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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心生邪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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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萧同见只顾前行,诸江秋则一直看着萧同见的脸色,亦步亦趋地紧跟其后。
两人来到崇道殿。
这崇道殿与其他各殿相隔较远,是独立在后山旁边的。整个崇道殿由两座倒立的小山组成。一座小山是正殿,一排四进房间坐北朝南,两侧靠南各多出一间房。左侧还有一间单独的厨火间。院子里一棵巨大的紫藤树,将它的枝条挂在了屋檐之上垂落下来,随着风摇荡着。另一座小山则是副殿,由两间小屋组成。
从此处往前能看到整个桐柏宫,往后则能看到远处云雾和其他仙山,犹如住在空中一般。
萧同见领着诸江秋来到一处房间,说道:“住这。”之后便离开了。
诸江秋看了看房间,又看了看萧同见的背影,想了想自己似乎不该再跟着了,便有点泄气地拖着重重的弱水剑,进了房间。
然而他的沮丧很快又被开心兴奋给掩盖了过去。
这一切就如做梦一般。
如今,他正躺在桐柏宫正主紫虚仙人的崇道殿中,还是。。。他寝殿的隔壁???!!!
一夜无眠。
翌日醒来,诸江秋顶着一双熊猫眼,打着哈欠,在厨房倒饬着,想给师尊做些早点。
奈何这厨房看着挺大,却是什么食材都没有!
待他终于失落地回到前院中,便看到萧同见已经等在紫藤树下。
“师尊。”诸江秋有些心虚地上前行礼。
“怎么这么晚?”萧同见沉着脸问道。
“我想。。。想给师尊做些早点。。。但。。。厨房里没有食材。。。”诸江秋支支吾吾地回道。
萧同见皱了皱眉头,道:“第一课,辟谷。”
“啊???”诸江秋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变这样,他忙恳求道,“师尊。。。我。。。能不能每日稍微。。。吃一点点?”
萧同见瞥了他一眼,冷漠答道:“不行。”
诸江秋放弃了反抗,闷闷地低头应道:“哦。”
辟谷之术,可并没有那么好修习。需要采吸自然能量来维持人体所需要的能量,调动潜能配合自身能量合成物质供生命活动需要。
换言之,就是吸风饮露。
吸风饮露能避免尘世污浊的摄入,于修行确实是大有益处的。然而诸江秋毕竟正值年少,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断了粮食?
第一天,他用萧同见教的方法,在院中打坐,尽力稳定心神,避免分心,无奈肚子一个劲地咕咕直叫,哪能不分心呢。
可惜萧同见并没有同情他。
傍晚,诸江秋奄奄地回到房间,想着早些入睡,睡着了就感觉不到饿了。可是胃头被木棒顶着一般的疼痛使他完全无法入眠,他翻来覆去,用手使劲按着胃部以分散疼痛感。
第二天,诸江秋一手按着胃部,坚持着继续打坐。
彻底饥饿过度之后,身子便开始眩晕摇晃起来,对很多气味也开始产生了恶心的反应。终于在这一天修炼结束之后,诸江秋走回房间的时候,因一时间供血不足,倒在了地上。
醒来之时,诸江秋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房中。
他猛然坐起,一阵天旋地转,又猛地倒在了床上。
他紧闭着双眼,努力坚持熬过那一阵令人作呕的眩晕。
终于能分清楚东南西北了,他睁开眼睛,看了看房间,眼前一阵白一阵黑,还夹杂着许多雪花般地星星点点。
诸江秋觉得自己身子一阵冷一阵热,又看不清楚东西,便只好又闭上眼睛,侧过身体用拳头顶住胃上疼痛的部位,整个蜷缩起来,强迫自己入睡。
半夜是被疼醒的。
他觉得胃里一阵抽搐,背上冷汗直冒,没有力气睁开眼睛,忍不住低声呢喃着:“疼。。。”
一双温暖的大手覆在了他的拳头上。
诸江秋觉得舒服,松开拳头,按着那只大手盖住了自己的胃部。
从掌心传递出来的暖意,令他觉得舒服了许多。
“师尊。。。”他轻轻唤了一声,沉入梦乡。
再次醒来之时,诸江秋发现自己正抓着一只大手不放。他心中一惊,转头去看,萧同见正闭着双目,躺在自己的身后。
诸江秋慌忙又将头转了回去,心中如打鼓一般咚咚作响,脑中飞速旋转。
发生了什么事?师尊为什么会睡在我床上?我昨晚干了什么???
