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两个错的人 商誉把方予 ...
-
商誉把方予繁照顾得很好,据说是受了言亦溪的特别嘱托,放下了手上的工作来的,尽心尽力地陪了五天吃喝玩乐,方予繁也玩得很开心,天知道他有多久没有这么无忧无虑地享受美景和美食。
除了言亦溪像人间蒸发一样 ,再也没有给过方予繁哪怕一个电话。
商誉不在的时候,方予繁偶尔会握着手机发呆。
大概是忙着危机公关,所以连发一条信息的时间都没有吧,方予繁想。
这期间他有主动给言亦溪打过电话,每回都是无人接听。
所以他只能发呆。
方予繁知道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发呆是一件幼稚又浪费时间的事,像言亦溪、楚捷那样的人就不会发呆,他们的大脑永远在高速运转。
但是他现在除了等,根本无能为力。
他很讨厌这种无能为力、只能等待命运宣判的感觉,他这辈子体验过太多次这种滋味,每次等到最后,都逃不开被抛弃的结果。
他这一辈子,都在不断被人抛弃。
第六天是周末,商誉一大早就到酒店接人来了,先是陪方予繁去商场逛了一圈,吃了午饭,方予繁看来看去只买了一支领夹,想回国之后送给言亦溪,他没有用过言亦溪留下的卡,花的都是自己的积蓄。
有时候商誉跟他开玩笑:“别人出国都是可劲儿买买买,你却什么都不想要,要我说,别为老言省钱,他把你丢在这里,你就把他的卡刷爆。”
说得还挺有道理。
方予繁头一次刷了言亦溪留下的卡,买了一支贵价钢笔,当场就送给商誉了。
商誉握着那只钢笔沉默了足有两分钟,他把方予繁带到咖啡厅,点了下午茶给他:“这里有一家很好吃的冰淇淋店,我去买,可能排队会久一点,你在这里等我,别乱跑。”
方予繁说:“什么冰淇淋?”
商誉说了个店名,就匆忙忙地握着手机出去了。
方予繁觉得这波操作很迷,或许搁在18岁的他身上还能探讨一番两位数的冰淇淋和三位数冰淇淋的差别,但是现在的他觉得都是差不多的。
冰淇淋都是甜的。
商誉一走,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咖啡厅的人不多,服务生给他上了咖啡和甜点,他也没有动,只是低头玩手机。
言亦溪不回他的电话和信息,他却养成了遇到什么事都要拍个照的习惯,比如拍一下今天去的景点、吃到的好吃的特色美食就拍个照发给言亦溪,告诉他自己去了哪里。
方予繁拍了咖啡和甜点,点开了聊天软件,他还没来得及发给言亦溪看,一条新闻推送就跳了出来。
标题还挺喜人的,方予繁一眼就认出来是言亦溪名下的一家分公司成立剪彩的仪式,日期很新鲜,是昨天刚举行的仪式。
方予繁心里有点痒,马上就点进去看了,新闻里面配了一张剪彩时的公司高层合影,身高腿长的言亦溪就站在最中间,依然是光鲜亮丽、鹤立鸡群。
方予繁把照片放大了看,言亦溪的神色还好,只是略显疲倦,一看就是没有休息好。
心脏有点发酸。
受到那些流言困扰,一定很累吧。
忽然,方予繁滑动照片的动作顿住了。
手机屏幕定格在言亦溪的双手上,他的双手洁白修长,指甲也修理得十分整齐。
方予繁一眼就看出来了,戒指没有了。
言亦溪把他们的对戒摘了下来。
心脏突然疼得厉害,他深吸一口气,平静地把手机锁屏,右手搭在左手背上,指尖摩搓着被体温捂热的戒指。
又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方予繁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将没有加糖的咖啡一饮而尽,起身,出门。
商誉没有去排队买冰淇淋,他就在咖啡店门口不远处打电话,他的情绪有点小烦躁,连方予繁靠近了都没发觉。
商誉对着电话说:“我知道国内是凌晨,但你睡得着?别的废话就不提了,你还想把人扔在这儿多久?”
