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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chapter 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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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州海愣了半晌:“你……”
顾临一套精致至极的衬衣西裤,黑超墨镜衬得他小麦色的皮肤健康又紧绷,不,应该说他整个人都是紧绷着的,蕴藏着一股蓄势待发的压迫感。
他单手撑在门上,剑眉飒沓,居高临下的看着年轻的副教授,轻声说了句:“嗨,好久不见。”
颜州海微微抬起头,什么话也没说,用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顾临也闪身跟了进去。
这里的实验室环境自然比不上T大,但作为刚聘用的老师,这也已经是非常好的待遇了,只是现在中午,还一个学生都没有,颜州海咳嗽一声,苍白的脸颊上染上一抹粉色,旋即就开了他自己小房间的门,紧接着——还来不及反应,就被顾临一把扣住了腰。
许久不见的情人一时很难说些什么,等到尽了兴,两个人都喘息着,精疲力竭的状态反而可以好好沟通了。
颜州海实在想不起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可以这么……这么诚实的面对自己的内心?也许是因为那是顾临,只能因为那是顾临。
顾临贴着他的腰给他重新扣好扣子、系上领带,长指挑起他的下巴又吻了下去,吻着吻着就狠狠咬了一口,咬了两口,那双炯炯的虎目里逐渐浸染上一层朦胧水雾,颜州海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食指压在他的嘴唇上,凑上去笑了笑:“什么都不用说,我都知道。”
“你……”
“要我看着你去和别人结婚,我实在做不到,”颜州海脸红扑扑的,有些羞赧,但他终于是敢正视眼前的人,毫不避忌的说出最真实的想法,“你要是问我为什么,可能这才是唯一的答案,我说过——我会保护你,更不会失去你,想从我手里把人夺走,也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顾临从没见过他这副睥睨傲岸的模样,一时有些失神,可惜颜州海那样的神情也只是一闪而逝,很快被往日的清冷淡然所取代,可能只有领教过的人才知道这个人骨子里是个多厉害的角色。
所幸的是,他一切都好,他还健康……他还爱着他。
“这就是你的办公室?”
顾临一屁股坐上他的办公桌,环顾四周,这是个很小的房间,只有一张书桌一个书柜,桌上也只有一摞文件夹和一台台式电脑,很简单,一目了然。
“别坐我桌上。”颜州海把他拉下来,就去取外套,顾临很自然的接过他的公文包:“这就下班了?”
颜州海低头一笑:“好不容易等到我工作了,请你吃饭。”
“机会难得啊,啧。”顾临心里说不出的开心,大剌剌的揽着他的肩膀往外走去。
也是生平第一次,颜州海开着自己的车带着他在乎的人,就在这条洒满阳光的海滨城市的马路上,穿过一丛又一丛摇曳的树影,去吃一顿最平凡朴实的晚餐,他从心底里感到喜悦。
吃过饭回到家,等到顾临再次折腾完,已经到了半夜十一点,颜州海懒洋洋的说想喝牛奶,顾临就去厨房给他热了一杯,两个人就像从来没有分开过一样自然,他半靠在躺椅里捧着牛奶杯满满的喝,顾临就半跪在他身前看他腰上的伤口。
那月色是温柔的,照在他柔韧的肌肤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顾临抚摸着那浅浅的痕迹,忽然低下头去,吻在那上面,颜州海被那柔软的触感刺激得微微一抖,笑了起来,他真正笑的时候,会露出两颗小虎牙,那可真是可爱。
“现在的一切,是你想要的吗?”顾临握住他的手。
“当然。”
短短一年时间,顾临和姜杉联手,几乎做到了和顾均为姜丘华在某些产品上三分天下,现在基本不存在他再被吞掉的可能,但他也主动从“Q”市场里慢慢退了出来,这段时间他想了很多,包括和父亲的关系,对未来的设想和打算,他还是决定继续经商,毕竟事实证明,只有具备相当的实力才能安定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不容他退却。
但是颜州海……
他是真的很想了解他真实的想法,自从他知道颜州海“自废武功”的举动之后,就发现这男人远比他想象的还要聪明成熟得多,他一直觉得是自己在照顾他,但其实好像并非如此,他拉过颜州海的手在唇边亲了亲,眸光是难以形容的深情:“我不相信。”
颜州海呼吸一顿,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你要是现在停下,停在这里,可能一生就是这样了,你愿意这样吗?”