按在胃部的手动了动。诸江秋立刻闭上眼睛假寐。
萧同见直起身子看了一眼,声音中透出一丝疲惫,问道:“还疼么?”
诸江秋有些尴尬地答道:“不。。。不疼了。”
“嗯。”萧同见的语气中听不出情绪。他将手抽了出来,起身说道:“收拾好出来练功。”
胃部的暖源被抽离,诸江秋有些不适应,他坐起来回头看着萧同见走出房间的背影,失落地应道:“哦。”
诸江秋整理了下自己,走出房门,老老实实地在老地方坐下,继续入定。
突然鼻间传来一阵清甜的香气,他有些好奇地睁开眼睛看,一碗桂花圆子出现在了眼前。
诸江秋睁大眼睛抬头,萧同见正低头看着自己,遇上自己的眼神,他将头撇到一侧,说道:“吃了吧。”
“哦。”诸江秋乖巧地将碗接过,呼噜呼噜吃了起来。
“辟谷之术。。。我已经习惯了。所以崇道殿已经很久没有食材了,厨房也是虚设。我。。。我刚添置了些,你若要做饭。。。便做吧。”萧同见有些别扭地说着。
“真的?”诸江秋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他将碗放到一边,行了个大大的礼,笑着说道,“多谢师尊 。”
许久都没有人答应,诸江秋抬起头来偷看,发现身前早已无人了。
自打萧同见允许诸江秋做饭以来,他反倒更加自律起来,每日皆过午不食。
当然,一个人吃饭确实没什么意思,随着在崇道殿待的时间越来越长,萧同见对自己很多事情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诸江秋便开始越来越“放肆”了。
毕竟,诸江秋为了上桐柏宫,十岁便离开家中,独自一人来拜师求艺,还在璎珞镇里待了三年。虽说有那夫妇作伴,可他毕竟当时心中堵着气,一心都扑在了练功上,自然与人并不亲近。而如今这偌大的崇道殿只有他和萧同见二人,且已入桐柏宫正主一脉,原先的气也消了,反而倍感荣耀,自然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与萧同见也开始不由自主地想要亲近起来。
这一天,他做了两人份的饭菜,端到萧同见房中与他共享。
萧同见正躺坐在木榻上看书,听到声音,立刻起来端坐好。
“师尊。”诸江秋将饭菜放好后,走到萧同见跟前,跪在他脚边,将双手搭在他的膝盖上,抬起头睁着一双大眼睛恳求道,“陪我一起吃饭吧。”
萧同见斜睨了诸江秋一眼,又将视线移回到书上,道:“食人间烟火,不益于修行。”
诸江秋有些失望,他低着头想了想,又继续说道:“那。。。我坐到这儿吃就好。”
说着,他不等萧同见答复,便将放饭菜的盘子端来过来,然后背靠在萧同见的腿上,将菜扣入饭碗中,盘着双腿,有滋有味地吃了起来。
萧同见觉得自己的腿被压得发麻,便轻微地抬了一下。
诸江秋回头,嘴边还粘着一粒米饭,惊讶地望着他问道:“怎么了,师尊?”
萧同见望着小徒弟这般模样,有些无奈,原本想要斥责的话语也被硬生生吞了回去,他沉声回道:“无事。”
毕竟还小,还是。。。会想要依赖人的。如此想来,他应该已有三年多没有回过家了吧。
这么想着,萧同见便觉得可以理解了,他佯装不经意地问道:“你想过回家么?”