商誉听了一会电话那头的人说话,又说:“留学?这样的事我怎么跟他开口,还是你自己亲口说比较好吧……不想面对?你是不想还是不敢啊,我说,老言,我们那么多年同学了,当初一起在大学创业那会儿你是天不怕地不怕,几千万说投就投了,也没见你这么怂过。”
商誉又说:“那你有什么打算呢?让人在国外呆个三五年吗?还是让他移民,一辈子都不回国?”
商誉嗤笑一声:“不是我嫌麻烦,而是……你自己想想,你这么拖泥带水的,态度不清不楚,到底是想怎么样?我都觉得你渣。”
电话那头的人又说话了,商誉认真听了一会才说:“行了,我知道了,你休息吧,我挂了。”
商誉骂骂咧咧地把电话挂掉,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他吓得一回头,正对上方予繁的笑脸。
商誉被吓了一跳,又有些心虚,说话都结巴了:“你……你怎么不在里面坐着。”
方予繁笑眯眯地问他:“冰淇淋呢?”
商誉迅速说:“马上就去买。”
方予繁喊住他:“别忙了,我也不想吃,只是你的东西忘了,我给你带出来。”方予繁把商誉放在咖啡厅的钢笔带了出来,郑而重之地交到他手里,低声说:“这段时间……谢谢你了。”
商誉握紧了礼盒,他不知道方予繁听进去了多少内容,只觉得自己的后脑勺阵阵发凉,连忙说:“我和老言多年同学了,不算什么。”
方予繁点点头,又冲着他一笑:“我要回去了。”
商誉一愣:“回酒店吗?我送你吧。”
方予繁想了想,还是摇头:“我搭出租车回去,想顺路看看风景。”
商誉说:“你还想看什么,我带你去吧。”
方予繁说:“不知道。”
方予繁坚持谢绝了商誉的专车转送,上了一辆出租车,幸好从小都念的双语国际学校,外语还没有完全忘记,告诉了司机酒店地址之后,就看着窗外发呆。
方予繁正走神,手机却响了起来,屏幕上言亦溪三个字和铃声一样有些急躁不安。
方予繁抹了一把有些酸涩的眼角,接了电话,语气故作轻松:“国内是凌晨吧,怎么想起打电话了?”
言亦溪的声音有一点哑:“看到你的消费记录了,怎么,买了一支钢笔要送给我吗?”不知道是深夜失眠的缘故还是吸了烟,不管是哪种都不好。
方予繁说:“不是给你的,是送给商誉的。”
言亦溪沉默了一会,有些生气:“他不缺这东西,你买给他做什么?我的笔才坏了!”
方予繁说:“给你带了别的礼物。”
言亦溪的语气这才有点改善:“这还差不多,不过你买的东西太少了,多买一点。”
方予繁说:“那你……什么时候来接我?”他望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出神,全然没注意到这句话说出口后,眼睛红了一圈。
言亦溪说:“还有点忙,你再多玩几天。”
方予繁点头:“好。”
言亦溪犹豫了一会,才说:“予繁,想不想继续把没修完的大学学业修完?”
“怎么突然这么问?”
“我不希望你留遗憾。”
“好啊。”方予繁笑了起来:“你替我挑一所大学吧。”
言亦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说:“我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再说吧。”
方予繁轻轻吸了一口气:“那你……早点休息吧。”
“嗯。”
“亦溪。”
“嗯?”
“我是不是还欠你一句话。”
“什么话?”
“上次你问我……我喜不喜欢你,我没说。”
“你不用说,我知道……”
“我爱你。”方予繁打断他:“我只说这一次。”心脏越来越疼,握着手机的五指已经收拢到指尖发白。
这是一个很糟糕的时机,一点都不适宜表白,但是方予繁心里隐隐有股感觉,如果这个时候他不说,以后都不会再说了。
他和言亦溪总是在最糟糕的时候和地点发生碰撞,方予繁有时候都不知道言亦溪是真的喜欢他,还是为了圆满青春未得到的那一份执念。
都不重要了。
言亦溪没有错,他也没有错。
只不过是……两个错的人,在错的时间、错的地点硬凑在一起,好像两只刺猬,在紧紧抱住对方的同时也把彼此刺得遍体鳞伤。
不出意外,言亦溪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只剩下沉稳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他才低声说:“我也是。”
方予繁笑了:“去睡吧,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