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生》木夕萝

6、第 6 章

　　容米站了起来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他盯着文青还看了好几眼，马上记起了这是上次超市遇到的那个人。
　　“哎！我说帅哥你是不是有病啊！”容米火气也上来了。真真是冤家路窄总能遇到他。
　　“你怎么每次看到我都抓我啊，这世界那么大，小偷那么多，你怎么每次都怀疑我偷东西呢！”容米质问他，小手指还戳戳他几下。
　　文青还看了他几眼，退后几步，“可能你看着就像偷东西的人”。说完转身就走，一句对不起都没有，一句歉意都没有，不带走一片云彩。
　　“我操！”容米挽起衣袖挥着拳头就想上去打。文青还转过身冷冷的看着他，眼神中满是蔑视。容米看这人比他高比他壮刚才扣在地上半天都动不得，只能冲着他挥舞了好几下拳头，骂骂咧咧了对着文青还离开的背影。

　　容米翻过公园的墙看到了容六在那等他。容六一脸得意，撩起衣服小兜里鼓鼓囊囊的。两个人清算了下战绩，顺了四台手机四个钱包，有一个钱包里面还夹了一条金链子。容六看着这个金链子把他塞在容米手里，“你替我收好了，收在一个人找不到的地方。
　　“去卖了兑钱不好吗？”容米提议道。
　　“哎！我想给自己留个念想”。容六抽了口烟，看着路灯一下都亮起来了，街道像度了一层暖色。
　　容米把金链子攥在手里，然后放兜里了。容六比他大不了多少，平时也是个闷葫芦，只和他话特别多，他心理肯定是在盘算着什么。
　　两个人在二手市场把手机兑了钱，凑了一万块钱还有富余，商量着剩下的钱肯定不能给容爷，回到婆子岭，找到了一个长年没有人去的角落，把钱藏了起来，还有那条金链子。
　　忙完这些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两个人回到了容爷的大院。容爷和容放还有赵爷在大厅里商量事情，看到他们进来了声音马上停了。
　　“容爷，这是我俩这个月交的。”容六把钱小心翼翼的放在桌子上，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容爷用眼角扫了扫那叠亲，笑到说：“我说你们两啊！去年每个月就交一万，今年还是每个月交一万。”他上下打量着两个人“真是出息啊！”话音说完，大厅里的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那个笑声刺耳，听起来像针在扎一样。
　　“我真的是养了两个废物。”容爷仍然是笑，边笑边说。
　　“也是你心好啊！兄弟！”赵爷也随了一句。
　　“要不，下次干活要他两来吧！”赵爷玩笑的说。
　　“这怎么行！你看他两那样。”容爷忙推脱。容爷手下那几个孩子，自从开始跟容爷帮赵爷搞运输后，一个个也开始人模人样的，最起码，手上兜里也有钱了，有几个还去□□还小姐服务，就他们两个还是那个憋屈的样子，容爷越看越不顺眼。
　　“小六，小米跟哥来做事。”容放内心里还是有点在意这两，“现在这小偷小摸，还有谁干啊！跟赵爷做你几个月都不用干这个了。”容放对两个人使眼色。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还杵在那里和木头一样。容米手指头捏着自己的衣角，两眼空洞无神。
　　“哎！我怎么养了这样的废物。”容爷拍了下桌子，发呆的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他随手顺起一个木棍朝两个人打去。两个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逆来顺受。
