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是路人的我还是太天真了[穿书]》敛冬

19、貌合

　　莫璟扬是莫氏的一把手，确实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随便见的。但莫璟岚是他的弟弟，真的想带他进疗养院轻而易举。

　　“你没有办法？”

　　莫璟岚注视着戚闻的笑眼眨了眨：“当然有，比如带我的男朋友去见未来的大哥。”
　　“……”不该指望这人的嘴里吐出什么好话来。

　　戚闻的脑子清醒得很，耳朵却红了半边，撤开了视线看天看地。脑子里东想西想转移注意力，这么一乱想还真让他想出一个身份来。

　　“……助理，”戚闻开了个头，后面的话就顺溜了起来，“我是你的助理。”

　　莫璟岚静默地看了他几秒，缓缓绽开一个笑脸：“好。”

　　昨天刚刚婉拒，今天就反悔，还能有比他戚闻更没骨气的人吗？看莫璟岚那表情，明显就是“这次不亏”的得逞嘴脸。

　　莫家的车还是戚闻坐过的那辆，管家从车上下来，毕恭毕敬地对着莫璟岚欠了欠身，戚闻跟在莫璟岚身后与他擦肩而过，管家低眉顺眼。

　　车子启动，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莫璟岚上了车后又操持上乖宝宝人设，对着管家嘘寒问暖，又问莫璟扬身体恢复得如何。
　　戚闻坐在旁边尽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竖起耳朵听他们的话。莫璟扬正在复健，严彻找到莫宅两次，叶冰来了三回，都没堵到人。

　　轿车驶入僻静的庄园，不是上次戚闻来的高级疗养院，应该是莫家的产业，周围都是成片的茂密树丛，庭院中修建了池塘松竹。

　　为调养身心专门在别墅装满了高大的落地窗，金色的阳光大片地洒进来，管家领着人上了二楼，一位戴着眼镜的西服男人迎上来。
　　“莫少。”男人点了点头。
　　“秦助理。”莫璟岚微笑着打招呼。

　　上次戚闻来的时候，没有见过这位秦助理。他是莫璟扬的秘书兼私人助理，这次出现在这里，意味着莫璟扬已经重新上手处理公司事务。
　　戚闻垂下视线，遮住眼里的深意。莫璟扬恢复得比书里的更快，这对于刚刚进入公司的莫璟岚来说不是一件好事，如果他们之间的关系恶化，莫璟岚不会那么容易扳倒他的兄长。

　　那边的两人没有寒暄太久，秦助理带着他们进门。
　　门一开，戚闻身边的人就如弹簧一样快步跑进了房间里，直冲轮椅上的人飞扑而去。

　　“哥哥！”
　　戚闻在后面看，简直就像一只蝴蝶扑棱扑棱栽到了莫璟扬身上。
　　“哥哥，你好些了吗？还疼不疼？”莫璟岚抱着他哥的肩，整个人软绵绵，声音也带着些泫然欲泣。

　　莫璟扬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黑了，阴沉着脸没有说话。戚闻站在门边，心中升起了一股名为“丢人”的尴尬感。
　　房间里的人不多，除了莫璟扬，还有一位穿白大褂的人和两名护工。

　　“莫先生正在进行康复训练，请您松开他的肩，从他身上起来。”穿白大褂的康复医师开口，声音平静冷冽。
　　两名护工很自觉地离开，戚闻不好挡在门口，往里迈了两步。

　　视角微转，康复医师的脸露了出来，眉眼熟悉，就是菜市场拉了戚闻一把的那个男人。
　　“……”难道主角的狗血光环还具有辐射作用？

　　莫璟岚撤去压在莫璟扬身上的力道，却站得很近，倚靠着轮椅。

　　“站好了，没吃饭？”

　　莫璟扬声音低沉，带着压迫感。莫璟岚咬了咬唇，松开手往旁边挪了一小步。

　　“继续。”
　　莫璟扬示意旁边的康复师，推着轮椅往仪器那边走。

　　“莫少，我带您去休息一下吧。”秦助理上前说。
　　“我可以在旁边看看吗？不会打扰哥哥的，我就是想看看。”

　　莫璟岚后半句是冲着康复师说的，眼神恳切，双手交握着。
　　康复师看了莫璟岚一眼，没说话。秦助理眼观鼻鼻观心，见自家老板的默许态度，默默退回后方。

　　莫璟扬嘴上说着“不会打扰”，安静了没两分钟，又凑上去说要帮忙。动作看起来轻柔，却总是出小问题，被康复师纠正了几次，后面的秦助理都忍不住想上前帮忙。

　　“行了，滚回去。”莫璟扬避开他的手。
　　“哥哥！”莫璟岚有些不甘，站在一旁不动，委委屈屈地瞅他哥。

　　莫璟岚的样子让谁看了都忍不住心疼一下子，但在场的人都不动容，康复师就像个没有感情的医疗机器，除了刚才开口提醒莫璟岚的几句外，只低头记录数据。

　　戚闻打量着这个男人，寻思着莫家找的医生真是专业冷静到吓人。
　　几个人站的近，戚闻的视线猝不及防就跟莫璟扬对上。上回见的心理阴影还没消失，戚闻下意识错开视线。

　　“这人你带来的？”莫璟扬出声问。

　　莫璟岚飞快地点头：“是我的同校同学，成绩很好的，我正好缺个助理，”说着脚步动了几下，又挨到他哥的身边，“我能带他进公司吗？”

