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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顺和布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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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日,柳玉儿带着丫鬟女扮男装,整日在街上逛来逛去,古董店,银楼,乐坊,布铺,酒楼,能去的地方都去了。就剩下青楼没敢进去,不是不想进,只是怕外祖父外祖母知道了,这辈子也别想出家,更别说自己还没捂热乎的新店铺。
柳玉儿白天在街逛,晚上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苦思冥想,想了十几天终于算是有了点子,急忙命丫鬟们拿来纸笔不停的画,不多时草纸遍铺了满满一桌子,上面全是各种各样的花色。
柳玉儿咬着毛笔,双手掐腰,看着桌子上自己画的花色非常满意,从里面抽了一张最满意的,打算去了林怀君的府上。不巧,正被几日不见的外祖母逮了个正着。外祖母见柳玉儿雪白的脸上一道一道的墨水印,和小花猫一样,宠溺的笑着拉她的手回了房间。
“好外祖母,我要出去一趟,回来再陪您乐。”
“去哪也得把你着一脸的墨水洗了吧?”柳玉儿听了用手在脸上一抹,本来还是一道道的墨水现在变得满脸都是,像刚从炉灰了钻出来一样,逗得外祖母笑的不停。
进了屋丫鬟们已经端好热水等在旁边,看着小姐脸上黑乎乎的片,也忍不住偷笑。外祖母接过烫好的手帕在柳玉儿的脸上使劲一搓,不多时小脸就成了红彤彤的。
外祖母看着柳玉儿手上拿的画,问:“这是要做什么去。”
“我要去染坊送花色图。”
“听丫鬟说,你这两日天天把自己关在屋里就为了这个?”
“嗯,外祖母您没见外祖父给我的店铺,冷冷清清,我得想个法子让它重振雄风。”
“小小年纪口气道不小,整日瞎忙活。女红教了这么多年也没见长进,我看你是不想和我在家绣花,故意找借口往外跑吧!”说着外祖母伸着手指敲柳玉儿的头。
“外祖母,你别乱想,绣花我真的绣不了,没天赋,时间不早了我的赶紧,要不然就错过晚饭了。”说着柳玉儿就想遛,结果没跑出外祖母的手心。
“死丫头,我才说两句你就跑,我还没问你怎么去染坊呢。”
“做舅舅的马车去。”
“行,你们两个注意安全。”听外祖母说完柳玉儿拔腿就跑,反正外祖父不在家。
林怀君当官后就搬出了林宅,府邸也只和林宅啊一墙之隔,虽然只是一墙之隔但已经够他逍遥快活。
柳玉儿进了林怀君的府里,看他正在埋头在房里看书,于是轻手轻脚的走到书房门口,突然跳出来大喊“舅舅”把林怀君下了一跳。
“疯丫头什么事。”
“舅舅,陪我去趟染坊,我想印这个花色。”柳玉儿将画的图拿给林怀君看。
林怀君接过草质,上下看了看说:“嗯不错,在审美上你还是有点像我。”听完了她的话柳玉儿吐舌头,接着装作乖巧的样子拉了拉林怀君的衣袖。“走吧舅舅。”
“我那一成的分红?”李怀君一动不动。
“没问题。快走吧,挣了钱才能分红。”柳玉儿使劲往外拽他。
两人拉拉扯扯的坐上马车朝城外的染布坊驶去。
数日后,印染的布送到顺和布庄,每种颜色各十匹。柳玉儿摸着台案上摆开的布料,心想把这些布变成抢手货才真正的难题。前些日子她便发现苏州的姑娘们喜欢三五成群的找个院子喝下午茶,女眷们则喜欢去乐坊听曲。下午茶都是小群体,反观乐坊每日人来人往的热闹极了,若能在乐坊摆上新出的料子,一定会有不错的收获。想到这,柳玉儿决定次日去趟乐坊。
柳玉儿拿着自己所有的积蓄雇了苏州小有名气的女缝衣匠和绣娘,领着二人鼓足了勇气,一起登门苏州最有名的民间乐坊长春阁,借着林怀君的交情约见了长春阁阁主长苏贻。那可是柳玉儿见过最美的女人,美艳的容貌带着灵动的气息,肌肤娇嫩白皙,丰盈的身材,引得多少男子上门窥探。只是她的唱曲中总带着些凄惨,那是柳玉儿不懂的。
进了长春阁,柳玉儿被单独领到了苏贻的房等着。紧张的她坐在圆木登上四处打量房里的摆设,十分简洁朴实,除了粉色的床幔再无鲜活的颜色,和房间的主人华丽装扮比起来真是判若两人。等的久了,柳玉儿喝完了四杯水,吃了三个橘子后,苏贻终于推开门走进来。
“苏贻姐”柳玉儿见她进来,马上站起来问好,嘴里的桔瓣也囫囵咽了下去。第一次谈生意紧张。
婉清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略显疲倦的倚在椅背上说“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找我什么事?”