　　“你看看，我打都出不了气。”容爷指着他们对赵爷说，两个人都穿着薄薄的衣服，棍子落下的时候实打实的疼。但如果躲开了，可能后果更不好。
　　容爷无气可发，突然看着容米那一头的红毛就冒火。
　　“来两个人，今天我要把他头发替了。”容爷喊道。
　　容米一听说要替头发，和霜打的茄子一样，抱着个脑袋就往外跑，容爷一把抓住了他的头，拖在地上狠狠的踹起来。“你他妈的敢跑！”容爷越踹越用力，容米仍然是挣扎着抱着自己的头发。
　　屋子里马上进来了两个人按住容米的身子不要他动弹一下，容米努力去抓住自己的头发，他没有说话只是压抑的发出嘶喊，表情痛苦，眼泪一颗颗的往外冒着。
　　容爷拿出电动理发器，按下了开关。“小米，我真不理解你那一头红发有什么好看的。”容爷说完在他脑袋上大刀阔斧的替着，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所有人除了容六都笑着看他，容六知道那头醒目的红色头发是容米的小盔甲。
　　一脑袋头发很快就替完了，容米还在压抑的哭着。他看着一地的碎发抓了一大把往自己脑袋上按，最后还是掉了下来。大家看他这样更加乐了。
　　容六拿着扫把走到他身边，把那些头发扫在一堆。
　　“容爷，我带他下去了。”容六请示到。
　　容爷挥挥手，容六把他脸上的碎发扒拉下，扶着他走了。
　　背后赵爷看着容米眼冒金光。

　　连续好几天容米都士气不振，他真的很怕被容放打针跟着赵爷去做事，他的小脑袋瓜里不停的运转着我该怎么办，我要怎么样。容六和他说容爷要求我们每个月多交一万块钱，容米吓的更加睡不着了。
　　两个人缩在房间里几天都没有出门，容六一直安慰着他不要怕。容米胆子并不小，他内心里一直保护着自己的希望，但是现实却总是给了他无数的耳光。容爷变的越来越残忍，越来越看他们不顺眼，在赵爷提出想带走容米之后，容爷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傍晚十分容爷就来到了容米和容六的小房间，盯着容米看了一会，脑袋上的那一头杂毛一剃，一双黝黑发亮的大眼睛呈现出来，面容俊秀，线条柔和，但绝对不是那种女气的长相，这小子就是和着赵爷的口味长的。他看着容米眼冒精光，容米觉得背皮发麻，不知道是什么血雨腥风要降临在自己头上。
　　“你去洗个澡”容爷揉了揉鼻子，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酸臭味。
　　容米赶快酸了酸身子，用行动表示自己的抗拒。
　　容爷看他这样，一双细长的手如鹰爪子一样抓起他的衣领从床上拖了下来，不由分说就往厕所里拖，一边走一边骂“你奶奶的，老子是白养你的吗！”
　　“你小时候给你吃给你穿，你他娘的敢不听老子的”
　　容米一遍被拖着一遍抓住身边的东西努力抵抗容爷的拖拽，但他实在太瘦了，和跟杆子一样，根本不是容爷的对手。死命的抵抗也惹的容爷暴跳如雷，他抬起一脚踢在容米的肚子上，容米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脸变的煞白，眼角逼出了泪水。
　　“容爷不要，我不想洗澡！”容米抓着容爷乞求到。
　　“我跟你说容米！”拖拽容米容爷也废了半天的力气，喘了口气。
　　“ 你以后去跟着赵爷，替我好好的谢谢他。我养你那么大，是时候你要好好报答我了。”容爷说的有理有据“你一个月就得那么点钱，还天天在外面累死累活，跟着赵爷多好，你看你英英姐，以前恨我恨的要死，过了几年感激我感激的不得了，要不是我把你们养那么大，你们早死在哪里都不知道。”容爷底下了头摸了摸容米减的参差不齐的脑袋，瞬间像一个慈祥的父亲。
　　“我把你减回来的时候，你都快断气了，要不是我和你放哥，你都不知道埋在哪里。”容爷也不拽他了，盯着他看。
