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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扬城·终 败者:白阳 ...
白阳景被雨声吵醒了。
他猛地睁开眼,屋内因连日阴雨异常昏暗,他眯了会儿眼适应光线,接着慢慢撑起身子坐起身来,掀开盖在身上的锦被,起床了。
今天,这场戏就该收场了。
白阳景简单收拾好自己,把那把看起来很贵的剑佩在右侧,开门便出去了。
昨日他再三思量,还是决定不对陆汝雪做什么,本来他改变这段剧情的目的之一就是保得他安生,至少陆汝雪在他这里不用像原文那样为了仇恨而被沈圆影驱使。
走过客栈的木质阶梯,楼下便是沈圆影一身白衣举着伞的身影,白家一众人不便打伞,便都戴着斗笠,身上披了件蓑衣,此时都在雨中静默站着。沈圆影听到自己身后有声响回头,看到他下来便笑了笑,递与他一把油纸伞。
白阳景道过谢,坦然接下,由于不太熟悉操作,打开伞的动作有点微妙的不自然,他无意隐藏,举着伞走入雨中,问沈圆影:“沈兄昨日可有遇见什么?”
沈圆影让开身,和他一起带着身后的队伍前进,闻言便回答他:“无甚奇怪的,想来是那柳玉叶昨日疲于应付陆家主,倒让我们捡个清净。”
雨打在油纸伞的伞面,白阳景突发奇想晃了晃伞,企图把水泼到沈圆影身上,沈圆影不闪不避,稍微偏了下手中的伞戳了一下白阳景的,笑道:“阳景真是孩子心性,莫要闹我了。”
“这就说笑了,沈兄自己也很孩子气。”白阳景自己也笑了笑。
原文中的这一天并没有下雨,是个大好的晴天,陆汝雪把陆礼云一行人辛苦引到沈圆影面前,做足了戏,表足了情态,后面沈圆影为公为理毅然出手,更是又给他自己加了波人望,是药也试了,锅也甩了,毒也下了,闹得挺大还淡然收场了。
陆汝雪身为私生子被遗忘多年,很有理由这么做,如今宋向晚心爱之人被玩弄后惨死,理由是也很充分,加上沈圆影为掩盖事实完善一些bug,还很有可能给他喂了半界丹。虽说思路应该与原文中差不多,都是在白家众人面前揭了陆礼云底,且有理有据,有心人要查也查得到,而事关陆家家主颜面,自然便能封住江湖大家的嘴,叫他们不再提起这事来,而等白陆两家走后,沈圆影隔段时间还不是想怎么杀就怎么杀,到时候就算商素文写下血书求助都没用。
白阳景盯着自己脚下湿漉漉的青石砖,算着时间。
这次交接在午时左右,原文里陆汝雪引人来大概是在未时,恰好是阳光正烈的时候,他偏头看了眼沈圆影,隔着雨帘感觉他在笑,白阳景心道:这是局已成了,正自己高兴着吗。
巡逻依旧是毫无波动的巡逻,白阳景估计现在波动在陆礼云那边惹事,正慢慢朝自己这边来着。
白阳景握紧伞柄,木已成舟,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沈圆影看着他死死握住伞柄的手,意味不明地笑了下,却听白阳景忽地开口道:“沈兄,我还有件要事有待处理,今日的巡查便交给你了。”
沈圆影愣了愣,还没说什么,白阳景便已经跑开了,称得上是一脚一个水坑,也不管溅起来的水沾湿了他上好的衣服。
或许,或许现在去城南还会有办法,原文中陆汝雪从城南的酒馆处现身,与陆礼云一行人厮杀,且战且退,很不容易才到了沈圆影面前,或许现在他从城南酒馆开始寻,还能在他将人引至沈圆影面前之前找到他……!
