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一起》多麻多辣

29、聊聊 如果有一天

　　等周围没人了，方芷才往赵闲顾那走去，她到的时候正看到少年有些无聊的踢着地上的石子，与球场上稳重狠厉的样子不同，多了点孩子气。赵闲顾听到脚步声停了自己的小动作，看向方芷的眼神里也多了一丝看师慧心时没有的敬重。
　　“阿姨，您找我？”赵闲顾先开口跟方芷打了招呼。
　　“嗯，我们聊聊。”方芷走到他身边，保持着一个让人觉得亲近又不会觉得被冒犯的距离。
　　“阿姨您想聊什么。”其实赵闲顾内心还是有点小紧张，毕竟跟上次不一样，上次他坦坦荡荡，作为段离的朋友可以在方芷面前随意表现，但现在他和人家儿子在一起了，而且还亲了人家儿子甚至被老师逮个正着，再面对方芷的时候多少有些尴尬。
　　“别紧张，阿姨没有任何想说你不好的意思，相反觉得你是一个很优秀的孩子，而且我也没有要你和离离分开的想法。”方芷看着少年，明明上一次还随意洒脱的不行，一举一动都带着骄傲和不羁，现在却在自己面前束手束脚，有点觉得好笑。
　　“阿姨你放心，我是真的喜欢段离的。”方芷话说的直白，赵闲顾也就不再扭捏。
　　“那我很高兴，也很替离离高兴，能被优秀的人喜欢，是离离的荣幸。”
　　“嗯，虽然我这次成绩下降了，但是我已经跟段离说好了，会努力跟他考一个学校的。”
　　“那是你跟离离两个人的事，阿姨不会随便干涉，你也不用有负担，阿姨并不会因为这些条件就对你有什么意见。”
　　“那阿姨您想跟我说什么？”赵闲顾看出方芷是有话想跟他说，所以他才在方芷未开口前就提前跟他打好保证，想让方芷放心。
　　“阿姨就是想跟你聊聊段离。或者说阿姨想告诉你一些事，阿姨希望你听完这些事之后可以好好再考虑一下你们的关系。”
　　“阿姨你说。”
　　“是这样的，离离曾经休学过一年。”方芷斟酌了一下开口，这个事赵闲顾是知道的，但是他没打断方芷，只是在旁边静静听着。
　　“离离高二的时候和一个男生谈恋爱，也是被老师发现了，跟你们今天的情况有点类似，不过遗憾的是，那个时候解决的方式并不像今天那么和平。”方芷顿了一下，像是回忆起一段极不愿回忆的往事。“我和离离的爸爸那段时间工作忙，加上段末生病所以离离被请家长是他爷爷去的，他爷爷是一个思想很正统的人，甚至有些封建，离离小时候总去他那跟丁菱玩，难免也会被这些封建思想影响，所以一直不敢把自己性取向有问题的事跟我们说，那次他爷爷去学校后回来就把段离关了起来，说了一些很难堪的话，等我们知道消息过去的时候段离已经被关了好几天。后来我们把段离带回了家，也跟学校老师沟通了一下，段离才能再回去上课，但是这也是我最后悔的地方，学校已经有了一些风言风语，导致离离越发沉默，但是他什么都没跟我们说，那个时候他才16岁，却承受了太多不该自己承受的压力，所以以至于他最后开始伤害自己。索性被我们发现的及时，后来加上心理医生的干预才慢慢好了起来，然后他就转学来平兰了。”方芷再想起那段往事依旧觉得难过和后悔。赵闲顾想起他曾在段离手腕上发现的那道伤痕，他觉得那是段离的隐私就没问过，现在他大概已经知道了原因。
　　“阿姨，上学期末段离请假一个月，是不是……”他突然想起上学期末他出车祸段离也消失了一段时间的事，李珊跟他说过王慢慢不让别人提段离的事，那是不是段离那段时间其实也不是故意躲着他，而是真的生病了。
　　“嗯，那段时间离离睡眠不太好，回家治疗了一段时间。”方芷看着少年没细说原因，他并不想让眼前的少年心里生出什么愧疚之情。
　　“今天我们来之前，离离也给我们打了电话，说了一下情况，而且嘱咐我们尽量把责任往他身上揽。不要让你有太大负担。”
　　“我说这些并不是想让你感激我们或者感激离离，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离离因为有过那些经历，所以会有一些悲观情绪，他太知道这种事会对一个人有多大的伤害，所以他在尽自己最大的能力保护你。”
