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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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沉默过后，卡尔拉斯把一个话筒样的东西递给了我。
“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发出通讯信号了。”
“可是，船长，是不是需要确认一下对方身份……”阿加莎有些担忧地询问。
其实，对于对方是谁这个问题，我自己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些想法。
“不需要。我心里有底。邵阳。准备通话吧。”卡尔拉斯显得自信而冷静。
“连接已建立，您可以开始与对方视频通话了。”机械声传来。
面前的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果然……我的猜想没错……
是千雅……
别看她平时一副“主人”的派头，其实，也是个不会掩饰感情的家伙啊！脸蛋上写满了急切，眼睛里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是为了我吗？
我的突然离开，真的让她如此担心吗？
可是，我却看不透，她的这份真挚的感情，到底归属于谁呢？
属于我？属于机器人邵阳？还是属于那个神秘的，已经过世的“邵阳”？
我不知道……甚至，我连我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打破最初的沉寂。
整个船长室中，也没有人发话。
死一般的沉寂让我感到很不舒服，再怎么说，现在也是久别重逢的时刻，说点什么吧……
可是说什么好呢？
“对不起……我不知道现在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你才好……”
好吧，这句话貌似有人用过的说……
有些时候，经典的话在某些场景还是挺实用的，当然，生于这个时代的千雅肯定不会知道这句话的“正解”。毕竟，就算是我生活的时代，这也是一部相当古老的作品了。何况已经又过了数千年……
“我……”千雅哽咽着说不出话。
不过，她很快冷静下来。
“我要你们把邵阳还给我。”她的声音有点颤，显然是压抑着非常剧烈的感情。
“这要看邵阳本人的意愿，并非我们所能决定的。”卡尔拉斯平静地回答。“此外，我有一件事，希望得到你的回答。”
千雅咬着嘴唇不说话。
“千雅小姐，”卡尔拉斯开口道。“你为什么看到我的样子，一点都没有惊讶呢？”
我突然间像被点醒一样。
是啊，千雅看到“卡尔拉斯”，还有“阿加莎”在这里，为什么没有感到惊讶？
“我们的事情是被人类高层严格保密的，一般人不可能知道。”卡尔拉斯依旧平静，但是，语气中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没有惊讶。
没有诧异。
也就是说，千雅知道，这里的人都是机器人，都是仿制品。
她为什么会知道？
“我知道你们的故事。有人告诉过我。”千雅说。
“原来如此。”卡尔拉斯微微颔首。
“你……不想知道是谁把你们的秘密告诉我的吗？”千雅看着卡尔拉斯，有些疑惑。
“不。我们的秘密早已不成为秘密，只是你们人类自己把自己蒙在鼓里而已。”卡尔拉斯说。“事实上，我早已经不止一次地想要和人类的高层接触。不过，现状是这个样子，过程你也就可以想象了。”
“我理解你们。”千雅投来一个勉强的微笑。
“谢谢。”
为什么大家都像心有灵犀一样啊，作为“自由城”的成员，我连这艘飞船的来龙去脉都没了解清楚呢，为啥千雅会这么了解……
“我可以……进去你们的飞船吗？”千雅轻声问。
“我知道你一定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的。”卡尔拉斯回答。
“那，你会答应吗？”
“如果你的飞船上没有另外一个人的话，我可以答应得更干脆一点。”
卡尔拉斯微笑着，看着显示屏中的千雅。
“另一个人？”我问。
“到底是因费奇托计划的领导人，在你面前隐藏行踪真的很困难啊。”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显示屏中，千雅退到一旁，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中央……
这声音，这面孔，我记得……他是奥珀里斯！
“当然了。千雅知道了她本不可能知道的东西，‘自由城’被如此令人熟悉的技术追踪。你的疏漏还真是多啊。代理人。”
代理人？奥珀里斯吗？
代理什么？
“有何贵干？”卡尔拉斯问，简洁。
“我要登船。”奥珀里斯回答，明了。
“我们已经没有合作关系了。”卡尔拉斯摇了摇头。
