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捡了只猫 他不想承认 ...
-
崖底的风景还算不错。
白阳景裹着小毯子走在沈圆影后面，一边看风景一边看BOSS走路。
BOSS越走越脚步轻盈，看来至少确实没断腿。
那昨天他还装着让我扶了一路，这人是不是太闲了。
白阳景裹紧毯子开口：“沈兄身体无恙？”
沈圆影声音沉稳：“无恙。”
白阳景回想起他昨天痛得全身颤抖的样子：“好这么快，是服了方鹤烟的药吗？”
沈圆影脚步一顿，回头看他：“阳景果真连方鹤烟的事都清楚？”
他眨眨眼：“大概吧。”
方鹤烟，本书buff王，当年极负盛名的神医，却因为拥护梅家遭武林正派赶尽杀绝，还被扣上了妖医的帽子，如今和沈圆影的手下一起藏匿在荒废的药王谷中。
药王谷早年被邪道屠杀，是沈圆影将罪魁祸首斩于剑下，由此开始才确立了在正道中的地位，药王谷经此一遭也无人再去，很自然就成为沈圆影的据点。
沈圆影笑了笑，走到山洞附近的溪水边洗了把手，白阳景跟着过去，用手沾了下水面，马上被凉得一哆嗦。
他看着淡定如初的沈圆影，自愧不如，默默后退：“沈兄虽已大好，凉水却还是少沾些。”
沈圆影嘴角微扬：“习武之人，不必在意这许多。”
白阳景面无表情：“哦，我不会武，是我多嘴了。”
BOSS笑了起来，面上是少有的轻松：“阳景真的很有趣。”
白阳景默默翻了个白眼：别以为你答应杀我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他余光看到溪边有块石头，便走过去坐着，不想却听到脚下草丛一阵窸窸窣窣，白阳景愣了下，沈圆影却是耳力过人反应很快，他身形如电，瞬间闪至白阳景身旁，从草丛里提出一只……
瑟瑟发抖的白猫。
这只猫在沈圆影手下挣扎，不断发出威胁性的喵喵声，爪子也在空中乱挥。虽然浑身脏兮兮的，但一双眼可称炯炯有神，十分有活力。
沈圆影提着猫有点意外，白阳景看着它，倒是难得兴致很高：“没想到这悬崖底下还能捡到猫。”
他伸出手想挠挠猫的下巴，却被沈圆影拿远了：“太脏了，阳景莫要乱摸。”
白阳景一脸无所谓：“脏就洗洗，反正在溪边。”
白猫似有所感，挣扎得更加剧烈了。
“喵！”
这只猫在水里扑腾着乱嚎，白阳景按着猫不让它乱跑，沈圆影捧起水简单清理它身上的脏污，不过他可能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给猫洗澡，表情很有些微妙。
白阳景敏锐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一边撸猫一边说：“沈兄是不太适应？”
沈圆影看着他沉在水里的手：“不，只是阳景刚刚还嫌这水冷，现在怎么就愿意碰了？”
白猫被水冷得直打哆嗦，白阳景用手贴上去，希望能传递一些温度：“一码归一码。”
白阳景，意外地喜欢猫。
沈BOSS眯了眯眼，正想说什么，就见白阳景把猫从水里捞起来举在空中，一双眼求助般看向他。
沈圆影：……
他叹了口气，撕下自己袖口一大块布料给他，白阳景拿着这块价值不菲的布，尝试给猫擦干身体。
这猫在白阳景手里竟然没有乱动，比在沈圆影手里乖不知道多少倍，他有点惊喜，又摸了把它的头。
沈圆影看着一人一猫的和谐场景，略略歪了下头：“阳景是想养这只猫吗？”
白阳景闻言手一顿，眼神也暗淡下来，他拿着布把猫包起来抱进怀里，平静道：“不。”
连人都要死的，怎么养得活一只猫。
沈圆影看他神情隐隐低落，便勾起嘴角走到他身边，那白猫大抵是看他不爽，见他过来就炸了毛，嘴里发出低吼。
沈圆影全不在意，也学着白阳景挠了挠它的下巴，小白猫虽然不爽，但只能抬起头，眼睛始终锁着他，像个无声的威胁。
沈圆影笑出声，觉得这小东西尚算可爱：“那便交给我吧。”
白阳景愕然：“什么？”
沈圆影看着他，笑容不减：“我在离白家较近的地方有所宅子，阳景便放在我那里养，时不时还能过来看上一眼。”
沈圆影说这话的时候很温柔，和平常带着刺的样子不同，他眉眼放柔眼角带笑，是真心实意说的这话，眼中甚至隐隐带点放纵的意味。
好看得过分了。白阳景看着他，心跳突然乱了一拍。
小白猫半湿不湿，窝在白阳景怀里，叫了一声喵。
白阳景猛地回过神来，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在想什么之后一瞬间感到手忙脚乱：“啊，好，好啊。只要沈兄不嫌麻烦。”
沈圆影又摸了摸白猫的头，小家伙很不给面子地闪开了。
他也没在意，而是把着白阳景的肩，凑近他耳边说：“我看这猫冷得很，不如我们回山洞里给它生火暖暖？”
白阳景还没从手忙脚乱的状态里出来，当场被这下突然袭击搞得耳根发红，半边腰都软了。
他不太清醒地想：这是什么态度，沈圆影在是搞什么新型的试探吗？！
……