虽说修仙者断绝凡尘,但他毕竟还是个孩子,让他回趟家。。。也是可以的。
诸江秋一惊,转身用拿着筷子的手抱住萧同见的一条腿,说道:“师尊不要赶我走。”
萧同见又好气又好笑,道:“行了,好好吃你的饭。你也有三年多没有回过家了,准你过几天回家探望父母。”
诸江秋明白了萧同见的意思,心中大喜,他放下碗筷,犹如一个人形挂件一般,又一次重新认真且深情地抱住了萧同见的腿,说道:“谢谢师尊!”
萧同见觉得自己的腿被抱得太紧,有些不舒服,又抬了抬,想要将诸江秋“踢”开,脚背却触碰到了他的隐秘部位。
“哎哟。”诸江秋吃疼,红着脸喊道,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萧同见也发觉了,他有些尴尬地责备道:“叫你再随便坐在我腿上!”
他将诸江秋扶起来,搂着他的腰身放到了自己的腿上,问道:“伤了么?”
诸江秋很是害羞,这种不可描述的部位又是极其柔弱的,一点都碰不得,刚才那一下的疼痛,从底下直钻上来,确实不好受。
他不自觉地顺势将手搭在萧同见的肩膀上,望着他眼神中的紧张和担心,有些不好意思地将目光移开,道:“就是。。。疼。。。”
萧同见看待诸江秋如同自己的孩子一般,他亦知道身体的脆弱之处,伤到了影响可就大了。于是他运了点灵力到手上,托住他的伤处暗暗输送进去。
诸江秋感觉到一股暖流自下而上涌入体内,原本的刺痛也变得有些痒痒的。他的脸更红了,真想找个地方把自己埋起来。于是他将脸整个儿埋在萧同见的胸膛上,不敢看人。
萧同见感觉到诸江秋将全身的重量都靠到了自己身上,便调整了肩膀的姿势,将自己的胸锁处展得更开了些,也将身体放松了些,好让他能靠得更舒服些。
就这么靠着,诸江秋很快便忘却了自己的尴尬,随着阵阵暖流,陷入沉睡之中。
醒来之时,诸江秋发现自己正睡在萧同见房中的木榻之上,他赶紧起身,发觉自己的伤处已经不疼了,便走出了房间。
萧同见正背对着他站着。
夕阳西下,洒下一道橙红色的光芒。萧同见站在夕阳下,身上的紫袍被映衬得温暖柔和了许多。
这是他的师尊。
诸江秋觉得自己的心被填满了一般,甜蜜万分。
萧同见感觉到有人站在身后,他回过身来,道:“你醒了。”
诸江秋生怕自己痴痴的表情被发现,便低下头回道:“多谢师尊,徒儿。。。徒儿先回房了。”
说完,便急匆匆地躲进了自己的房中。
三日后,诸江秋回了趟家。
家人哪有隔夜的仇,诸母看到三年未归的儿子,自然是一把涕一把泪,诸父虽极不赞同儿子修仙,摆着严父的架子不肯主动示好,但如今小儿子已然进了桐柏宫门下,也算有了前途,便也没再多说什么。
虽说诸江秋心里也会记挂着他的师尊,但好歹是离家太久,想要赖在家里的不舍却胜过了回桐柏宫的期待。
于是,诸江秋在家中连住了一个多月,才在母亲依依不舍的相送下回了桐柏宫。
这一来一回的行程加起来,前前后后都过去两个月了。
回到崇道殿,诸江秋想着应先去同师尊请安,便来到了萧同见的房间。
他轻轻敲了敲门,发现门没扣上,就自个儿推开了。
诸江秋踮手踮脚地进了房间,看到萧同见依旧坐在木榻上看着书。
诸江秋小声说道:“师尊,徒儿回来了。”
萧同见有些微愠地看了诸江秋一眼,没有答话,继续看书。
诸江秋眼珠子转动着,看得出来师尊是有些生气了,他知道自己之前说好出门一个月的,却没有遵守承诺,便走上前去,跪坐在萧同见的腿边,有些心虚地说道:“师尊。。。徒儿错了。”
萧同见没有搭理他,站起身来,将手上的书重重地摔在木榻上,走到了屏风后面,上了床,背朝着外面假寐。
萧同见的床榻四四方方,放置在屋子靠北那侧的正中央,最北边是两扇移门,移门之外是一条三人宽的小回廊,可以瞧见底下的云海和远山。床榻上方的梁上,从四个点上各挂下来一面紫灰色薄纱,将将好把床榻四圈围住。