……
堆满杂物的昏暗巷子里,一个人捂着肩部的伤口摔在破破烂烂的青墙上,一声痛呼甫一出口便被他生生咽了回去,混在越来越大的雨声中,没有人察觉。
这人浑身湿透,发丝凌乱,面上蒙着层黑布,肩上的伤渗出来血,又被雨水冲淡,只弄脏了他本身也并不很干净的黑衣,正是宋向晚。
他从墙上爬起来,手里拎着把匕首,这匕首形似柳叶,刃又极薄,是柳玉叶的匕首,他现在便拿着这匕首,慢慢站直身子,却又喷出一口血来。
纵使有半界丹的加持,他的武功在陆礼云面前也还是不太够看,加上招式也只是临时被教的几招,确实很有柳玉叶的风格,他却使不好,才现身没多久便几乎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若不是有几个黑衣人跳出来助他,他连脱身都做不到。
宋向晚擦了擦嘴边的血,终于站起了身,他从怀中摸索出一颗丹药,张口咽下,瞬时便觉得伤口没那么痛了,翻腾的气血也平复下来,看上去服的是颗疗伤的神药。
他紧了紧手中的匕首,打算出去,却突地听到巷子外有人跑动的声音,他立时警戒起来,往下俯身,是个准备袭击的架势。
那脚步在巷子门口诡异地停了一下,接着便转进巷子里,不过这人放缓了步子,几乎是摸索着一点点走进来,宋向晚吸了口气,正打算冲过去,却听走进来那人小声道:“宋兄?”
宋向晚动作一滞,还是慢慢收了架势,不过他没有应话,而是等着白阳景走过来。
白阳景本意是从城南酒馆处开始寻,但他刚到城南地界没走两步便看见一身着华服的中年人与几个蒙面人缠斗,他寻思打着伞太明显便将伞收了扔在路面,自己淋着雨悄悄进了城南。
他一路上顺着被毁坏的建筑物走,在一昏暗的巷子前看见了未被冲刷干净的血迹,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走了进去。
白阳景一步一步走到宋向晚面前,借着微弱的天光见他黑衣蒙面,身上负伤形容狼狈,动作一滞正待开口,只是被对方先一步抢白:“白兄弟又是来劝我的?”
他沉默了会儿,听着雨拍打在二人身上,然后动了动嘴唇,才下决心开口:“宋兄,你可曾服用一枚紫红色泽的丹药?”
“此事与白兄弟何干?”宋向晚捂着伤口皱眉。
“宋兄可有觉得服下丹药后功力大增?”白阳景上前一步,“那药实是道催命符,给你那东西的人也绝非善类!”
宋向晚举起匕首阻止他前进的步子,白阳景看着他手上的刀子,雨水不断淌过那形似柳叶的刃,一点锋利的寒芒对着他的眉心,他睁大眼睛,意识到什么:“你……”
“白兄弟果然知道得不少。”宋向晚渐渐向后退去,脸上没有表情,白阳景见他状似要走,当下顾不上其他,急道:“宋兄服下那药便最多只剩三天寿命!沈圆影在骗你,是他误杀了陆家嫡子才闹出这番动静,宋兄本可以不用死的!”
宋向晚闻言只略略收回匕首,语气平静:“我知道。”
白阳景这次是实打实的震惊,但还是不肯放弃般继续游说道:“宋兄既知道原委,为何还要助纣为虐,甚至不惜搭上性命……”
“沈公子杀的是陆家嫡子,害死莺莺的是陆家家主,于我而言,只是报仇了。”宋向晚神色淡然,慢慢靠在一旁湿透的墙上。
白阳景握紧拳头:“那无辜死去的扬城百姓呢,为了他们一再求人的商城主呢,宋兄真要为了个人恩怨,弃大义于不顾吗!”
