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怜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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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俩还真是一模一样啊 ——”
“都是这么的，不自量力。”
我话音刚落，男鬼就飞身向我扑来。他淡青色的衣袖和洁白无瑕的发丝飞舞着，在夜色下显得有些突兀，苍白的脸上依然挂着微笑，脸颊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红晕。
我稍稍用力，拔出穿过女鬼身体的亮红的日轮刀，抬脚把她踢到一边。“咚”的一声，白裙白发的细弱身影重重砸进了路边的树干，一动不动，像是晕了过去。
转眼间，男鬼伸直了利爪向我扑来，几乎抓到我的眼睛。我向后闪身一躲，翻了个跟头，双脚顺势抵住他的下巴，一脚将他踹了出去。
他反应迅速，很快又重新稳住了身形。出乎意料的，他从原地高高跳起，一闪身，消失在了树叶之中。
我神色一凛，退后了几步，挡在那对情侣身前。这个男鬼比刚才那女鬼要狡猾不少，速度与实力也显而易见的在她之上。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对情侣中的少女现在正呆坐在地上，情绪极其不稳定，男人正忙着安慰自己的伴侣。
我环顾四周，丝毫没有动静，但双手仍然紧紧握着刀柄。
“唰 ——” 树叶陡然出声，我抬头看去，白发青衣的男鬼正站在树枝上，朝我露出一个惨白的笑容。
“你们伤害了我的小梨花，我要让你们都付出代价 ——” 他咯咯笑道。
我抬眼，冷漠地开口：“这句说过了，能不能换一句？”
他尖笑了一声：“有趣，你很有趣 ——待我解决了那对小鸳鸯，再来和你好好聊一聊 ——” 说时迟那时快，他飞身向下扑来，却在半途换了个方向，扑向我的身后 ——
我急忙扑上去横刀抵住他的一击 ——好险，差点就让他得手。
男鬼似乎看出了我对他的速度有些忌惮，像是戏弄我一般，开始绕着周围时不时的扑下来攻击，速度快到只留下些些残影。
这么快的速度…… 看来这就是这只鬼的血鬼术。
“有些追不上我了吗？” 他露出了笑容，“没有关系，我不会让你这么快死掉的。毕竟，我还想和你多聊聊 ——”
他说着，一个闪身扑下来。我用力挥刀 ——空了。他快速的又缩了回去。
看着他乱窜的身影，想着因为又要保护身后的情侣而不能移动到别处，我心下不免有些不耐烦 。必须要用那个了 ——麻烦。
“虹之呼吸·五之型，强光 ——” 我深吸一口气，猛得蹦了起来，刀刃在高速移动下画出了金色的光芒，耀眼异常 ——
半空中，亮红色的日轮刀和苍白的利爪不期而遇。在他惊愕的目光下，我挥刀快速砍下了他的左臂。
“怎……怎么会……？” 他突然有些惊异的叫道，又是一个闪身，却惊恐的发现我已经赶上了他的速度，甚至更胜一筹。
我冷笑一声。“强光” 本就是可以让使用者快速移动并攻击的型。只是使用完后经常会发现自己双腿酸痛，因此被我列入了黑名单，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使用。
“是我更快才对。” 又一次，我快速闪身，一跃，挥刀砍下了他的双腿。闪着金光的亮红色日轮刀向英雄般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在我手里还残留着太阳一般灼若的余温。但我猛然发现这温度也源于我此刻猛烈跳动的心脏。
那男鬼失去了双腿，此刻正趴在地上不能动弹。我走过去，刀刃直指他的脖颈 ——
“失踪的女孩在哪？” 我冷声问道。
“你不是知道吗 ——都被我们吃了。” 他笑着，笑声有些诡异，似乎对威胁他性命的日轮刀毫不在意。
我冷笑。“我不觉得你们有这么能吃。” 我说着，刀刃又往前递了几分。只差一丝，他的头颅就不保。
男鬼低低地笑了。“你说得对，” 他苍白的眼珠里闪烁着恶意，“她们之中确实有一半人还活着 ——”
“如果不是你搅坏了我们的好事，那一半原本都要被献给那位大人 ——”
我敏锐的捕捉到了话语中出现的那个神秘人物。“是谁？”
他狡猾的“哼哼”一笑，“这我就不能告诉你了 ——”
“至于剩下的那些女孩 ——就在不见天日的地方抱团取暖 ——”
“最后一个问题，” 我问道，“你最近有没有见到，带着人类女孩的鬼？” 如果能得到关于真子下落的消息的话，那就太好了。
“‘那位大人’，倒是很喜欢可爱的女孩呢。” 男鬼笑了两声，闭上了眼睛。“小梨花，你也快来陪我吧。”
毫不犹豫的砍下了他的头颅，我握在刀柄上的手紧了紧。“那位大人”……是谁……？
我又转身走向在一旁树桩上的女鬼。我走近时，她猛得睁开了眼睛。
“我早就醒了。” 她道，“你杀死了他，我很开心。” 她说着，露出了一个笑容，不掺杂一丝恶意，在我看来，更像是松了一口气的释怀。
“终于…… 可以脱离这样的生活了 ——” 她仰了仰头，看向我，疑惑道，“咦？你是在怜悯吗？你的表情 ——”
“算不上。” 我道，“你还不值得我的怜悯。”
“算了，不重要了 ——” 她笑着，闭上了眼睛，“我想起来了，我的名字不叫梨花。我的名字，叫纪子。”
我一愣。
“我记住了。” 良久，我开口道。
