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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同盟 我会帮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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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阳景和衣在山洞寒凉的地上睡了一晚,第二天早上起来果然有点头晕,他低低呻吟一声,扶着头慢慢坐起来。
山洞可见度比外面还低,火堆是早已熄灭了,他努力睁大眼睛,看不见沈圆影动向,又怕把人从睡梦中吵醒,只得小声喊他:“沈兄?”
不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一道略显低沉的人声:“嗯。”
看来是醒了,白阳景撑起身子,掏出火折子点燃,又从地上站起来,打算把前一天砍下的木头拿过来点了。
不甚明亮的火光下,只见沈圆影身上搭着艳红的毯子,已是半撑起身子托着下巴看他,许是火折子的光不太稳定,他眼中明明灭灭,视线还一直锁着他,生生给白阳景看得寒毛倒竖。
他尝试着开口:“沈兄,你……!”
话音未落,沈圆影猛然伸出手把他拽倒在地,他发出一声惊叫,下意识要还手,却被对方先一步察觉,用尚未负伤的左手锁住了动作,接着整个人压了上来。
火折子从他手里掉落,在离他头不远的地方烧着,沈圆影伏在他身上,靠得很近,白阳景呼吸都要停了,他挣了两下,沈圆影像被他碰到伤口一样闷哼了声,他立马就不敢动了。
开玩笑,要是BOSS有了什么差池,他要怎么完成赴死的大业。
但人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被压,白阳景偏过头不去看他:“沈兄这是要干什么?”
沈圆影长发落到他胸口,激得他抖了抖,对方不明意味笑了一声,用另一只手抚上他脖颈,因为他肩膀有伤,这个动作尤其缓慢,白阳景不适地皱起眉,又因为顾忌BOSS身上的伤不敢妄动。沈圆影的手虚虚环在他脖颈上,良久,又是一声轻笑。
“白阳景。”他放开了钳制的手,似笑非笑,“你想死。”
被说中心事,白阳景微微睁大一双眼,他转头对上沈圆影视线,心里一突,已重获自由的手轻轻颤了颤,终究是没做出任何举动来。
沈圆影把这看在眼里,他换了个姿势,坐在白阳景旁边,慢悠悠开口:“为什么?明明身为白家独子,前途一片光明,为何要刻意阻拦我,还屡屡尝试激怒我?”
白阳景躺在地上,把头转向他那边:“沈兄是不容小觑的江湖新秀,此次为掩藏寒堇散存在,不也费心费力吗。”
沈圆影拿手半遮住脸,白阳景期待能从他脸上看到希望掐死自己的情绪在,可惜他失败了,这个人叹了口气,继续说:“沈兄恨我是理所应当,我找死对沈兄来说不应该是件好事吗?”
“阳景难道全都知道吗?”沈圆影的语气沉郁,又微妙地带上了一点奇异。
白阳景看着他,平静道:“基本上都知道。”
沈圆影默然,火光把他的影子投射到山壁上,白阳景心一横索性开口:“我可是知道沈兄的全部,沈兄不考虑杀了我吗?只要我告诉白玉祁,沈兄的计划可就全泡汤了。”
对面人笑了两声:“你不会的。”
从扬城,甚至是白家练武场开始,这个人虽然处处与他作对,但实际上并没对他造成什么大的影响,虽说提前一步把陆汝雪藏起来这点确实有点麻烦,但后来毕竟也顺利解决了,还耍了他一把。
“我有时候真不明白,阳景到底在想什么。”
火折子燃尽了,白阳景眼前一黑,山洞外的植株挡住了本就不明亮的天光,他眨眨眼:“沈兄不打算杀了我吗?你该恨白家的。”
“我该恨……”他把这三个字咬得有些重,“你不觉得我卑劣吗?”
白阳景动了动身子,终于是从地上坐起来,这个人扶了扶有点酸痛的脖子,却先被自己手给冰到,他轻嘶一声,回答他:“沈兄确实也被白家牵头灭满门了,作为梅家唯一的独苗,恨白家理所当然,我不会指责你卑劣。”
沈圆影闻言轻轻笑了一声,听上去倒像是真心实意的:“你还当真是个有趣的人。”
“多谢夸奖。”白阳景随意回他一句,又摸出一个火折子,去山洞角落捡了木头回来,沈圆影这次没有拦他,只看他动作,微微偏了下头:“阳景如何得知我的身世的?这江湖上知道的人也不过一手之数。”
白阳景在二人之间生火,头也不抬道:“沈兄要是那么怀疑我,还是早些把我杀了,大家都清净。”
他拿着一块木头拨弄着火堆,脑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他的动作顿了顿,把手上的木头放在旁边的地上,看着沈圆影眼睛说:“沈兄,我们结盟如何?”