这话说出来,简直就是啪啪打他自己的脸。
雨势渐大,混着远处兵刃交接的声响,白阳景喊完这句直觉得头晕,一双眼却直视着宋向晚,不肯放松。对方避开了他的视线,说:“我也知我此举不义,可不管是为我还是为夏晚,我都必须这样做。”
他说完这话便暗自咬牙,在墙上一个借力,便纵身跃了出去。
“宋兄!”白阳景徒劳上前两步,连人影子都没碰到,他丢了伞,早被大雨浇得湿透,此时不可遏制地浑身打着颤,衣袍吸满了水紧紧裹在身上,头发也简直是一团糟,他抬起头望了一眼宋向晚离开的方向,水沿着他的脖子走进衣服里。
宋向晚此时出去大抵是为了承担起吸引陆礼云仇恨的任务,他如今是黑衣蒙面,外加手持柳玉叶的匕首,陆行和陆礼云看到这装扮估计也不会去管对方究竟是谁,毕竟现在除了沈圆影应该也没人见过柳玉叶的脸,陆家一行人气急攻心当然只照着宋向晚打。
那么现在沈圆影的算盘是什么,给宋向晚安上柳玉叶的名头,直接送他去死吗?地点会在哪里,今天的巡视任务路线,最靠近城南的地方……来得及吗,到这一步,已经没有再继续的必要了吧。
白阳景喘了口气,跑起来,在大雨里堪称步履蹒跚地跑起来,风雨抽着他的脸,撕下他的外袍。
他想起来商素文恳切的一双眼,想起割破他右手腕的美工刀,想起皮带划破空气的闷响,想起母亲始终被泪水湿润的脸,想起谁碎在地上的样子……他几乎想起所有痛苦。
但他没有停下。
他知道于事无补,但始终还是想做出些努力。
……
只可惜,他又再次错过了。
……
宋向晚被一剑挑翻,狠狠摔在了地上,溅起一大片水花,他挣扎着撑起半边身子怒视着他面前提着剑向他走来的陆礼云。
陆礼云脸色阴沉,面上却微微带了些可称狠厉的阴笑,他盯着自己眼前伤痕累累的黑衣蒙面人,盯着他手上紧握着的匕首,抬起手挥剑斩下,一声惨叫过后,宋向晚基本就只剩躺地上喘气的力气,陆礼云冷漠地看他,沉声问道:“可是你杀了我儿?”
陆家一行人提着刀剑都慢慢围过来,将他圈在中央,呈包围之势,宋向晚看着全指向自己的利刃,心知自己今天是逃不掉了。
不过……
“陆家主?”不远处传来一声语带惊讶的疑问,撑着伞的白衣公子向这边走过来,身后跟着的是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白家侍卫,这人走到近前,见宋向晚浑身是血倒在地上,眼中掠过不易察觉的笑意。
陆礼云认得他:“沈公子?怎的就你一人,白公子去哪了?”
沈圆影给他行了一礼,才道:“阳景临有要事处理,便先行离开了。”
“他倒是会找借口。”陆礼云不屑。
宋向晚听见沈圆影来了,便勉力从地上半撑起身子,捂住最为致命的腹部伤口道:“陆家主,你可曾记得苏莺莺?”
陆礼云眉头一皱,不想理会这人的废话,当即便要举剑再砍,却听沈圆影慢悠悠说了一句:“苏莺莺,这名字耳熟,若是在下记得不错,是洛阳翠香楼曾经擅歌舞的美人吧。”
陆礼云起的架势一滞,却还是甩了道剑气劈在宋向晚近旁的青石砖上:“我从不认识苏莺莺。”
宋向晚冷笑一声,又道:“陆家主贵人多忘事,不记得莺莺,那总该记得夏晚吧,毕竟你送人家的院子可就在这扬城内,如今还想着对自己的儿子赶尽杀绝!”
陆行在陆礼云身后,听到这话脸色一变,陆礼云闻言面色也不好看,他顾忌着沈圆影及白家一干人在,嘴上狡辩:“无耻之徒,死到临头竟说起胡话来了,你害我儿还嫌不够,竟牵连此城众多百姓,柳玉叶,你罪当伏诛!”
宋向晚表情不变,坦然接锅,又将矛头直指苏莺莺之死:“夏晚给你留了个儿子,才得你记住,莺莺当年被你秘密赎走,觉得不听话便将她杀了,这便轻易忘了?”
陆礼云这时候才稍微想起一点这事始末来,他心里不以为然,不过是个供人玩乐的女子死了,这些年他不知道埋了多少个,但想是这么想,话肯定不能这么说,他做出大义凛然的样子一甩袖袍:“哪来的贼人污人清白,本家主从未做过这种事!”