“那是你们自己放弃的任务，我只需要取回我应得的那部分。”奥珀里斯反驳道。
卡尔拉斯低头沉思了一小会儿，片刻，他抬起头，眉头紧锁。
“你要做什么？”
“让邵阳和千雅团聚。”
让我们团聚？他就为了这个才要登船？那让千雅一个人上来不就行了。
“也就是说，邵阳的这个状态，就是你所说的时机？”卡尔拉斯问了一句让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话。
“部分正确。可惜我无法透露更多。”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什么叫“邵阳的这个状态”，什么时机？为什么我通通听不明白？
“你……登船吧。”卡尔拉斯转身，背对着荧屏。
两个人，从飞船对接的舱口缓缓飘了进来，然后缓缓地在我们面前站定。
“欢迎光临‘自由城’。”卡尔拉斯冷冷地致了最基本的欢迎词。
千雅的目光一直在我身上，我回报了她一个微笑，但是，在那一瞬间，我却从她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不安。
你在担心吗？
奥珀里斯一言不发地，从皮上衣口袋中掏出一个晶莹剔透的小十字架。
难道他信教？我脑子里冒出一个相当不切实际的想法。
十字架被他虔诚地托在手中，片刻，它已经变得不再透明，内部似乎被什么不知名的紫色物质充满了。
“主人……就在这里！”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寡言而冷静的奥珀里斯用这种激动的声调说话。
“原来如此……”卡尔拉斯若有所悟。随即，他按下身旁墙壁上的一个红色按钮。不过，什么也没有发生。
正当我疑惑的时候，奥珀里斯已经走到我的面前，他的手上，依旧虔诚地托着那个已经变成深紫色的十字架。
“做什么？”我有点害怕地问。
“时间，空间，灵魂，能量。所有的条件已经达成。请把这个贴在胸口，主人。”奥珀里斯在我面前单膝跪地。
“主人？你在说什么啊？我……啊！”
我的左手，完全不听自己控制一般，从奥珀里斯手中抓起了那个十字架，然后，重重地拍在了我的胸口上。
十字架瞬间腐蚀了我的手和胸口的皮肤，嵌进了我的胸腔里。
“这是怎么一回事，谁来……”
话还没喊完，我的身体开始发生奇怪的变化。体表，一层紫色的雾气渐渐浮现，然后，刹那间，我突然感到什么东西离体而去！
一个紫色的人形物体，如同脱衣服一样，从我的躯壳中破茧而出！
原本附着在我身上的，人造纤维的碎片，飞得到处都是，可我却感觉不到疼痛，只感觉到前所未有的酥麻，震颤着我的每一丝末梢神经。
我的后背重重地砸在地面上，仰面朝天躺着。那一刻，我看清了从我体内脱出的那个东西。
那是一团紫色的雾气，但是，却汇聚成人的形状。雾气旋转着，凝聚着，渐渐地，出现了肌肉、皮肤，甚至，我能看清他散发着紫色光芒的五官……
那是……我的面孔！
终于，那团烟雾，凝结成了一个真正的人。一双巨大的，蝙蝠一样的紫色翅膀，在他的背后缓缓展开。奥珀里斯依旧单膝跪在那里，只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不是我，而是那个浑身流动着诡异紫光的，有着我的外貌的人——如果，那可以称为一个人的话。
“奥珀里斯。”那人缓缓开口，口中吐出淡淡的紫色烟雾。那毫无疑问，是我的声音，但是，声音里混合着一些其他的，颇显沧桑的东西。
“是。”
“跟我走。”
“是。”
紫色的翅膀微微扇动，一道空间的漩涡瞬间产生，并很快扩散成一道门。
“卡尔拉斯。”紫色的“我”开口道。
“什么？”卡尔拉斯表情虽然很平静，但看得出来，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诡异的景象。
“祝你好运。”
他迈步走向那道漩涡门，脚下甚至连踏地的声音都没有发出。
“邵阳……”这是……千雅的声音？怯怯地，轻轻地……
不……她不是在呼唤我，而是在呼唤那个，紫色的“我”……
那才是，真正的邵阳吗？那么，我又算是什么……
“放弃吧。”紫色的“我”冷冷地回答。
“什么？你说……”千雅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没什么。走吧，奥珀里斯。”
可恶……视线模糊了……身体动不了……
刚才的分离中，受到太大损坏了吗？
难道，我的机器人生命，就到此为止了吗？
我不甘心！这不是梦，也不是穿越！我不要这样如同被抛弃的垃圾一般死去！
机器人的世界，奥珀里斯，超空间，卡尔拉斯，灵魂，能量……
千雅……
还有，邵阳……
思维开始混乱。
映入我双眼的，最后一番景象。
啜泣的千雅。
紫色的双翼。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重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