沈圆影头歪了歪:“阳景此话何意?”
“正如沈兄所言,我知道很多事情,我可以尽我所能帮沈兄扫清障碍,早日坐上武林盟主之位。”白阳景摊开手,“这可是白家的支持,以后沈兄的计划我也不会去干扰,虽然我的干扰没太大用,但总归还是令沈兄心烦的。”
沈圆影手指叩击着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这人眉头微蹙,思考了一会儿问:“你要什么?”
“在沈兄觉得我没有价值的时候杀了我。”白阳景即答,“你要是不放心,尽管在我身边安眼线。”
沈圆影敲着地的手停了,他看了一眼对面的人:“你真这么想死,为何不自戕?”
我要是能,我早这样干了,根本轮不到你动手的。
白阳景一扯嘴角:“沈兄觉得我要是能,还会跟你在这儿说话吗。”
沈圆影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像是想到了什么,便没去追究这话,反倒是眯着眼松了口:“可以。”
白阳景精神一振:喜大普奔,BOSS答应杀我了!
沈圆影看他样子轻笑一声,对着他伸出手:“过来。”
白阳景一愣,还是乖乖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怎么?”
BOSS似笑非笑,抬手揪了一把他的脸,细皮嫩肉,一上手便知没吃过什么苦。
白阳景被他揪得一懵,但思及他之前也趁沈圆影晕着的时候捏了他脸,此时也没什么话语权反驳他,只得闷头受着。
沈圆影笑出声,放开手,解下自己左腿绑着的木板,在白阳景稍带震惊地目光下站起身,掸了掸白衣上的灰。
白阳景干咳两声:“沈兄的腿?”
“本就无事,是阳景多心了。”BOSS眯起眼睛,像是思考了一会儿,便蹲身从地上把那张小毯子捡起来,披在白阳景身上,“阳景身上凉得不像话,暂且围着这个。”
白阳景收紧自己身上艳红的毯子,无言接受了对方的好意。
沈圆影拨开洞前杂草,探身钻出洞穴,他的动作略有迟缓,想来身上的伤也不似他表现出来的那样轻松:“阳景若真什么都知道,那便说说我们几日能得救?”
白阳景跟着他出去,大概算了算:“至多三日便能等来救援。”
沈圆影走在前面,回头睨他一眼,又笑起来:“那我便拭目以待了。”
……
“什么?!”
一声暴喝响在屋内,紫檀木的方桌被一掌拍碎,木屑四溅,白三单膝跪在地上,不闪不避,只低头道:“是属下失职,请家主大人责罚。”
白玉祁脸上神色不断变换,阴晴不定,他皱眉冷哼一声,到底是渐渐平静下来,开口问他:“是扬城附近郊外的悬崖?”
“正是,当时路边突然冲出一伙黑衣人,衣着与扬城内作乱那一伙近似,武艺高强,挡住了侍卫,将少爷和沈公子逼落悬崖了。”白三说得还算平稳,撑着地面的手却几不可见有些颤抖。
“扬城之事是陆礼云自己作孽的报应,只是有些有趣的细节……”白玉祁勾起一边嘴角,笑得嘲讽,“你说那陆汝雪宅子里有些尸体?”
白三回道:“少爷命我将陆汝雪之母的骨灰带出,那时我便看见有数量不少的尸体。虽说面目全非,不过当时驻扎扬城的陆家人人数有少。”
白玉祁冷笑一声:“陆家的人,确是些废物,那陆汝雪可能杀了他们?”
白三:“陆汝雪武艺不强,以一敌多有些困难,且全部尸身上只一道致命伤,干净利落,像是高手所为。”
白玉祁摩挲着扶手,思忖一阵道:“你带人去把我儿和沈公子找到,三日内我要看到人。”
白三领命:“是,家主大人。”
“还有,你回来之后去领个罚,今后便跟在白阳景身边吧。”
白三闻言浑身一震,终究不敢多说什么:“是。”
白玉祁挥手示意白三下去,自己摸着下巴,慢慢从太师椅上站起来。
“高手……是黑衣人还是……”
白阳景没杀人的本事,陆家人做不出自相残杀的事,扬城势力总共三股,白陆两家和那伙黑衣人,扬城一事结束得利落,柳玉叶死后又揪出几个黑衣人斩首示众,所有的事情都得到解释,实在是有些顺畅过头,这背后又是谁在推动?
白玉祁目光一闪。
“沈圆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