他也确实忘得差不多了。
宋向晚嘲道:“这些天陆家又是封城又是戒严的,那城门口可是把得死死的,不就是为了防备你那私生子出逃吗?杀了夏晚还不够,偏要做这赶尽杀绝的事,陆礼云,你这样的人还配当陆家家主!”
“大胆!”陆行怒喝一声,猛地上前一步,挥刀就要斩下宋向晚人头。
这是看解释不清了,打算牺牲自己以保全陆礼云颜面?沈圆影目光一闪,当即飞身向前,抽剑挡下这一击,刀刃带着刚猛的劲道劈在剑身上,沈圆影面色不变,仅凭单手便化了力道,又往外一送,震得陆行往后退去。
他仍旧举着伞,方才一番动作不过让雨打湿他的发尾,银白的佩剑在雨中一甩,便被他收入鞘中。沈圆影挡在宋向晚身前,看着陆行遏制不住恼怒的一张脸,淡然道:“陆行大人,此事有待商讨,如此贸然动手,恐怕不妥。”
陆礼云沉着一张脸:“沈公子这是何意?他杀了慕清,又残害扬城百姓,罪当万死!”
“我是当万死,但在此之前,还得为莺莺讨个公道!”宋向晚抖着声音开口。
他腹部的伤口已止不住血,肩膀也早就痛得没了知觉,这个人被大雨刷了一遍伤口,血在他身下弯弯绕绕地流出去,铺陈在青石的地砖上,眼看着是要不行了。
但现在最折磨的倒不是伤,而是那半界丹。
药效快过了,而他却没有服下第二颗丹药,体内的经脉已然开始紊乱,这滋味十分不好受,他也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这会儿便几乎使尽全身力气坐起来,用沾满脏污的手拉住沈圆影雪白的衣角。
见对方回头,宋向晚紧了紧手上的匕首,道:“这位公子行侠仗义,侠肝义胆,竟也愿意为我这种人说话。我今日所言句句属实,求公子还莺莺一个公道!”
沈圆影将手中的伞向他那边偏移了些,为他挡去一部分雨水,宋向晚直视他一双眼:“我今日不求活命,只求将那畜生所作所为公昭天下!”
“无知狂徒,休得放肆!”陆行说着又要冲上来,不过被陆礼云拦下,陆礼云看着沈圆影,微眯了眼睛问:“沈公子,这是要管下这桩事了?”
沈圆影笑笑,不紧不慢回他:“陆家主这说的哪里话,我与阳景一同来此,本就是为解决扬城事端,如今这位侠士道出背后隐情,于公于私,在下都不能袖手旁观。”
陆礼云闻言提起剑,眼神锋锐:“柳玉叶杀我儿一事可做不得假,沈公子今日是要拦本家主?”
沈圆影转向他,不发一言,只是神色逐渐凝重起来,他身后的白家侍卫见状也无声息地靠拢过来,隐隐有保护之意。
宋向晚此时喷出一口血来,他身子剧烈起伏了一阵,放了抓住沈圆影衣角的手,在对方的白衣上留下一块十分显眼的脏污。
他心知自己大限已至,便抓紧时间演这最后一出,他抓紧匕首,颤抖着送上自己脖颈:“公子无需为我出手,我贱命一条,杀这许多人也是事实,公子不必替我辩护。”
形似柳叶的匕首割开他脖子上一点皮肉,一条血线蜿蜒着流下来,又很快被大雨冲刷干净,他略略抬头,眼中是烧红他眼眶的仇恨与悲恸:“若我今日一死能为莺莺讨个公道,撕开那畜生伪善的脸皮,也算值了!”
