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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57帖:蓬山此去 天边的你漂泊白云外 2 蛮荒之境, ...

  •   纪采薇如同初来汉时的那天,纵然心里还有千般疑问,也抵不住伤病侵袭。喝了南匈奴特有的治疗外伤的草药,药力很快发作,人就渐渐又昏睡过去。

      于飞同情地看了她一会儿,确定她睡熟了,便出去找兰歧尔为她要上几服好的外敷药,再给她准备点儿清淡的吃食。似她这般虚弱,那些牛羊马肉之类的发物,肯定是不能吃的。

      “你是说...她是个女的?”兰歧尔听到他的奴隶丑奴儿的禀报,眉头又皱了皱。居然是个女的?那这女子是疯了不成?寻常汉人见了匈奴人恨不能背上生翅,她可倒好,两人一马就敢冲到他面前来。

      于飞点点头说道:“当户大人,我与她只说了几句。据其言行举止,依奴看来,这女子恐非寻常人物,端看其勇气,便不一般。因此...奴想着,能不能给我一些好药材?否则...她后背的箭伤,怕是要化脓。”

      “既是如此...救都救下了,也不差这点子药。行,我这有。”兰歧尔从自己行军榻下摸出一瓶好的外敷药,扔到于飞手中,却懒得看“丑奴儿”那张脸。

      这女奴也是怪异至极,兰歧尔这一辈子都没见过比她更丑的人。而且更奇的是,她也是误打误撞自己跑到匈奴的。因其过于丑陋,纵然自投罗网,也没有一个匈奴男人愿意去接近她。兰歧尔是可怜她,一个丑女带着两个孩子,恰好身边缺个机警又可靠的汉人,况且看她虽然丑陋,但说话做事颇有条理又不多言多事,兰歧尔才让她在自己帐下做事。

      “对了...这女子...长得如何?”兰歧尔背对着于飞,突然想到那天他看到的那一双流着血泪的眼睛。只是一种模糊的直觉,她应该,很美吧。如果不是因为那种凄绝的美一时间攫了他的眼和心,兰歧尔知道,自己也未必能大发善意。

      “倒是...一位佳人。安全起见,其他人尚且不知。”于飞屈膝答道。她不知道兰歧尔动的什么心思,也不想言明。

      扭头刚要走,却听见兰歧尔闷声说了声:“慢着,一起吧,我亲自去看看。”

      于飞知道,这女子生得如此貌美,藏得了一时也藏不了一世。兰歧尔与其他匈奴贵胄相比,已经算是讲道理知礼仪的了。万一那女子真被兰歧尔看中,也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吧,总强于委身于无数匈奴兵。她躬身点头,带着兰歧尔走回纪采薇所在的营帐。

      谁知两人据那帐子还有十几步远的时候,就听见里面的动静不对。似乎有女子的惊呼叫骂之声传来,还有男子肆意戏谑的笑声。兰歧尔脸色一变,凛然快步冲过去,于飞也连忙跟上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纪采薇睡得迷迷糊糊中,知道有人进了帐子,就以为是于飞。她也很想醒,无奈就是醒不过来。直到有手去拽她的衣襟,她的后背吃痛不已,这才被迫惊醒。就发现两个打扮怪异的匈奴男人在她床前,一个只在头顶正中束了一束细麻花辫,另一个手臂上纹着一头狼。两人笑嘻嘻地看着她,还要拽她的衣服。

      “你们是什么人?滚出去!”纪采薇腾地坐了起来,草榻旁只有喝药留下的破陶碗,纪采薇一把抄在手里比划着,色厉内荏地用破碗的茬口轮流对着面前的两个人。

      那两人对视一眼,然后放肆地哈哈大笑起来。他们彼此说了句不知道什么笑话,纪采薇听不懂那种语言,但也能明白他们的意思。无非是说她不自量力。纪采薇心急如焚,她从卫伯远的眼睛里看见过这种眼神,她知道她要面对的是什么危险。

      于飞呢?于飞在哪里?纪采薇大叫着于飞的名字,又怕这名字没人知道,情急之中甚至也呼出了“丑奴儿”的名字。两个匈奴兵是一对兄弟,刚才恰好在帐外听到了两个女人的声音,这才明白,前几日自投网罗的那人,居然是个汉女。丑奴儿他们是绝无兴趣,但其他的汉女,起码皮肉都是好的,于是就动了邪念。

      待于飞前脚一走,两人在帐子附近逡巡了一会儿,料想那丑女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了,于是就进来捡便宜。出人意料的是,这女子居然会这么好看。细皮嫩肉的,看上去不会超过20岁,况且她的伤还没好,应该是很容易就能得手的。于是两人凑上去,不由分说就去扯她的衣服。

