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是路人的我还是太天真了[穿书]》敛冬

30、水渍 一种神秘的

　　地上的水洼被雨滴荡出小圈的涟漪，马路旁的汽车飞驰而过，戚闻穿着厚实的风衣外套，只觉得手背的皮肤触及阴凉湿润的夜风，侧目看了莫璟岚一眼，就一件单薄的衬衣。
　　“还有多远？”
　　莫璟岚扬了扬下巴：“就在前面。”

　　一间木质装潢的小日料店出现在眼前，暖黄色的灯笼挂在门口，将湿漉漉的地面都渲染上温暖的色泽。
　　木质的推拉门窄小，店面不大，属于酒香不怕巷子深的那类。

　　莫璟岚跟当厨的大叔很熟，进门就笑着打了声招呼。外面看着挺冷清的小店，里头倒是坐了不少食客，还有几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学生。
　　大叔向里头中气十足地招呼了一声，说的不是国语，戚闻有些讶然地看了一眼。

　　莫璟岚领着他在旋转吧台旁坐下，里间的门帘掀开，走出来一位姑娘，二十多岁的模样，头发挽在脑后，眼睛定在莫璟岚身上，顿时爽朗一笑：“这么久不来，还以为你小子出国了呢。”

　　“妍姐。”莫璟岚站起来，温言笑道。
　　姑娘摆了摆手，示意人坐下：“你们先喝点茶，很快就上。”她眼睛一转，就逮住隔壁桌偷偷拿着手机拍莫璟岚的女学生轻喝：“哎，店里不准拍照。”

　　几个小女生当场被人抓包，有些赧然，嘟哝着反驳：“又不是拍你家店。”
　　初见时温婉的眉眼立起来，气场登时转变，当家女掌柜的气势就拔地而起，高中生们忙转身老老实实吃饭。

　　莫璟岚没注意后面在发生什么，一手勾着料理名单，一手把菜单本递给戚闻：“你看看吃什么。”
　　戚闻翻开菜单，眼睛就转到旁边，看莫璟岚毫无迟疑地勾勾画画：“你经常来？”
　　“嗯，”莫璟岚翻了一页，随口道：“上学的时候来得多，一开始是觉得味道不错，后来妍姐老给我打折，不好意思不来。”

　　戚闻很少吃日料，对于琳琅满目的刺身寿司兴趣不大，给莫璟岚报了几个菜名，就见对方最后在“饮料”那栏勾了酒。
　　“你要喝酒？”
　　见莫璟岚回了个疑问的眼神，戚闻道：“你一会怎么开车？”

　　莫璟岚“哦”了一声，划掉了勾，转而在可乐那栏打了个勾：“习惯了。”
　　戚闻更奇怪：“你上学的时候就开始喝酒了？”

　　“主要是我喝，”身后一道声音插进来，妍姐正好路过，接过莫璟岚的菜单，笑着小声道：“我爸不让我乱喝店里的酒，他每次来都会点一瓶，聊着聊着，酒就都进我肚子里啦。”

　　妍姐进了后厨，戚闻转头看莫璟岚，眼神奇特又复杂。莫璟岚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笑着道：“妍姐比我大六七岁，一开始还把我当成女孩儿。”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趣事，眼睛弯起来：“说个笑话，有一次我校服湿了，一到店里妍姐就说要赶紧换衣服，结果拿了条裙子出来，我才知道她一直误会了。”

　　当时的场景必定是尴尬又窘迫，少年的眉眼精致，又没长开，正是雌雄莫辨的时候。戚闻问：“那你最后穿了吗？”
　　莫璟岚：“？”
　　……糟糕，心里想着嘴里就问出来了。戚闻描补一句：“你换了干净衣服吗？”
　　莫璟岚点头：“老板把他的衣服借给我了。”

　　戚闻心中暗暗惋惜了一下，嘴上说：“淋湿了还不回家，你对这家店真是一往情深。”

　　搭在桌上的修长手指点了点，莫璟岚似乎在考量什么，过了一会才慢慢说：“那天没有下雨，是同学的恶作剧，我不幸中招了而已。”

　　戚闻一顿，猛地就联系到温延初说过的话，耳边是莫璟岚轻柔的声音，带着漠不关己的平静：“你也知道，我小时候经常被人误会性别，那个时候我很讨厌照镜子。”

　　莫家子弟众多，贵族学校早就有了日后社会上的等级雏形，原书里愚蠢恶劣的炮灰反派碰上了初来乍到的莫璟岚，不欺负人才怪。
　　少年人的恶意往往直白而无理，莫璟岚性格又柔软，被一些人怀揣不明的心思捉弄欺负，也没声张，连家都不敢回。

　　“为什么不告诉学校？”戚闻只觉得心里像被一团棉花密密实实地塞住，郁结着一口气，又生气又心疼。
　　“我告诉过老师，”莫璟岚倒了杯茶，递给戚闻，示意他别气，“老师不会理会学生间的小打小闹，那个时候我就知道，除非出了大事，否则学校犯不着得罪有钱人家。”

　　戚闻喝了口茶，“你哥呢？”
　　莫璟岚撑着下巴，弯眼笑：“哥哥忙着在公司主持大局，就算管，也顶多教训一下。”