萧同见常常会打开移门,任凭外头的微风吹入,坐在床榻上入定。
诸江秋不死心地越过屏风,又跪在萧同前的身后,说道:“师傅您就原谅徒儿吧~”
萧同见还是没有反应。
那移门开了半扇,一阵阵清风拂来,将轻纱扬起,窜挠着诸江秋的脸庞和耳畔。他被弄得一阵心痒,有些不耐烦地绕着床到了另一头,又觉得跪得离师尊太远,被轻纱遮着都看不到脸,不知道师尊是什么反应,也不知道师尊能不能看到自己满脸的悔意,便撩起轻纱幔帐,爬到了床上。
萧同见感觉到了床铺的震动,一下子坐起身来。那半掩的移门因风力过大被整个吹开,他随意披着的暗紫色绸衣也被吹落到了肘窝上。
萧同见意外地睁大了眼睛,斥道:“你上来做什么?!”
诸江秋看着眼前景象,几乎无法思考。师尊细腻的皮肤,深陷的颈窝,还有。。。
诸江秋一路往下看去,目光停留在了那随风一抖一抖的料子。
诸江秋跪坐的身体,有些不安分地动了动,衣襟遮盖处伴随着他的姿势不动声色地抖了抖。
未等反应过来,他的身体已经爬向了萧同见,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身上。
“诸!江!秋!”萧同见大怒,将诸江秋的手一把抓起,反手朝外掰去,道,“你到底在做什么?!”
诸江秋如梦初醒,还来不及褪去情愫的双眼望着萧同见怒气冲冲的脸,知道自己又犯了浑,忙双手交叠在膝前,将额头贴在上面,深深跪拜着说道:“师尊对不起,徒儿错了,徒儿下次再也不敢了!”
萧同见有些头疼,他知道少年郎在这个年纪开始有了性别意识,对这些产生好奇也是人之常情。可他以前却从来没有处理过这种事情,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如今他有些开始后悔收了这个入室弟子了,以前玄风那一辈,都是自己住在弟子房里,哪里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糟心事?
“滚!”萧同见忍着火气,闭着眼睛捏着太阳穴低声吼道。
诸江秋抬起头看了看萧同见,没敢再说什么,退出了房间。
然而,对诸江秋而言,这件事情就犹如打开了他防洪的大闸一样,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午夜时分,待他终于能够入睡了,却又梦到了萧同见。
萧同见依旧穿了白天那件暗紫色的绸衣,半耷拉着衣领,撑着脑袋侧卧在床上假寐。
诸江秋轻轻地爬上床去,伸出手指从他的太阳穴,一路下滑,经过脸颊,越过颈部。。。。。。
(吹蜡烛。。。)
他一个激灵,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发现自己的手上粘粘滑滑的。
那是他第一次在梦中遗失。
之后的日子,他都不敢和萧同见对视,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开。
萧同见道他在为之前的事害臊,便也没有多说什么,依旧按部就班地教他功法。
诸江秋对自己身体上出现的各种变化愈发心慌意乱,他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他只知道自己开始对师尊产生了越来越多不该有的幻想。
他开始加倍的修炼功法,以过度消耗体力来分散自己的“邪念”。
时间便是在这无日无夜的修炼之中流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