　　“阿姨，我知道了，我没有那么脆弱，也不是经不起风浪的人，我不会让段离失望的。”赵闲顾想起昨天他对段离说的那些气话，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可恶，他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说段离想要放弃俩人的关系呢，明明他比谁都喜欢自己，比谁都想跟自己在一起。
　　“其实你们还小，阿姨不是不相信年少的喜欢，只是随着你们处境的改变，会有很多事发生改变，离离很喜欢你，从发生事情后你没有逃避的态度上阿姨也能看出来你是真的喜欢离离。阿姨替你们开心，但阿姨还是有件事要拜托你。”方芷直视着少年的眼睛，对着他露出难得的软弱。
　　“阿姨您说，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答应您。”
　　“如果你喜欢段离，你们之间的事我和段离的爸爸就永远不会插手，甚至如果你们遇到难关，我们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帮助你们度过。但是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欢段离了，那阿姨拜托你永远不要欺骗他，甚至请你明明白白的告诉他，跟他说清楚，然后一刀两断，不要拖拖拉拉。”
　　“阿姨……”
　　“我自己的儿子我明白，段离很重视你们的感情，但是在他成长的过程中已经承受了太多的苦，你是他第一个交往的男孩子，他对你的感情是最纯粹和真挚的，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欢他，你直白的告诉他，也许他会痛苦，但是却不会从此不相信感情，但是如果你选择欺骗和隐瞒，那他也许就会再次陷入否认自我的挣扎里，那样对他太残忍，所以你能答应阿姨吗？”
　　“……阿姨，我答应你。”原本他想对方芷说他会永远喜欢段离，但是就像方芷说的，他还太年少，年少的誓言即使再真挚但却总是不具备被人信服的能力，所以他答应方芷，如果哪一天即使他真的不爱了，也不会选择伤害。
　　得了他的回答，方芷神情又轻松了很多，她走上前抱了一下赵闲顾。
　　“孩子，你也辛苦了，如果以后感到累了，就跟离离回家来，家里永远欢迎你。”方芷说完，就松开了赵闲顾，对着这个让自己儿子倾心的男孩子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了三中。操场上只剩赵闲顾一个人站在那里感受着方芷最后的拥抱。那是他曾无比期待从师慧心那里得到的温暖和安慰，曾经无比希望听到的一句告诉他累了就回家来的安慰，如今他从另一个长辈那里听到，那个长辈是他喜欢的人的妈妈，他觉得自己也是何其有幸，能够遇到段离，甚至得到他那样深沉的喜欢。
　　赵闲顾回到教室的时候段离正坐在座位上看书。看到赵闲顾回来段离对他笑了笑。和方芷聊过之后，赵闲顾再看段离的笑觉得很是心疼，他不懂为什么曾经被狠狠伤害过的人却还能对人笑得如此治愈。他迫切的希望自己能做些什么来缓解一下自己内心所有的躁动和急切。
　　“段离，放学后去公寓，我们聊聊好吗？”赵闲顾压下心里的波澜，用压抑着的声音问道。
　　段离从他的表情上看不出什么，他不知道赵闲顾的父母跟他说了什么，但是从在办公室时他父母的神情来看，并不是支持的样子。他也不是逃避的人，再一次经历了这样的事，他已经看开了很多，曾经和赵闲顾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已经让他很幸福，他不敢奢求太多，他也确实需要跟赵闲顾好好聊聊，所以他对赵闲顾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他。