山洞里，火已经被再次生起，小白猫裹着从沈圆影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料，在靠近火堆的地方趴着睡着了。
白阳景已然重新冷静下来，他盯着这猫，在认认真真考虑它的去处。
交给沈圆影不是不行，只是BOSS身边总不太安宁，他自己也处在剧情旋涡中间，而且一直在争取早点去死，如果能交给信得过的普通人家是最好不过了……
沈圆影在他对面，用手撑着下巴看他：“阳景不给这猫取个名字吗？”
白阳景眨眨眼，沉吟一会儿，突然福至心灵：“龙须酥。”
沈圆影手一滑，差点没撑住：“……阳景思路真是别致。”
他看向被取名龙须酥的白猫，笑笑：“不过单从颜色上说，倒是很贴切。”
白阳景没搭腔，面上表情欲言又止。
沈圆影一眼看透他：“阳景是在担心我身边是非多，这小猫性命保不住？”
白阳景看他一眼，又别过头去。
那是当然，当年梅家被屠得连条狗都没能活下来，就你一个背负着反派光环幸免于难。
沈圆影嘴角一勾：“阳景自己想死，却想这小猫活？”
白阳景闻言稍稍动了动手指，他垂下眼，语调仿佛叹息：“只要我死就好了。”
沈圆影看着他被火光映成橘红的半张脸，微微眯了眯眼：“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白阳景没有作答，他却突然执拗起来，追问道：“白玉祁把你护得很好，江湖丑闻也从不让你接触，你的态度很微妙，又知道太多密辛……你为什么想死？”
他站起身来，沉着脸逼近白阳景，对方坦然与他对视，不为所动：“沈兄要是怀疑，现在便可以杀了我。白家公子武艺不精，坠崖之后十有八九会死，只是要注意处理一下尸体，白玉祁一定会派人找……呃……”
他这话没说完，沈圆影先一步狠狠扼住他脖子，把他摔到地上，坚硬的石面磕上他后脑勺。
白阳景被砸得头晕目眩，他下意识捂着脖子咳嗽，沈圆影却又欺身压上来，将他的手捉住举过头顶。
白阳景稳了稳呼吸，在可能要被杀的加成下心情不错地注视着沈圆影，对方表情阴沉，眼中晦暗不定。
他却难得温和得笑了笑：“你若是看不惯我，便动手吧。”
沈圆影盯着他眼睛，确实从中找到几分真心实意的快乐。
他顿了顿，放开钳制住白阳景的手，又垂眼凑近他耳边：“就算我这样对你，你也只会帮我打掩护，真就这么想死吗？”
白阳景手被放开，却仍是在原地没有动，他闻言眨了眨眼：“嗯，真这么想死。”
沈圆影撑在地上的手紧了紧：“……为什么？”
问题回到了原点，白阳景不想回答，只偏头躲开他视线。
气氛凝固。
良久，沈圆影轻叹一声，用一只手敲敲白阳景的脸：“阳景现在不想说，以后愿意了再说也是一样的。”
他的手在白阳景脸上轻轻一划，之后方才起身，还顺便把倒在地上的白阳景拉了起来。
沈圆影就着姿势方便，现在是一手扶着他的肩，一手帮他整理被刚刚那一下弄乱的头发。
白阳景眨眨眼，选择任他动作。
沈圆影给他大概梳好之后摸了摸他的头，笑道：“阳景也跟只猫似的。”
叫龙须酥的小白猫抖了抖耳朵，发出一声不明显的咕噜声。
……
“马车损毁一辆，轻伤六十余人，重伤十余人，无人死亡。”
扬城郊外，悬崖边，白三看着深不见底的悬崖，眼中有思索之色。
白阳景这次出来，身边护卫是绝对足量的，倘若黑衣人是要针对白家，没有理由不趁着机会折损白家实力，这点伤亡着实不太对劲。
白阳景是为护沈圆影跌下悬崖的，而在沈圆影主动跳下悬崖之后那群黑衣人也撤退了，是十分果断，毫不恋战。
白三回头，带着白玉祁给他的人马开始在附近调查，至少先搞清楚这悬崖有没有能安全进入的方法。
至于那些袭击的黑衣人……
白三目光一闪。
身份尚不明确，但或许针对的是沈圆影。沈圆影背景简单，不过现在看来，有重新调查的必要了。
【追加：人心不如水】
那个一直在找死的小东西为了保护他跌下悬崖了。
认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用了三秒时间做判断，当即也跟着下去了，还把他护住了，小东西没受伤，他自己伤有点重。
不知死活的小混蛋跟他摊牌，表达了结盟的意愿。
条件很奇怪，虽然早就意识到他想死，但这么开诚布公说出来还是第一次。
小混蛋说他不能自己去死，他想到了那个被他杀了的探子，想到缺失的花瓶碎片和红光，于是他答应了。
小混蛋知道他的一切，控制在身边是最好的选择。
跟猫一样的小家伙自己捡了一只猫。
……
……
原来他也会露出这种表情。
“那便交给我吧。”
你和你的猫。
——白阳景知道沈圆影的一切，却放纵一般全盘接受了，沈圆影还不想承认自己对此有所触动。
——但是养只猫这种愿望，稍稍放纵他一下也没什么……
——不，你在期待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捡了只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