说罢,他手中狠狠一切,鲜血顿时喷出,尽皆泼洒到沈圆影一身如雪白衫上,这苦命人眼瞳迅速涣散,带着一身伤重重摔回湿漉的地上,脖子上的切口仍在不断淌出血来。
沈圆影整整衣袍,也没管自己半边身子上的血,只举着伞俯身去探宋向晚鼻息,数秒后摇摇头,叹息道:“已是死了……”
陆礼云神色阴晴不定,他看着宋向晚身上流出的血,重重一哼声:“没能亲手手刃这贼人,倒让他落了个便宜。”
“陆家主还想如何,这柳玉叶也是个苦命人……”沈圆影直起身子,看向陆家那边,“此人所言是否属实还有待调查,在下恳请陆家主给在下三天时间,届时事态究竟如何,自然水落石出。”
陆礼云眉头一皱便想拒绝,但终究是顾忌着白家那群人中有向白玉祁汇报情况的探子,只得不情不愿点头。但他哪是甘心吃亏的人,于是便要求道:“本家主要那柳玉叶头颅在扬城中心悬挂三天示众,正好也给百姓一个交代了。”
沈圆影微蹙着眉,看起来有些不赞成,但终究叹了口气表示同意,陆家侍从很快就把宋向晚的尸首抬走了。
……
等白阳景赶到的时候,便只看见白衣一半被血浸染,拿着伞笑意盈盈望着他一身狼狈的沈圆影。
他心中一凉,不可置信地冲过去一把揪住他衣领:“你干了什么!”
沈圆影把伞朝前倾斜了点,正好把白阳景纳入伞下,答非所问道:“阳景怎么搞得如此狼狈?”
他拾起一缕对方肩头上湿透的黑发,笑着轻嘲:“你的要事办完了吗?”
白阳景挥开他的手,接着便一拳朝着他脸打过去,被沈圆影轻松接住,又把他整个人向他那个方向拉了拉,凑近他耳边又轻又慢说话:“白阳景,宋向晚死了,你没能阻止我。”
白阳景闻言浑身发抖,想抽出剑跟这混账决一死战,却反过来被他毫不留情地一把摔在地上,沈圆影一手撑着伞一手按住他的后脑勺,把他压制得死死的,白阳景不能动弹分毫,却仍旧咬着牙不得章法地挣扎。
沈圆影这时都还记得给他打伞,不过范围只限他的头,这个人笑着看了一会儿白阳景的丑态,松开手卡住他的脖子把他翻过来,道:“阳景真是个有趣的人。”
说完,他把白阳景提起来摔在墙上,白阳景被墙撞得七荤八素,终于是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他要死不活地靠在墙根上,看着沈圆影慢慢走近,手里拿了一颗丹药。
是什么毒药吗……他模糊地想着。
沈圆影走到他身边,塞入两指卡住牙关迫使他张嘴,白阳景眸色昏暗,任他动作。沈圆影将疑似毒药的丹丸送入他口中,他毫无反抗,丹药入口即化,他的意识愈加昏沉。
隐隐约约中感到沈圆影轻抚了下他的眉心,状若调笑道:“怎么这时候这么乖。”
再然后,他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追加:宋向晚此人】
他从很久之前就知道,自己喜欢上了一个遥不可及的人。
那人身姿曼妙,宛在云端之上,偶尔向他投来一眼,便足以令他欢喜很久。
那天他前去朱夏台洒扫,却不想刚好撞见那人回来替夏晚取琴,他面红耳赤,不敢多看那人一眼。
那人却走过来,问他可有见过夏晚的琴,他支支吾吾说不出半句完整的话来。
那人打趣他:“怎么紧张成这样,是本姑娘太好看了,不敢看我吗?”
他点点头,后又觉不妥便摇头,最后只是红着脸站在那里不说话。
那人倒是被他逗笑,语气轻快:“你这人有趣得紧,叫什么名字啊?”
他小声说:“我,我没有名字,家里人叫我宋小……”
素白纱裙的女子扶着脸想了想:“没有名字可不行啊,若你不介意,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他倏地抬头,看见那人清丽容颜后又飞快低下去,耳根红成一片:“全,全凭姑娘定夺。”
那人看着他:“就叫宋小茶好了。”
他一下子抬头,摆手:“这女孩子的名字……”
那人又笑出来,弹了弹他的额头,道:“开玩笑的,叫你宋向晚好了。”
——宋向晚知道,他这样的人不能站在苏莺莺身边,但至少能尽他所能为苏莺莺做些事情。
——他死的时候,那半截玉簪子还是好好被他用布包好,小心放在怀里的。
这样扬城副本大概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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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扬城·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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