　　赵闲顾不敢多看段离，他怕自己克制不住自己，做出什么出格的事，知道了段离的过去，他不想再因为自己的鲁莽让段离受到任何伤害，他甚至有些后悔，没重视段离的情绪就那样拉着他在校园里亲密。
　　段离不知道赵闲顾心里的曲折，虽然觉得自己已经想开了，但是一想到赵闲顾晚上要谈的话和他此刻闪躲的模样还是有点忐忑，所以一下午都有点走神，就连任知客和李董跟他说话他有几次都没听到。
　　下课铃一响，所有人迫不及待的往校门外走，对他们来说这也许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学习、吃饭、睡觉他们过着最简单的生活，但是对于段离和赵闲顾来说，今天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
　　俩人各怀心思的走在回家的路上，都没有说话，一路沉默的进了家门。
　　段离没进卧室和书房，去了客厅，他不知道赵闲顾接下来要说什么，甚至不知道要不要摘书包。他有些拘谨的坐在沙发上，赵闲顾跟着他走到沙发旁，摘了书包，看着段离并不高兴的神色，才发现他可能是误会自己的意思了。
　　赵闲顾矮下身子，蹲到了段离面前，抓住了段离放在腿上的手。段离低着头看进他的眼里。
　　“段离，我喜欢你。”赵闲顾神色郑重，一句喜欢更像是一句诺言。
　　段离看着他深邃的眉眼，不安了好久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露出了一个不掩饰的笑，纯粹又温柔。
　　“我也喜欢你，很喜欢你。”段离向前倾了倾身子，用自己的唇去碰他的唇，在他的唇上辗转，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喜欢他，真的喜欢他。
　　赵闲顾任他亲了一阵，那种被他压制的疯狂想做些什么的情绪又冲上心头，他想起李董给他的生日礼物，虽然不知道与他的猜想是不是一样，但是他突然就有了想搏一搏的念头。
　　事实证明李董果然不会让人失望，当赵闲顾拆开礼物，就是他所想的小盒子。段离不知道赵闲顾为什么亲着亲着突然起身往卧室去，等他放下书包去找赵闲顾正好看见他拿着一盒避孕套在冷笑。他已经站在赵闲顾身后，有些尴尬，转身想出去，赵闲顾却没给他躲避的机会。
　　卧室没开灯，只有客厅的灯光带来一点亮度，使得环境自带了一股子迷离，赵闲顾揽着段离的腰，脸停在他面前一掌的距离，目光有点诱惑，又带着不知名的疯狂。
　　“段离，可以吗……”他问的认真，段离红了一张脸，却没避开他的视线，点了点头。
　　“段离……”赵闲顾的呢喃消失在俩人相接的唇齿间。少年不轻易言爱，但是却用自己觉得最珍贵的方式表达爱，段离没问赵闲顾为什么会突然有这样的想法，赵闲顾也不问段离为什么会同意，俩人极其默契，因为喜欢，所以只要是你，一切都可以……
　　第二天早上段离醒来的时候，赵闲顾正在旁边支着胳膊看他，见他醒过来在他嘴上亲了一口。
　　“早上好。”赵闲顾虽然昨天睡得很晚，但神清气爽，看上去心情格外好，跟他相比段离就不怎么好了。
　　“早上好。”段离嗓子有点哑，俩人都一愣，段离有点尴尬，往被子里躲了躲。
　　赵闲顾看他动作笑出了声，起床去给他兑了杯水，段离喝完好了很多，因为还得上课，俩人收拾了一下就起床了。段离除了嗓子有点哑，别的倒是没有什么不舒服，赵闲顾很细心也很温柔加上他身体也好，倒是不怎么难受，但是赵闲顾却十分殷勤，把他按在沙发上自己去做了早饭，床单和衣服也都是他换，段离没动一点手，段离觉得他有点夸张，但是到底是懂他的体贴，只是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忙里忙外。
　　俩人收拾好出了门，段离拒绝了他要帮自己背书包和打车去学校的想法，赵闲顾见他确实没有不舒服，就由着他，俩人像往常一样步行着往学校去。
　　到了教室，俩人路过李董时，都不自觉看他的眼神幽深了一些。
　　正在疯狂补作业的李董：？