“也……没什么不好。”
他声音低沉,目光落在角落。
顾临却准确的捕捉到他眼中的那一丝落寞,双臂一展将他裹进怀里,一边抚摸他柔软的头发一边亲吻他的侧脸:“如果你喜欢过这样的生活,我陪你,如果有一天你不想了,想去别的地方,我也跟你在一起,就是……没想到要异地,麻烦。”
他耸了耸肩:“不过这也没什么,刚好还可以在这里开展一些新业务。”
“你要过来?”颜州海扬了扬眉,眼睛一笑就弯弯的,闪烁着星星般的光芒。
“不然呢?”他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把你这只妖精一个人放在这里?我可不放心。”
随着岁月的变迁,像颜州海这样的男人只会砥砺出更美好的光华,绝不会随波逐流,如同梅花经冬磨炼后终会散发出最迷人的香气,也许在他前半程的人生中充满了困顿和痛苦,但他过去没有质问过命运为何如此,日后也更加不会,顾临相信他对自己的把握,所以静静的守在他身边,只是因为知道这样的人他绝对不能错过一分一毫。
颜州海沉吟片刻,靠在躺椅上伸了个懒腰:“等等看吧,等我——休息一段时间,再做决定,但现在我是真的只想安安静静过日子,因为——”
顾临呼吸不由自主的一顿,心脏一紧,歪着脑袋笑道:“因为什么?”
月光如水流淌,落在眼前美男子的容颜上,浮现出一种希腊雕塑的美感,那双眼睛像是浸在幽蓝色银河深处,是打捞出来的星光,在暗夜里散发着熠熠光辉,优雅的锁骨上还留有吻痕,整个人有种不可思议的浸泡在爱和欲中的纯粹感,和白天那个禁欲系理工科学者简直截然两分,顾临看得入了迷,只听到他的声音如温泉般让人暖意融融,流淌过他的四肢百骸。
“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来,因为我有了想为之停留的人——让我不再害怕明天到来的人,”颜州海叹了口气,笑颜俊美通透又充满自信,“也许有一天我会再踏上新的征程,但现在,我只想完整的享受一次生活,人生也不只有痛苦不是吗?”
过了许久,顾临才反应过来,这是他朝思暮想的人给他的最完美的告白。
他也没有把时间花在其它事情上,而是抱起他折腾了第三回,直到颜州海身体不支连连讨饶他才终于放过了他。
然后他在无边的盎然春色当中,在那只羞红的耳廓旁低声说:“我爱你,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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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临在这里停留了好几天。
好在颜州海这段时间工作并不繁重,也有空陪他,两个人要么出去吃饭看电影,要么去尝试一些从没有玩儿过的东西,从台球到抓娃娃机一路玩过去,最后颜州海凭着高超的智商飞速摸索出了规律,两个人度过了一个极度愉悦的“假期”。
最后顾临说要陪他去坐摩天轮,被颜州海拒绝了。
他没有说什么具体原因,只说有些腻,以后都不想再坐了,不过真实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永远也无法忘记在医院醒来的那天,姜杉对他说过的话。
他才知道顾临……其实是恐高的。
而恐高的原因,是和他的母亲有关,在他很小的时候,患有重度抑郁症的母亲本来在极度的悲观绝望和病情发作的情况下,是想抱着他一起从高处跳下、结束他们的生命的,但最后还是放了手,放开了她的孩子,自己跳了下去。
颜州海不会忘记自己听到这段话时候的心情,那种浑身血液瞬间冻结的感觉,足够让他铭记一生。
他也不会忘记,从很早很早之前的时候,在他第一次说“想要坐摩天轮”的时候,顾临的态度就没有过半分迟疑,可他当时心里在想什么呢?
颜州海倚在栏杆上,看着从远处跑来的拿着两支冰激凌的顾临,微微笑着接过来,给男人擦了擦额上的汗,笑容温柔:“我肚子饿了,等一下买菜回去做饭吧,好不好?”
顾临大口吃冰激凌,闻言嘿然一笑:“昨晚没把你喂饱?”
阳光正烈,颜州海被晒得脸色潮红,但他没有闪躲,反而慢慢伸出手握住了他的,顾临笑着反握住他修长的手指,放在掌心摩挲着:“好,听媳妇儿的,咱们回去做饭吃,慢慢吃。”
颜州海看着爱人孩子气的笑容,觉得余生已被勾勒出了幸福的轮廓,他想,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