　　“容爷，我求你了，我真的不想去。“容米一想到赵爷那看着他的眼神就发颤，他在婆子岭长大，看的这些乌漆麻黑的东西多了，如果真的去了赵爷那里那就是生不如死，一个毒贩，心理都是些下三滥的折磨人的想法。容米死死的抓着容爷的裤腿，哀求着他。
　　容爷看说不通理，示意了旁边的容浩和容杰两人过来。“去把他衣服趴了，把他洗干净点。”
　　马上两个人上来，架起容米往厕所里奔，进了厕所就准备脱他的衣服。容米还在激烈的反抗，不想洗澡，扔在做最后的挣扎。
　　容浩的可能耐心被消耗殆尽了，对着容米拳打脚踢，容米抱着脑袋蹲在地上，鼻子里马上流出了血迹，糊了一脸，容爷踢的那一脚还在剧烈的疼着，容米觉得那根肋骨肯定断了。
　　容杰拿起花洒就对着容米浇，一边浇一边对他说“小米以后你不要怪我们，等你发达了要记得哥哥的好。“
　　水毫不客气的淋在容米的身上，很快身上的衣服就湿透了，他嘤嘤的哭着，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两个人也不管他脱没有脱衣服，就挤了沐浴露浇在他头上，遇了水的沐浴露很快变成大堆的泡泡在容米的身上泛起，散发着一股浓郁的香味。
　　两个人看着容米一身的泡沫一副倒霉样低声笑着，“容米，跟着赵爷不好吗，大奔都给你坐。”容杰说道。
　　“容米，听哥的好好跟着赵爷，不愁吃不愁穿，日子美着呢”容浩摸了摸他的头，味着他身上那身酸味估计散的差不多了。
　　“哥，我求你了！”容米哀嚎到。
　　但两个人仍然是对他笑，内心里觉得容米就是哥傻逼。
　　洗着洗着空气中突然夹杂着一股刺鼻的味道，因为沐浴露的香味太浓郁，等到味道掩盖不住的时候，他们才问到。
　　“好像着火了！“容米大喊道。
　　容浩赶快打开卫生间的门，卫生间里厨房没多远，火势是从厨房里蔓延出来的，三个人赶快冲了出去，容爷的院子比较救，好几处都是活动板房搭建的，再加上房子挨的特别进，马上火势救蔓延开了。
　　”快跑！“容浩喊了一声。
　　容米一听跑内心猛的一震，一定要跑，这是唯一的机会，一个小小的声音再对自己喊，但是马上另一个声音传来，能跑去哪，容爷不会放过他的。突然一只手抓住了容米，容米吓了一哆嗦。容米一看是容六。
　　“抓住他！“容爷突然从一楼客厅喊到。
　　容六马上带着容米跑道到二楼的楼梯，容米看到容放的背上有一个很大的口子，里面还在流血。“六哥，你怎么了！“容米一边跑一边问。
　　”火是我放的，被容爷发现了，我把大门堵死了，他们一时半会打不开，我们去二楼最里面的房间，那里有个小窗户，我们两可以爬出去。“容六声音不断灌在容米的耳朵里，可以逃跑了，可以走了。”可是容爷会找到我们的。“容米还没高兴三秒钟，容爷的脸就出现了。
　　”先跑了再说。“容六没有想那么多，先跑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两个人很快到了最里面的房间，隔壁房间就是容菲菲的。火势已经蔓延到这个楼上，容爷也跑到二楼，看着他们两个人进了最里面的房间，马上跟过去。
　　容米已经爬上了那个小窗户上，拖拽着容六。容爷看着他脸脸色铁青，一双像鹰抓一样的手抓了上来，手里还捏着小刀片，兹的一下划到容六的大腿上，容六吃痛，没爬的上去。摔到了地上。
　　”你敢跑！“容爷一脚一揣到在容六身上，容米看到急了马上跳下去，推开容爷。容爷没站稳摔在地上，小刀片割在手背上也划出很大的一片口子。容爷的怒火被点到了顶峰，他养了那么多孩子，还没有谁成功跑掉的，今天要是给这两崽子跑了，房子也烧了，自己混的那么多年的面子就没有了。他站起来看着两个人就像看两个小鸡仔一样。但是他们不知道火势已经很大，除了容爷上了二楼其他的都没上来。
　　房间的温度越来越高，像个蒸箱一样，三个人都意识到了一股股灼热在房间里蒸腾。容六看了下容米眼神示意着，今天这个阵势，只能有一方可以出去了。
　　“小米，怕吗！“容米大声的问。