　　到底是在王慢慢面前做了保证，也算是对于王慢慢好意的一种答谢，赵闲顾和段离在学校相处时都很刻意的注意了分寸，虽然仍是一眼就能让人看出俩人关系很好的相处，但是确实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也许是教导主任和王慢慢刻意保守了秘密，同学之间也没传出来什么流言，段离观察两天后心里松了一口气。
　　“不用那么紧张，就算有人说什么也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赵闲顾坐在座位上看着段离说道。
　　“你没经历过不知道，那种感觉……会让人很难过。”俩人已经关系如此亲密，段离对于过去的事也没有想特意瞒着他的想法。
　　“段离，我不是那么脆弱的人，如果可以我愿意跟所有人分享我们的事，因为我并不觉得我们的关系是不可告人的，所以不要总想着我会受到伤害。你那么好，其实我恨不得所有人知道你是我的。”
　　“可是……”段离仍然有些犹豫，他不知道怎么跟赵闲顾解释那些过去的事。
　　“我好难过啊。”赵闲顾突然变了脸色，拿手摸在左胸口。段离一下子慌了，问他怎么了。
　　“如果，你16岁的时候，那个夺走你初吻的小子是我多好，我一定不会落荒而逃留你一个人面对那些是非，也不会忍心让你变成现在这样小心翼翼，那么好的你，就该明亮肆意，你却一直这样为我担心，一定是因为当时太痛了吧，所以我心疼你，心里自然就难过。”
　　“你怎么知道……？”段离却惊讶于他知道过去的那些事，虽然他承认过16岁有过初吻，但是并没有跟他说过事情的经过。
　　“我那个朋友，赵旭你还记得吧，他女朋友是你原来带过军训的学妹。”赵闲顾大方解释道。
　　“那你早就知道了？”
　　“嗯，所以你不要多想，我做的每件事都不是因为一时冲动，包括喜欢你，跟你在一起。”
　　“知道了。”段离低笑出声，他以为赵闲顾是从赵斯尔说出那些话的时候才有了察觉的，却不知原来赵闲顾早就知道他性取向的事了，而且他没有嫌弃他，甚至还为了他跟赵斯尔打架。他觉得开心，很开心，原来从很早开始就不是他一个人在单方面的付出，无论从什么时候赵闲顾开始喜欢他，但是起码证明赵闲顾从一开始跟他做朋友就是因为他本身，而不是因为那些外在条件。
　　赵闲顾看他开心心里也很高兴，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心动，但终归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他。
　　“不过，我真的好嫉妒那个臭小子啊。从一开始赵旭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我就有点嫉妒，不过那时候我哪知道这是嫉妒啊，就是觉得不爽，非常不爽。”甚至还非常愚蠢的去买了盒烟抽，浪费了他不少钱。
　　“我后面一段时间生了病，其实已经不太记得那个人了，你也不要总想了，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我们也不会在三中遇见。”赵闲顾的坦白让段离非常开心，那种你所有的付出都能有所回应的感觉让他很幸福。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反正以后都是我，也只能是我。”
　　“嗯，知道了。”
　　段离跟赵闲顾说了以前的事，聊开后心境也算开阔了不少，虽然他不希望赵闲顾承受流言蜚语，但是俩人的关系注定是要面对这些，赵闲顾说了那样坚决的话，如果他依然还畏畏缩缩，不敢直面自己的感情，那就太让自己瞧不起自己了。
　　俩人聊过之后段离倒没刻意和赵闲顾保持距离，顺其自然，如果觉得累了也会牵牵他的手让自己放松放松，赵闲顾也会在学习之余看他哪个表情可爱就捏捏他的脸，虽然都是和以前一样的动作，但是因为心境的改变，看上去更多了一份和以前不一样的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