　　莫璟扬冷漠又犀利地看了戚闻几秒，把他看得冷汗直冒，明明没做什么亏心事，却扛不住对方的气势。
　　莫璟扬忽然从鼻腔里冷笑了一声：“你都决定好了，就不用问我。”

　　语气很差，换了旁人都会觉得尴尬，莫璟岚却扬起了一个恰到好处的笑：“谢谢哥哥。”

　　莫璟扬摆了摆手，让秦助理带莫璟岚离开。戚闻想跟着走时，却被莫璟扬叫住：“你叫什么？”
　　“戚闻。”
　　“X大的学生？”
　　“……是。”

　　检查已经结束，莫璟扬在康复师的帮扶下挪回轮椅上，有些艰难，戚闻上前帮忙。

　　“你跟莫璟岚关系不错？”

　　戚闻将人扶到轮椅上坐好，拿过椅背上的毯子给他盖上，默默撤开两步：“是朋友。”
　　“朋友。”莫璟扬声音轻慢，瞳仁黑的高深莫测，语气里隐约带着点嘲讽。

　　戚闻实在顶不住这样的人，所幸房间门打开，莫璟岚手中拿着几份文件进来，中止了他们的对话。
　　两人要商量公事，戚闻没什么兴趣，就跟着康复师一起离开房间。

　　整栋别墅佣人不多，戚闻跟在康复师后面走，对方身高腿长，走得却不快，七拐八拐，没拐到门口，反而走到了一条类似酒店房间的长走廊。
　　戚闻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心想着早知道就不跟着乱走了。

　　“怎么不跟了？”

　　戚闻愣了一下，见康复师站在前方，手插着兜看他，面色冷淡。
　　康复师走近几步，风姿卓绝的修长身形立在戚闻面前，“迷路了？”

　　“不是，我，”戚闻绝不承认自己是迷路，“想问问莫先生的身体状况。”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告诉你？”

　　“……”这些高高在上的家伙真是讨厌啊。
　　戚闻气结，好印象值飞速下降，转身就想走。

　　“我是不是见过你？”
　　康复师的声音响起，戚闻看了一眼对方微微皱眉的神情，绝口不认：“没有。”

　　一串脚步声走近，莫璟岚出现在走廊，打断了两人的尬聊，他声音轻快：“还以为你走了呢。在聊什么？”

　　“没什么，走吧。”戚闻面色沉稳，走到莫璟岚身边。

　　莫璟岚微微转头，笑着对站在不远处的男人说：“傅洵哥。”

　　傅洵，不是配角之一吗？
　　戚闻顿住脚步，呆了片刻。

　　“嗯，还以为你早不记得我了。”傅洵的声音带了点温度。
　　“一开始没敢认，你太严肃啦，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国了。”

　　傅洵视线一转，看向戚闻：“不是想问莫璟扬的身体状况吗？过来吧。”

　　戚闻：“……”
　　的确是戚闻的要求，他只好扯了一把莫璟岚，走向傅洵。莫璟岚挑了挑眉，步调轻缓地跟在戚闻身后，进了傅洵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陈设不多，看起来刚搬进来没多久。傅洵挑了一些重要的情况，用的专业术语少，主要是对着莫璟岚说。

　　莫璟岚微微笑着听，但也不多问，在戚闻看来就是一副随时可以走人的样子。在莫璟扬面前心肝肉疼的，出了门就毫无忧虑。
　　早知道兄弟俩貌合神离，现在只觉更为棘手。

　　坐在轿车里，戚闻看着窗外的景色发呆。下巴被一只手轻轻掐住，转到另一边。
　　“想什么？”

　　戚闻往后仰了仰头，脱离对方的手指，车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前面还下了挡板。
　　“你为什么讨厌你哥？”

　　莫璟岚往座椅上一靠，撑着侧脸：“他讨厌我，我为什么不能讨厌他？”

　　戚闻轻叹：“你们不是亲兄弟吗？”
　　有血缘至亲的人在身边，多少能够互相依靠，不至于单打独斗。

　　莫璟岚搭在腿上的手敲了敲，嘴角扬起一点弧度：“只不过是利益没有冲突，还能当兄弟。不过确实奇怪，我从小就不喜欢他。”

　　“可能是因为我父亲一直都对莫璟扬更好更重视。也可能是因为，我母亲从小就说，我这辈子都要仰仗这个哥哥。”
　　“可不能让他不高兴。”莫璟岚轻声说。
　　轿车的引擎声很小，车内空气干燥寂静。

　　“有没有心疼？”莫璟岚眨了眨眼睛。
　　“……”

　　“其实我觉得你那个样子，你哥也没有很高兴。”或者应该说，心情会变差。

　　莫璟岚听了直笑：“他觉得难受，但是又不能发作，多有意思。”
　　“……”
　　戚闻觉得没什么意思，反而会被莫璟扬的暴躁发言吓死，但是莫璟岚可能是个魔鬼，内心藏着些阴暗面。

　　“其实你哥对你挺好的，你……你们好好聊一次吧。”

　　“他是给你下了什么降头？你这么帮他说话。我对你这么好，你都不心疼心疼。”莫璟岚的桃花眼里又泛起水光，半真半假地控诉。
　　“……”演上瘾了。

　　直言相劝没效果，戚闻转回头。两个人能够关系缓和是最好的结果，但是亲人间的矛盾本就很微妙，让莫璟岚退让，不是想当然的。

　　“知道了，”莫璟岚打断了戚闻的纠结，歪了歪头若有所思，“我会看着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