柳玉儿拉着椅子往婉清旁边挪了挪,小心翼翼的说“姐姐,我接了一家布庄,还没有开过张,能不能帮帮我。”
“怎么帮你。”婉清笑着问她。那笑容像晚霞一样美,让人沉醉。
“我想让你们的女乐手穿我们顺和布庄做的衣裳,你放心绝对不白穿,布庄会免费供她们穿一年的衣服。”柳玉儿信誓旦旦的说。
“好,我看你今天也领着人来了,等会让红玉领着她们去量尺寸,不用白送衣服,便宜些卖给我们就是,若是做的好,以后长春阁的衣裳都交给你们布行打理。”
“真的吗?”柳玉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就谈好了,也没有要自己分红,果然只有舅舅趁火打劫。
这时只见苏贻撩了撩鬓角的碎发,嫣然一笑“难得有女人愿意踏出深闺后院和男人抢生意,我开心的很,自然要帮衬着些。”
听完她的话,柳玉儿起身拱手弯腰道谢,苏贻伸手扶住柳玉儿的手臂拦住她的大礼道: “你既然入了这世道。总有一日我也会用到你,到时候玉儿不要推辞便是。”
“姐姐放心,如此恩惠玉儿定会铭记在心。”
稍后,红玉进来领着柳玉儿和缝衣匠、秀娘三人到了乐女的房中量衣服的尺寸。
第三日,顺和布庄的大厅里,柳玉儿,裁衣匠、秀娘,刘伙计四人围坐在店铺中商量如何改良衣裳的样式,从而吸引客人。柳玉儿觉得传统的衣裳已经翻不出浪花,必须制作新的样式,也不能完全脱离传统,否则客人们不买账,故此只能稍作修饰,但又别具一格。
如此四人绞尽脑汁想了一下午,打算在袖口衣领处秀上暗花,与布料新的花色相应,再将裙摆拉长使人显得高挑,同时在四周秀上四条到膝的窄布条,布条上面绣上相同的花色,一来显瘦二来可以压住裙子不被轻易吹起。眼看立冬临近,在棉衣上也可做些改良,抢在其它裁衣匠做出来之前让乐女们穿上,如此才能将客人吸引上门。
初步的设计定好,接下来便是长春阁里的十三名女子,每个人的样式固然不能相同,要画十三张不同的草图,若做的衣服完全不一样耗费精力时间都太久,因此四人只在原图上简单的修改,每件衣裳都有自己的特色,如此十三张草图就画完了,裁衣匠,秀娘,伙计就开始着手做衣服。
不出十日衣服的便做好送到了长春阁试穿,亲的样式,新的花色配上乐女们漂亮的妆容,引得长春阁听曲的女眷争相打探,顺和布庄一炮成名。
再加上别的布庄只卖布料,而顺和布庄不同,只要你选好了布铺选好了样式,不出三天衣裳就能送到府上,既方便又省时间。私人定制和成品买成品随便挑,客人满满的就多了起来,不得不新雇了两个伙计帮着打下手。
趁着布店里客人多,柳玉儿又找裁衣匠商量做了一批兔毛的帽子和围脖卖给富家小姐太太。
短短的三个月顺和布庄的收入翻了十几倍,小掌柜的躲在房间里数钱数的正开心,不料被舅舅林怀君抓了个正着。大白天趴在床上数印在的柳玉儿听到院子里的下人喊了一声“少爷好”,吓得和松鼠一样抱着钱箱往床底下爬,等林怀君进屋转了一圈才在床底下找到人。
柳玉儿从床底下伸出头来心虚的喊“舅舅”
林怀君故作生气的一屁股坐在红木圆凳上,把扇子往桌子上一扔,说“刚开店的时候想着舅舅长舅舅短,整日拉着我跑东跑西,结果挣钱了就没人影了,柳玉儿以前我是怎么教育你的,要知恩报恩,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你这么大容易吗?”
“停,舅舅,我知道了,你也得等数完才能分你一成的利,还有我是外祖母养大的,别整天胡说八道。”说完柳玉儿把钱箱搬到桌子上打开,“这里一共五百两,除去三个伙计,秀娘,裁衣匠的月钱和赏钱,布料的成本,就还剩这些了,那你分五十两。”柳玉儿从箱子里拿出五十两银子仍在林怀君的手里,敢忙把钱箱锁起来抱到怀里。
“你看你急的那样子,我这么大个人能抢你的吗?不过你这次做的不错,才几天就让那小破店起死回生,我这眼光就是好,慧眼识珠。”
“你变着花样夸自己的毛病能改改吗?”
“不能,我把你带大的,多不容易,还不能夸自己两句吗?对了长春阁的事你怎么做的,讲讲。”说的口渴的林怀君将桌子上的茶壶放到暖炉上,水热后倒进茶杯中,边品着茶饮茶一听柳玉儿讲长春阁的事。
听完故事的经过,林怀君放下手里的茶杯摇头叹气,难得正经的说“你还是涉世太浅,平白无故欠了个人情。玉儿你要知道这世上钱借了好还,人情欠下了就难还了,以后若遇到这种事我和你去。”
“舅舅”柳玉儿感动的看着林怀君,可惜感动时间不长,就听见林怀君的下半句“到时候给舅舅分点辛苦费就行。”柳玉儿想打人。
这时林老太爷在门口敲门,柳玉儿连忙起身开门,刚才还一副老大的样子林怀君也正襟危坐,等着自己老爹进来训话。林老太爷也是听手下的账房先生提起顺和布庄近几月在苏州达官贵人中颇受欢迎,给林家长了不少面子,今日是特意过来夸夸外孙女有林家的经商头脑,顺便将小儿子数落一顿,最后对柳玉儿嘱咐道:“快要过年了,今年你提前半月启程,省的被雨雪天耽搁了。”
“是,祖父”柳玉儿乖乖的应着。
“我给柳家准备了些特产,走的时候记得带着。”
“知道了祖父,我那布庄怎么办?”
“我会找人替你打理,那可是我外孙女的第一家店铺。”说着林家老太爷高兴的眉毛都翘的老高。“不说了,走咱去吃吃晚饭去。”
柳玉儿将钱箱锁好,扶着林老太爷去前听吃饭,林怀君跟在后面一声不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