　　“不怕！“容米看了容爷一眼，眼神坚定。想着在容爷这近十八年的屈辱，都被逼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怕的。
　　“哼！“容爷冷笑到，“你你们这两个鸡崽子还想撩到我！”容爷从小打到大，手上还沾过人命。想当年一挑四都没有败过还会怕这两个瘦弱的少年。
　　两个人啊的喊起来，冲了上去抱着容爷，推着他往墙上撞。可能是人都了临死的境界力气也变大了，容爷居然没有架住他们。墙壁已经因为烈火的炙烤变的滚烫，容爷感觉都自己后背的皮肤被汤到了。他掐着容六的脖子，容六奋力扳着他的手臂。容爷另一只手上攥着刀片朝着容米挥去，容米的胳膊上划了一条很长的口子，鲜血冒了出来。但两个人仍然不愿松手，容爷的背已经烧伤了。容爷抬起脚对着容米揣去，容米一下被踢开了。容爷的刀片又对着容六划去，手臂身上出现了好几道血口，容六吃痛再也没有力气压住容爷。
　　“就你们两个还想弄死我！”容爷讥讽这两个自不量力的两人。
　　“容米，你明天早上老老实实去赵爷那里，赵爷就是喜欢看你这漂亮的小脸蛋，好好的跟着他，要是敢得罪赵爷，你知道你的下场。”容爷走到容米面前居高不下的看着他。“我就想不通你傻不拉几的德性怎么就那么贞烈！”
　　容米慢慢站了起来，肚子疼的像扭到了一起，屋子里的温度已经很高了，三个人像烤熟了一样，脸上皮肤赤红。
　　“至于你小六！你居然敢烧我的院子，明天我就要你跟菲菲一样，把身上能用的东西都给你卖了。”容爷很恨的看着倒地上的容六。
　　“你说什么？”容米喊到，容爷这是要…….杀了容六。
　　“我要不是看赵爷要你，你也是这样的下场。”容爷慢悠悠的说。容米看着容爷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来，看着这个人的脸扭曲的像个魔鬼。他恨恨的看着容爷一字一顿的说：“你敢！你敢这样做，那么我跟了赵爷以后绝对不会要你好过。”容米觉得自己没有任何威胁容爷的筹码了，只想到这个。
　　“小米！”容六从地上慢慢爬起来，怒气冲冲的看着容米“你敢跟赵爷试一试。”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血都染的看不见本色，但是身体仍然站的笔直。容六此时内心真的很感谢容米，如果自己死了，容米肯为他报仇，但是方式却是不对的。他大喝一声，再次抱起容爷，使劲打着，容爷后退几步，猛的往墙上靠。经过烈火炙烤的墙壁受到撞击烈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隔壁房间已经是熊熊大火，火苗，火苗马上蔓延到这边房间，容爷的裤子上染上了火苗，他剁了剁脚熊去灭吊身上的火苗。可是灭了这边那边又着了，他看着后背的大火想马上离开这里，屋子里的小窗户他肯定爬不出去，去开房门，房门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卡住打不开了。
　　容米扶着容六走到小窗户边上。“你先爬上去，再拉我。”容六推了他一把。
　　“你先上去，再拉我。”容米不愿意。
　　“我手臂受伤了，等下使不上力。”容六抬了抬自己的胳膊。
　　容米看他的胳膊上好长的一道口子还在往外冒血，可能等下真的没有力气再去拉他。容米踩在容六肩膀上爬上了那个小窗户，准备去拉容六。火势已经蔓延了整个房梁，容爷仍然出不去，他看着两人准备逃走，破口大骂，一个愤怒无处发泄。“妈的，你们也别想走。”容米一听大慌拉着容六就往上爬，容爷还没有冲到他们跟前，靠近容菲菲房间的那面墙突然倒一下一大块墙面砸在了容爷身上，容米拉着容六看着容爷倒下的地方，内心一个声音告诉他们容爷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