      原本这些汉女既然被掠了来,只要上头大人没有特别发话,谁先抢到就归谁。甚至还可以做全体匈奴勇士的奴隶,任人宰割。于是两人就更加没了顾忌,只当自己捡到了宝,这么个大美人儿,居然被他们哥俩先占下了。纪采薇当时逃离卫伯远心切,又根本不了解匈奴的习惯和脾性,一头扎了过来,却没想到后果会这样严重。

      纪采薇手里的陶碗被她摔成两半,手执着一片破陶片,还在虚张声势着。“住手!滚开!别碰我!”她背靠着帐子,破陶片挥舞着,趁刺青仍在张狂地笑着,往他的胳膊上狠狠划了一下。

      刺青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手臂血流如泉,他的哥哥“细辫儿”拍着手大笑着,用匈奴话取笑兄弟,居然这么不小心,竟然让个这么个伤弱不堪的汉女划伤了。

      刺青恼羞成怒,一把死攥住纪采薇的手,脸上的肌肉跳动着,另一只手从她手中一点点地抽出那片破陶。纪采薇死抓着不放,这是她唯一能保护自己的东西,可她哪能与刺青的力气相抗衡,眼睁睁地看着他把陶片从手中拽出去,她的手也顿时被锋利的切面划得鲜血淋漓。

      “兰歧尔!兰歧尔!”纪采薇看着刺青居然拿着沾满血污的陶片,去割她的腰带。想到匈奴人不一定能听得懂她的话,但人名一般都是音译的,既然于飞说兰歧尔是个大头目,喊他的名字应该是有点用处的吧。

      果然,刺青和细辫儿手里的动作同时停顿了一下。两人又对视了一眼,似是在商议该怎么办。但此时他们已经看到了纪采薇的肩膀和锁骨,堪堪只差那么一点,美人儿就归他们两人所有。既然当户大人没发话,他们怕什么。大不了事后一概不承认,就说喝醉了什么也不知道。部落里规矩不像汉人那么多,不过是个女奴,当户大人也不至于就要了他们哥俩的命。

      “兰歧尔!-----”纪采薇只觉得身上彻底一凉,就连身上那床破被子都被掀到了地上,她这一辈子全部的力气都用在了这一嗓子上。刺青的身体压上来的时候,纪采薇紧闭眼睛,知道自己死定了。

      却不料身上突然又一轻,刺青一声惨呼,被闻声赶来的兰歧尔单手扔出了帐外,正好撞在外面固定帐篷的一块大石头上,摔得头破血流。细辫儿没想到当户大人竟然亲自来看这个女奴,也吓得不敢作声,低头垂手退在一旁,右手按着左胸,用匈奴语说了一句什么话。兰歧尔眯了眯眼睛,细辫儿吓得不敢再多言,甚至连兄弟也不敢去扶。

      兰歧尔略一沉吟,指了指纪采薇,又用匈奴语对着细辫厉声交代了几句,细辫儿忙不迭地答应着,最后小跑着出了帐子,扶着外面哀叫的刺青溜了。

      于飞早已上前,捡起破被子裹住了近乎赤裸的纪采薇。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纪采薇只剩下无尽的惊吓和恶心,却唯独没有眼泪。她只是盯着来救她的这个男子,她隐约中还有点印象,那天第一个赶上去看她的,似乎就是他。他,就是那个兰歧尔?

      “谢谢你。”纪采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直视着兰歧尔说道。

      兰歧尔却有些不好意思再看她了。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却也看到了瓷白一般温润的春色。快速地在她脸上掠过一眼,兰歧尔心里飞过一群大雁。她与他那日所见,竟似两个人一般。那日的她,男女莫辨,只剩下一对流着血泪的眸子会说话。今日的她,却是如此令人惊艳。

      遭逢这般变故,寻常女子早就哭哭啼啼,这种场面兰歧尔见得多了。有些女子哭起来虽也好看,看多了也总觉腻歪无趣。可她呢,她平静地好像是个局外人,说谢谢的时候,也如此不卑不亢。让兰歧尔觉得,自己几番救下她,帮助她,都是理所应当之事。而那两个人要对她不利,也是兰歧尔管教不力,是他对不起她一样。

      她太好看了,从身到脸,都好看得让他不敢多看。兰歧尔本意是想要她做了暖床的奴,可她好看得过了分,兰歧尔竟自觉配不上她。或者也可以这么说,就算他要了她,也守不住她。兰歧尔不是一般的痴蠢汉子,不是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莽人。他认为这样的女子,大概也只有左谷蠡王才堪堪相配。

      “从此后,你不必担心。过后...我让丑奴儿一路照看你,你的帐外,我会命人特别保护你,直到队伍到达王庭。在此期间,再也没人敢来骚扰你,你...好好休养便是。”兰歧尔深怕自己在这里再待久了会动摇,会改了主意,简单交代了一句就要走出去。