　　看着莫璟岚乌黑透亮的眼睛，戚闻没由来的觉得有些冷。
　　“可是我希望这些讨厌的人再也别出现在我的视线里，而不是两句教训。”

　　一碟一碟的寿司端上桌，个顶个的玲珑精致，莫璟岚停下来，等碟子都摆好，拿起筷子：“先吃饭吧。”

　　故事马上要到复仇的部分，结果忽然卡碟，戚闻抓心挠肝，无声地看着莫璟岚兴致勃勃地对着一片刺身下手。
　　但是在吃饭面前，莫璟岚周身都是铜墙铁壁，没得商量。瞧着这人确实不像留下了心理阴影的样子，戚闻跟着默默拿起筷子。

　　两人来得晚，他们快吃完时，店里已经没什么客人。妍姐终于得了空闲，坐在莫璟岚旁边喝牛奶。

　　莫璟岚挑了挑眉：“你戒酒了？”
　　“没有。”妍姐笑得露出一口白牙，“过几个月就能喝了，到时候肯定喝个爽。”

　　不只是莫璟岚，戚闻也转头看了妍姐一眼，。
　　“讨厌，一个两个这副表情做什么？”妍姐嗔道。
　　“恭喜。”莫璟岚轻笑道，戚闻跟着祝贺一句。

　　初为人母的女性带着发自内心的喜悦，很能感染人。妍姐性格爽朗，聊起天就不停，戚闻算是知道为什么莫璟岚能跟这位姐关系如此不错。

　　戚闻在一旁听着，偶尔给这两人倒茶递水，妍姐正讲到她遇到的第三个奇葩客人，一个讲的绘声绘色，一个听得专心入神。
　　刚一坐回椅子，就见莫璟岚伸手取了水杯，戚闻的眼睛在桌上的杯子和手里的杯子之间流转一遍，发现莫璟岚拿错了他的杯子。

　　店里的玻璃杯是不同的颜色，很好区分，莫璟岚眼睛仍停留在另一边，可能只是随手一拿。
　　要提醒他。
　　戚闻微微启唇，但是一种神秘的力量按住了他的喉咙，让他被封印在原地。
　　心里面怀着一种说不清的期待，戚闻看着莫璟岚柔软的红润薄唇印在他的杯沿，喉头微动，把他杯子里的水喝了个干净。

　　修长的手指在剔透的玻璃杯衬托下显得白皙纤细，玻璃杯被放回桌上，他的视线停驻在杯沿的淡淡水渍上。
　　戚闻呆滞地转回头，觉得自己不论是大脑还是心跳，都脱离了正常的范畴。

　　连他自己都有些搞不清心里的想法，也许是因为心逐渐跑到了另一个人身上，当然就很难再受自己的控制。

　　戚闻这一懵，就懵到了店打烊，妍姐的丈夫来接她，高高瘦瘦的男人，很和善地冲店里众人打招呼，两人依偎在伞下渐渐隐进夜幕里。

　　雨已经停了，空气里弥漫着湿润又清新的泥土气息。在戚闻的强烈要求下，莫璟岚穿回了他的外套，两人酒足饭饱，遛着弯儿的速度慢慢往回走。

　　戚闻没问那段讲到一半的校园经历，莫璟岚自己倒是想起来，问他还要不要听后续。说到底是在自揭伤疤，就算已经不疼，也终究烙在记忆里的不悦，戚闻摇头，表示不听了。

　　“还是听听，我讲到一半卡在中间，也怪难受的。”莫璟岚半开玩笑道。
　　“……”
　　“其实我的人生很无趣，也就这段往事有点戏剧性。”

　　这是人说的话吗？

　　平凡人生莫璟岚，信了你的邪。

　　两人并肩走，莫璟岚手插在裤兜里，懒散地酝酿了几秒，开口：“在书桌里放虫子，藏我的水杯文具，造谣孤立……这些无聊的恶作剧持续了半个学期。”

　　“我还没做什么，就先有人于心不忍，跑来安慰人。”莫璟岚的桃花眼噙着夜色一般的浓重，语气又漫不经心，“他说的什么我现在已经不太记得，总之，就是让我别害怕。”

　　乌云散去，月亮又重新撒下清冷的光辉，莫璟岚精致的五官都柔和起来，看起来无害又天真，足够迷惑人心的假象。

　　戚闻撤开视线：“然后？”

　　“没过几天，就有学生说外面有人打架，你猜是谁？”莫璟岚勾着嘴角，转头去看戚闻。
　　“……”
　　莫璟岚好像已经得到了他的回答，满意地点头：“就是他，第二天鼻青脸肿地来学校，跟我说已经跟那帮人决裂，以后他罩着我。”

　　戚闻慢慢地点头：“听起来是个不错的结局。”
　　莫璟岚一笑：“还没完，”他重又眺望着前方的柏油路，“有天我值日，留的比较晚，碰上了一个外校的进了男厕，我记得那个人跟我堂哥认识，就跟上去看了一眼。”

　　“里头烟雾缭绕，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几个人。”
　　“来都来了，不拍张照多亏，”莫璟岚弯起眼睛，笑了几声，“没想到拍完想走的时候被发现了，一路追着我最后到了教务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