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浅苍》伊小蛋

3、流星街灰度、贰 神说，要有

　　今天的收获很丰富，我甚至找到了一袋没开封的糖果——虽然过了保质期。撕开包装，招了招手，把克洛和格拉叫过来，分给他们。我尝了一粒，这是很棒的薄荷糖，还没有变质，有很浓郁的薄荷味道。
　　好久好久没有吃到了。漫过四肢百骸的，甜甜的清新味道。
　　我看着克洛，他犹豫的吃了一粒。尝到味道的时候嘴角弯了起来。他歪着头，用眼神鼓励格拉也吃一粒。

　　真可爱。毕竟还是孩子。
　　童年原本就应该象征糖果和玩具。而不是挣扎和尸体。清凉的味道灌进喉咙里，鼻翼里，最后连眼睛里都充满了凉凉的触觉。

　　眼泪就这么掉下来了。不是懦弱，不是退缩，不是害怕。只是有点想念。
　　琴娜，你现在还在喝原来我们最爱的薄荷味奶茶么？
　　琴娜，你想我了么？你说过，不管什么时候都有你在，不要哭泣。可是，现在，你在哪里呢？考上了A大么？追到了暗恋很久的帅哥了么？交了……新朋友么？
　　你一定快要忘了我吧？就像现在，我几乎想不起你的样子。想不起我们刻下“文琴娜和莫浅苍是好朋友”的那棵树是在学校的前门还是后门。想不起你牵着我的手时你手心的温度。
　　想不起，你明亮眼睛里的，我的样子。
　　怎么办呢？琴娜。

　　“浅苍……”我捂着脸蹲在地上，感觉有温热的液体从指间溺出。“浅苍……”
　　“什么？”格拉皱着眉头问我，显然她不能理解我在做什么。
　　“我说……我叫莫浅苍啊……我叫莫浅苍……”

　　“莫浅苍？”格拉低低的念，发音有些不准。但是，这是我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
　　于是我哭的更伤心了（……）。

　　忽然，铺天盖地的念压席卷而来，压得我闯不过气来。我艰难的抬起头，发现克洛站在我面前，隔着泪水，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莉尔，起来。”格拉看着克洛对我说“快点。”
　　“我叫……莫浅苍……”我倔强的蹲在地上，盯着他们。
　　他们同样盯着我。
　　沉重的恶性念压袭来，渗透着每一个毛孔。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着冰冷的恐惧。我坚持着沉默。
　　以前，琴娜就说过我是牛脾气。脑袋里一根经。想到这里，忽然莫名的得意起来——在我的记忆里，有你们没有的东西。有家人，有朋友。我曾经也享受过温暖，享受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我有一段关于这里的记忆，它可以改变很多人。
　　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
　　凭什么？

　　仿佛一个世纪的长久。
　　克洛终于把念压收了回去。我站起来，脑袋晕晕的，突然身体在一瞬间寒冷起来——所有的热量都在以惊人的速度离开我的身体。用力环紧自己，绷紧肌肤，企图留住一些温度。克洛和格拉被突如其来的事件搞懵了，过了很久才听见格拉的声音“莉……莫浅苍！留住身体里的气！快点！”
　　您老倒是说的轻松。我一正常人好吧？

　　我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随即世界被黑暗代替。
　　——要死了么？不知道是不是可以回去……为什么，突然有点……不甘心呢……

　　没有跌宕起伏的梦境，整个空间一片诡异的黑暗。
　　压抑的寂静随着心跳的节奏一步步的压向我的喉咙，窒息感如同冰冷黏腻的潮水把我包裹起来。
　　救命——救命——！！！！
　　琴娜，克洛，格拉，查恩……谁都好……快来救救我……
　　我绝望的在内心里祈祷。
　　慢慢的，有声音开始回荡。

　　——神说，要有光。
　　遥远的彼岸出现了一个微弱的光团，在黑暗中摇曳。
　　挣扎的伸出手，却总是无法触摸。

　　——于是世界就有了光。
　　光团猛的爆发开来，世界在一瞬间被漆成刺眼的白色。
　　慢慢的开始有了细碎的色彩，一点一点的组织成立体的画面。明亮的世界，我看见格拉精致的面容，纤长的睫毛下碎钻镶嵌般的银眸不带任何感情。亚麻色的头发低垂了下来，几乎要触到我的脸。
　　看见我醒了，她低声的说“查恩找你。”神情淡漠。说完便站起来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躺在那里楞了很久，想了很多的事，但是在起来的那一刻全都忘记了。隐约有一些模糊的轮廓也总是无法捕捉，就像隔了白雾的幻景。
　　算了，还是先应付掉查恩吧。
　　出门，直走左拐向右，就是查恩住的地方了。我走进去，发现他做在一个角落里端详着什么，专注而忧伤，以至于连我进来都没有发现。
　　真糟糕，这可是流星街，他这样子，会连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的。
　　正当我考虑要不要提醒他的时候，他开口了“莉尔，过来。”说着便若无其事的收起手中的东西，在放进衣袋的那一瞬间，金属的光芒忽然闪到了我的眼睛——那似乎是一个银色的金属链子。
　　走过去，他看着我，问“莫浅苍是谁？”
　　就知道是这个话题“是我。”
　　“你父母取的吗？你怎么知道？”他竟然知道父母是什么，真是不可思议。更不可思议的是我竟然听懂了他在说什么。
　　“不知道。”我忽悠他。
　　“念能力么？”他摸着下巴自言自语，就像港式电影里自作聪明的猥琐反派大叔。但是下一个海啸般汹涌的念压让我认识到——这丫是有真材实料的。“咦？没有……怎么回事？”查恩皱着眉看我，我立刻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心里某明奇妙的优越感让我不像把穿越这回事告诉他，再说，在这里好歹呆了两年，说什么后果是怎么样多半是猜的到的。
　　“算了。对了莉尔，你的念能力已经开发出来了，以后就由克洛教你念。”
　　“好的。”我点头，转身“还有……我是莫浅苍不是莉尔……你知道的。”现在我说起话来越来越顺了，开发了念的缘故么？理解和表达能力都变强了。

　　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克洛，于是就在房子附近晃悠——这里基本上都是查恩的地盘。
　　然后，我看见个那个漂亮的少年。
　　紫蓝色的头发很随意的披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衬的皮肤越加白嫩。金色细长的眸子闪动着让人看不懂的光芒。
　　好眼熟。
　　“喂……你……”话还没说完，他眼神一闪，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把小刀迅速的朝我刺来。我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他有没搞错啊……
　　估计了一下即将受害的部位，迅速的用上“坚”。
　　但是我不是那种千万人里挑一个的天才啊——我都没用过念的成功就有鬼了啊囧……
　　完了——那只剩残影的速度让我闭紧的眼睛。忽然感觉到有人靠近，反应过来的时候克洛已经站在了我的前面。格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了。

　　抬眼发现那个少年略为狼狈的站在克洛面前，握小刀的手微微的颤抖着。
　　克洛眼神冰冷的盯着他。格拉冷冷的问“你在做什么？飞坦。要杀了她么？”说着还不忘瞟我一眼“这里禁止杀同伴。违反者死。”
　　“哼。”飞坦不屑的发出一个鼻音，转身走了，克洛跟了上去，我这才发现格拉的手微微不自然的扭曲着，身体各部位也分布着大大小小的伤。这样想起来，之前她告诉我查恩找我后，走出去的姿势也有些不对劲。
　　受伤了？

　　啊呀呀呀呀呀——我现在哪有功夫想这些——没听错的话格拉刚刚是叫那少年飞坦来的吧？
　　飞坦？同伴？我可不可以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