我的宿命——在身体进入门中的一刹那，我想。
一下子，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和意识无限地膨胀开来，越来越稀薄，越来越广阔……
广阔得似乎整个宇宙都被我包容其中。
周围不是黑暗的深空，也不是空无一物的空间，而是……什么也没有。
似乎，很久很久以前，有个梦里，我也有过这样的感觉……
而那，真的是一个梦吗？
“说实话，我真的没有期待，还能和你再次见面。”
一个声音，有如浸透了我的每个细胞。
好熟悉呢，这个声音。似乎，也在那个梦行将结束的时候，出现过。
“你是？”
“你回来的时候，我告诉过你，要你替我存在下去。”
“是的，我想起来了……那个梦。”
“那并不是一个梦。那是事实。是未来发生过的，也是现在即将发生的。”
未来发生过的和……现在即将发生的？
“你是谁，我记得你曾经说过，我们是……”
“不错，三位一体的存在。”
“那么，你也是……我？”
“按你的叫法，我的名字是‘邵阳-E’。”
“邵阳-E？”
“是的。这是你给我的名字，不过现在听我说，你的状态依旧不稳定，我的存在时间也不能得到保证。因此，请仔细听我告诉你的东西。”
“你告诉我的东西？是关于什么？”
“关于被他所夺去的记忆。”
夺去的记忆？
“你从莫云身上取得了能量。然后，你正在开发这种能量的用途，对吗？”
“是的。”
“你认为那是事实吗？”
“什么意思？”我低声发问。在这里，也许一切的秘密都不再成为秘密。如果那个声音的主人也是我，或者说，是“三位一体”的我，那么，他更应该知道，我的所作所为。
“实际上，你所经历的，只是自己头脑中的历史而已。”
“也就是说，我之前所经历的，都是虚幻的？”我开始有些理解他的意思了。
“不，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不过在你的头脑中又重新放映过一遍而已。说是放映也不合适，不如说，是一系列注定的事情的重现。”
“那么，什么是真实的？”我想接着问下去，问他那个梦是不是真实的，但是我却很害怕。
害怕失去真实。
“真实与否并不重要，不是吗？只要你能感受到的，能为之付出感情的，就是真实。”
“谢谢你安慰我，不过这并不能让我的感觉好一点。”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的话，真实的你现在躺在一艘飞船的急救舱里。不过，那也只是我所知道的真实而已。”
我突然有一种满足和充实感。
原来，所谓的真实，如此缥缈。而如此缥缈的东西，却能够足以让人安心。
“足够了。那么，你要告诉我的‘记忆’，是什么？”
“你在此之后，开发了自己的能量，让这种能量有了除长生不老之外的其他使用途径。”
“除长生不老外……吗？”说实话，只是长生不老就足以让我很兴奋了。
“是的，这种能量，赋予了你进入高维空间的能力。”
一瞬间，我脑海中浮现了那个紫色的身影，它轻轻扇动翅膀，空间渐渐卷曲成漩涡……
“在高维空间中，你有了许多的发现。但是，最重要的发现，就是灵魂的存在。”
“灵魂？”听起来好像有点超出科学的范围了呢……
“是的。灵魂。此外，还有灵魂的可操纵性和可分割性。”
“什么意思？”
“就是说，存在于三维空间的人，在高维空间看起来，就如同投影一般。而那些三维空间的影子，就是灵魂。”
“灵魂这个说法，怕是不太合适吧。那些东西只是物理上的投影而已。”我反驳道。
“但是，你却的的确确地，通过某种方法，分割了自己的投影，同时也分割了自己的灵魂和思想。”
“什么？我自己分割了自己的……”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分成了三部分。一部分是各种负面的思想、消极的情绪；另一部分是各种纯洁的思想、积极的情绪。
而第三部分，你在划分时很是头疼。因为，这些思想并不算是正面，也不算是负面，但是却自然存在，不可消除。它们和你的记忆并存，无法分割。”
“为什么我要分割自己的情绪和……灵魂？”我忍不住发问。问出口之后，我又觉得很可笑。
为什么我会向另外一个人询问自己的想法……
“因为每个人心中都有制约。因此无法全力向前。想一想，如果你的头脑中有三种想法，是不是会相互冲突呢？是不是会在做某一件事的时候总是心怀顾虑呢？”
我沉默了。
“也许吧，但是，那些制约，是必要的啊。”
长时间的寂静无声，我甚至担心起来，对方是不是已经“不存在了”。
就在我开始呼唤之前，那个声音回来了。
“大概吧……”他意味深长地说。
“然后呢？”
“然后，三个部分都形成了自己的人格。”
再一次，那个紫色的，带翼的身影掠过我的脑海。
“那么……你就是那些善良的部分所形成的人格吗？”我心中已经隐隐约约有了一个答案。
一声长叹。
“恰恰相反，我是当初那个‘邪恶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