      “谢谢你,帮我带上了小蔻。”纪采薇又平静地说了一句。

      于飞有点诧异地看了看纪采薇。刚从那样惊险的遭遇里脱身,她心心念念的,只是她的一个小仆婢。天下真有这样的女子么?她到底是什么人?于飞万年古井一般的心,都起了些微澜。

      兰歧尔略偏了偏头,眼角余光里是心动却不敢动的身影。“过后...让丑奴儿交给你。”

      “能放我走吗?”纪采薇明知故问。兰歧尔又不是佛祖,怎么会平白对她这么好?她在试探他的用意。

      “不能。”兰歧尔很痛快地回答了她,向前走了两步就到了帐子外。在门口又顿住了脚步,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闷闷地又说:“待队伍回到王廷,你何去何从,是放是留,自有...左谷蠡王决定。”

      纪采薇听到他沉稳的脚步声渐远,长舒了一口气。

      于飞两手还圈着她的肩膀,手臂也将将松弛下来。“吓死我了。多亏...回来的及时。也多亏兰歧尔跟着一起来,否则...只怕我也拦不住他们。”

      “还好...有惊无险。”纪采薇浑身的肌肉都是痛的,稍稍一动,哪哪都是酸痛不止。

      “你不怕吗?”于飞小心地扶她侧躺好,检查她后背的箭伤,顺便给她上药。

      “怎么不怕,怕到想死。”纪采薇苦笑了一下又说:“不过,我也实在是好奇,到了这个地步,今后...还会不会更糟。万一我死了...我得找个人,问个明白。”

      于飞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不明白纪采薇是憋着火,要找黄飞虎要个说法的。只看到她的伤又加重了,长叹一声。“也是个苦命的女子。别动,我找兰歧尔要了金贵的创伤药,是从汉人那里抢的,我给你上药。”

      “于飞姐...谢谢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纪采薇安安静静地让于飞上药,直觉这个所谓的“丑奴儿”必定大有来历。

      “都是汉人,都是女子,还不够么。”于飞嘴角勾了一下,疤痕密布的脸上呈现一种扭曲变形的怪异。

      “你是谁?为何也来到匈奴?还有...你的疤...谁做的?”纪采薇知道,自己既然不能死,必须活下去,才能为小蔻、小马哥和未出生的孩子报仇。既然要活下去,就不能孤立无援。尤其在仍处于野蛮、未开化的匈奴部落里----于飞,无疑是她目前为止最好的臂助。

      “姑娘,你又是谁呢?若是信得过我,不妨说说。我总觉得,你的来历...更加莫测。”于飞没有回答她,小心细致地给她上好了药,又用干净的细帛包扎好。兰歧尔的话,她听明白了。他是要把这女子献给左贤王刘豹了。

      纪采薇回头看了于飞一眼,她也正在看着她。纪采薇略想了一下,觉得自己如果报蔡昭姬的名号,未免太招摇,万一她真的知道呢。“我...叫纪采薇。我本是陈留人,不该出现在这里。之所以跑到这里,是为了躲避恶人。那人想...强娶我。”

      本以为于飞应该多问几句,问问其中细节,可等了半天,于飞什么都没说。纪采薇觉得有些不对劲,小心地合好衣襟,扭过身子回头看,却吓了她一跳。

      于飞眼睛里含着恨意,脸上的疤痕都因为激动而泛出了不正常的粉色,她竟然哭了?而且她的手里还攥着与匈奴兵撕打中掉落在地上的陶碗碎片,冰凉凉地抵在了纪采薇的脖颈上。

      “你说...你叫...纪采薇?你是陈留人...纪采薇?”于飞眼中似是着了火,就连手指都在颤抖着。

      “你...”纪采薇完全想不到,现在这个世界里,除了孙策还有谁知道,不,就算是孙策,也只以为她的小名叫做采薇。

      那这个于飞,她到底是谁?为什么她像是老熟人一样?而且,还是个----有仇的老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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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个扣子,于飞是谁呢?你们帮我想想,呵呵。这一章又有点长。

      纪采薇变了,不得不变。这里的剧情也有改变,第一版是纪采薇要出逃,被这两个人发现,又被兰歧尔所救。原版其实她是不太想活的,是有自尽的念头的。

      但这一版真是死也没办法了,我觉得里面有三条命需要说法。自杀,太懦弱太自私了,不能让小蔻她们白白牺牲。

      故事讲到这里,不知道有没有细心的对上号的?还记不记得,昭姬也曾经遇见过两个流氓啊?yes。就是他们。后面还有些情节需要这两人,千万别错过现代言情部分哦。古今真地是一直有关联的。很废我脑子啊赫赫。

      左贤王是汉人的叫法,匈奴人应该是叫左谷蠡王。兰歧尔,我也给加戏了,第一版是叫兰歧,后来觉得兰歧尔会更有音译的味道。匈奴语早就失传了,谁知道咋回事,编呗,只能楞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1章 57帖:蓬山此去 天边的你漂泊白云外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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