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请自重》守得云开

20、年仅十四的小陛下 陛下不简单

　　待林相坐下后，果不其然，未到一刻钟，就听到殿外黄门高声来报。
　　“陛下驾到——太后娘娘到——”
　　众人俯身迎接，待小陛下和太后坐下，众人又归于原位，免不了又是一刻钟。这样来来回回一折腾，天也暗了，大殿里又多亮了几盏灯。
　　昏暗得灯光衬得那几条金龙越发栩栩如生了起来。
　　小陛下，因着上朝，陆凛之倒是经常见得到。
　　年方十四，却不见朝气，眉眼间皆是老成。整个人板着一张脸，端着帝王架子，倒真的像是白芩苏平日里面对百官的样子。
　　太后，陆凛之倒算是第一次真正面见。从前，先帝刚刚离世之时，太后垂帘听政过一段时间。后来，朝政一半儿由林相把持，另一部分由白芩苏指点，小皇帝也是天资聪颖，处理得井井有条。剩下的武将，自然是以父亲陆威老将军马首是瞻。
　　因此，太后不参与朝政，又陛下年纪尚小，宫中无人，也无需太过操劳。身着湖蓝色宫装的太后，保养良好，面容慈善，目光祥和。
　　台上的小陛下尚处于发育期，声音有些稚嫩，语气却甚是老成。
　　“今日算是半个家宴，诸位爱卿不必拘束！”
　　“谢陛下！”
　　陆凛之偷偷笑道，“这语气一听就是你教的。”
　　白芩苏瞪了陆凛之一眼，又转头看向台上的小陛下，不欲与他辩解。
　　“大将军归来多日，一直未正式为大将军接风洗尘。今日机缘巧合，不单单是为朕的生辰，更重要的是大将军。”
　　“陛下英明。”又是一众附和声。
　　陆凛之站了起来，他刚才偷偷环顾了下，也有不少老臣是面带不悦的。说明，除了林相这些人，自然还是有人忧心江南生民的。他可不愿意站在风口浪尖上。
　　“陛下言重了，为东楚生民而忧，为东楚江山而站，是东楚朝臣的分内之事。陛下心中惦记着臣就算为臣接风洗尘了。今日自然是陛下为先！”
　　“爱卿果然是一片赤诚忠心。”
　　陆凛之腹诽，这话肯定也是白芩苏教的。
　　“今日臣特地为陛下准备了生辰贺礼，以祝陛下……意气风发，鲜衣怒马！”陆凛之差点说成了寿比南山，福如东海。主要是一个十四岁的娃娃，又是陛下，他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
　　“爱卿有心了。”小陛下楚天煜一直板着一张脸。
　　这边，夏影早已会了意，将事先准备好的紫檀木盒子呈了上来。盒子细长，又雕满古朴繁杂的花纹，夏影就双手呈了上去。小陛下楚天煜身边的小太监会意，将盒子接了过去。呈到小陛下身边打了开来。
　　盒子里是一幅画，两个小太监展了开来，一幅烟波浩渺的江河、层峦起伏、气势恢宏的群山构成的千里江山图就此呈现在了小陛下楚天煜和太后的面前。
　　“果真不失为一幅佳作！”太后倒是先忍不住赞叹了一番。“这人物刻画，极其精细入微，意态栩栩如生。飞鸟用笔轻轻一点，就具展翅翱翔之态。这用色也极其大胆，不同于往常的水墨丹青。”
　　陆凛之微微一笑，“早就听闻太后对字画颇有研究，如今一闻，果真名不见虚传！臣仰慕。”
　　“还是大将军眼光独到。不知是哪位高人作得？”太后也笑了，慈祥之意更甚。
　　“谈不上高人，是荆州的年轻画家。臣在边关镇守时，偶尔遇到，因惦记着陛下的生辰，就买了下来。”
　　还未等太后继续答话，就听得林济说道，“不知道是什么高人名画，引得太后如此赞赏。老臣不才，也略懂皮毛。不知道可否让老臣也饱饱眼福？”
　　林济一开口，自然有很多老臣新人都上来附和，请求“一饱眼福”。
　　小陛下面不改色，“快拿去给丞相和诸位大臣瞧瞧。”
　　白芩苏看了陆凛之一眼，悄悄说道，“这老狐狸怕是没安好心。”
　　陆凛之也是无奈说道，“他是丞相，陛下不也得礼让三分？”
　　正说着，那两个小太监已将画拿了下去，呈到了林相面前。几位老臣也凑了过去，都忍不住发出一阵唏嘘赞叹。顿时，殿内一阵嘈杂。
　　“哼。”可林济这突然一声冷哼实在是太明显，让整个大殿又瞬间静了下来。
　　小陛下楚天煜问道，“丞相这是怎么了？这画可有什么不妥？”
　　林济一幅左右为难的样子，“今日是大喜之日，老臣实在不忍心毁坏陛下心情啊！”
　　“丞相有话不妨直说。”
　　白芩苏和陆凛之二人对视一眼，果真如此。
　　一直沉默地坐着的宋锦华此刻悄悄地走向了林相身后，仔细地瞧着那副画。
　　“那……老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林济又摆出一幅为难的样子，“陛下仔细瞧瞧这个太阳。”
　　“怎么了？”小皇帝楚天煜边走边说，下了高台，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副画前。
　　顺着林济所指看过去，楚天煜这才发现，这太阳缺了一半儿。与此同时，众人也发现了，又是免不了一阵议论。
　　古来皇帝为真龙天子，太阳又是天子的象征。这大将军送了陛下一个残缺的太阳，是什么意思……莫不是……
　　一时间，众人心思各异。
　　楚天煜一言不发，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白芩苏走了过去，“毕竟是字画，保养不当，出现了晕染也是情有可原。丞相大人多心了。”
　　林济身边一个年轻公子反驳道，“白大人这就说得不对了。既然是保养不当，为何偏偏晕染了一块？更何况，您看这太阳周围纸质发黄，想来也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既然是送与陛下的贺礼，大将军就该仔细检查。怎么会让有残缺的画，送到陛下面前呢？”
　　这人，白芩苏记的。那日林济寿辰，他也没少替林济发言。
　　“对啊，对啊……”
　　“说得有理……”
　　众人纷纷附和。
　　“那也定是有人做了手脚。”白芩苏反驳道。
　　若是真让林济借此给之之扣上了一个谋反亦或是大不敬之罪，那可得了？
　　“白大人无凭无据，可不能乱说啊……”
　　“对啊，对啊。”
　　陆凛之一言不发。既然如此明了，此事儿和林济脱不了干系。他在疑惑，林渊为何没有动作。
　　小皇帝很是沉稳，不理睬众人，高声道，“将军怎么说？”
　　声线虽是稚嫩，却含了几分帝王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