在她因为惊讶而睁开眼睛的注视下，我浅浅勾起了嘴角。这一次是真的。“我记住了。不是梨花，而是纪子。”
“虹之呼吸·二之型，暖 ——” 我举起亮红的日轮刀由上而下挥去，带起一丝暖意。这是虹之呼吸十个型中的唯一一个例外，使用时对方不会感觉到任何的痛苦。好久都没有感受过阳光了吧？就在这样的温暖下，毫无痛楚的死去吧。
处理好两只鬼的尸体，我回头看向身后的两人。终于是日出，阳光洒下来的时候，他们两人都长吐了一口气，跌坐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手还是紧紧交握的。
“谢谢。” 那个少女轻轻开口道。
我摇了摇头。阳光洒满我的左肩时，我抬起手。暖意像太阳一般在我手心里凝聚，当我用力握紧时，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在那之后，在那对情侣的帮助下，我们在一处废弃住宅的地下室找到了剩下的九个女孩。情侣之中的那个少女，她告诉我她的名字叫做美惠子，有些惊讶的给我讲述了纪子的故事。
“纪子……原本是我们村远近闻名的美人 ——”
“她已有了恩爱的未婚夫，却因为自己的美貌受到要挟，被迫嫁到了大户人家做小妾，不久却被发现在卧室里去世……”
竟然是这样……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哑口无言。
“您要走了吗？” 良久，美惠子问道。时间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我们在榻榻米上相对而坐，桌上的抹茶还冒着热气。
我点了点头。“马上要前往下一个任务的地点。”
“真好啊，” 她道，“我也想变得像您一样，可以保护自己重要的人。” 我知道，她是在说她死去的妹妹。
我们两人都沉默了。我从怀里掏出金色的怀表，看了一眼时间。
“谢谢您的热茶，”我道，起身微微颔首，“祝您安好。”
她也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走到院子里，抬头看着又是一尘不染的蓝天，我不禁有些恍惚。纪子的故事……
“或许……您有过害怕吗？” 在我一只脚跨出大门门槛时，美惠子突然叫住了我，问道。
我沉默了一下，转头朝她笑了一下。“也许吧。”
看到丑陋的鬼和苍白的利爪时，我曾经不止一次想过要退缩。但是只要想到死去的父母，山下先生和失踪的真子，我便无法原谅懦弱的自己。也许支持我活到现在的东西，比我的恐惧更强大。
告别了美惠子，我便即刻出发前往下一个任务地点了。
“京都，京都，嘎 ——”
“下一个任务，前往京都府，找到藏匿于人群之中作乱的鬼 ——”
“京都，京都，嘎 ——”
“煤球 ——” 我叫了一声，揉了揉眉心，“安静一会儿吧。”
京都府离我现在所处的村落不是很近，路途有些遥远，恐怕还要坐火车才能到达。印象中，幼年时好像随父母去过几次京都，只不过这么长时间过去，只记得那是一个繁华如梦的城市。那里的消息比这样的小村落肯定要流通不少，想必一定能获得一些有价值的消息。
比如……男鬼口中的“那位大人”。如若他真的知道真子的下落，那我无论如何都要找到他。
马不停蹄的赶路，我很快搭上了第一列火车。
一路上，车窗外的风景逐渐从绿色的田野变成了繁华的都市。我沉默着，记不清自己到底有多久没有体验这种和以前一样的生活方式。没有日轮刀和呼吸法，只是安静地坐着，什么也不想。没有想到竟然让我感觉到了一丝空虚。
下了火车，我到达了大阪府。在这里还要再坐上大阪去往京都的火车。不过在那之前，我摸了摸有些饿扁的肚子，决定还是先满足一下自己的身体需要。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这句话，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
“诶，乌冬面！” 眼前赫然是一家小小的乌冬面馆。
“咦？你要吃吗？嘎 ——” 煤球扑棱了几下翅膀，落到我的肩上。刚刚沿途一路他都是跟着火车飞来的，虽然知道鬼杀队的乌鸦都经过特殊训练，但我不免还是有些心疼。
我抬手摸了摸它漆黑的羽毛。“你正好也可以休息一会儿。走吧。” 说着，我走进了面馆。
“欢迎光临 ——” 我掀开海蓝色的暖帘，狭小的店面里只有零星几个座位，却因为暖黄色的灯光而显得格外温暖。全店只有一个男人穿着白色的制服站在吧台后，笑眯眯的正在切菜。
“诶……请给我一碗鲫鱼乌冬。” 我看着吧台上挂着的牌匾道。
不一会儿，热腾腾的乌冬面就摆到了我面前。奶黄色的热汤和奶白的面条看得我食欲大增。
“我开动了 ——” 我双手合十，轻声说道。
一碗下肚，我感觉身体暖洋洋的，周身都被满足感所包围了。
“谢谢回顾 ——” 吧台后的男人笑眯眯的说道。
我一手掀开暖帘，“感谢招待。”
“走吧，煤球？” 我唤道，漆黑的乌鸦立刻飞过来，停在了我的左肩上。
“真是繁华啊 ——” 眼前的大阪府，街上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热闹极了。明黄色的灯光映在我的眼仁上，带来一阵阵如梦般的眩晕。
深吸了一口气，我如梦初醒，迈开腿继续赶路，向火车站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怜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