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行星陨落（七） ...
-
对于文森特来说，发情是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
非常的。
虽然知道omega最终会成年，也会面临第一次的发情，但对于大多数omega一针抑制剂就能解决的问题，对上文森特就会变得相当相当麻烦。大麻烦！
一个纯血omega，第一次发情如果不能得到标记和缓解，他就会信息素暴动，信息素暴动就会暴露他的身份，暴露他的身份他就会坏了父亲的事情，说不定还会被赛尔特抓着尾巴继续他的婚约，更有可能会被随便一个alpha标记！
想想就是一个灾难。因为他被标记后卡俄斯的表情他一定一定一定不想知道！他会被卡俄斯直接吃掉的！卡俄斯那家伙绝对做的出来，毕竟卡俄斯是个饥不择食的虫族。对着omega也能发情的虫族……
想象了一番那种世界末日感的文森特都快成忧郁少年了。
他能感到最近自己身边信息素的躁动。但他“父亲”要的就是他这时被标记。
最好能迷得赛尔特直接交出要塞的密匙、最好他再捅一刀要了赛尔特的命，这样他的“父亲”就不会戏这么多让他搞这搞那了。
真该死，谁知道尤里卡那个老头在想什么？
让卡俄斯和尤里卡一起见鬼去吧！文森特恶狠狠的想。
赛尔特的耐心终归是有限的。
在一个晴朗的日子，赛尔特感受到文森特周围躁动的信息素，他知道小omega的发情期要来了，于是他对他的阿多尼斯求了婚，并在一个不久的日子后计划举办盛大的订婚仪式，晚上还有舞会。这一次的订婚对许多其他赛尔特的爱慕者简直是个灾难日。对文森特来说也同样。
文森特想想模糊的六岁记忆中那个夭折的订婚舞会，就感到一阵好笑。历史的回环仿佛将那一天和今天扣在一起，过于相似的人同样的事，就显得很是滑稽了。
赛尔特在舞会的前夜敲响了文森特的房门。
当时文森特正在关注星际新闻，房间里响着着新闻女主播有条不紊的声音：“近来多起omega失踪事件引起了人们的关注……下面播放下一条新闻……”文森特像所有未婚妻那样体贴，将赛尔特放了进去。
赛尔特不像往常那般喜怒不行于色。在阿多尼斯面前他总是患得患失的。
他将小omega一把抱在怀里，附在少年耳边说：“阿多尼斯，就像做梦一样，你明天就会属于我了吗。”
“还没有，赛尔特。”少年眯着金色的眼瞳，漫不经心的说，“只是订婚而已。你还没有打动我。”
赛尔特眼中暗沉，那股欢快之情也褪去了。
“订婚后你就是我的了，阿多尼斯。”
少年笑了笑，不置可否。
赛尔特顿了顿，他像是忽然想起一提的样子说：“你知道尤里卡·温斯顿吗”
文森特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如同往常那样漫不经心：“谁尤里卡……是那个臭名昭著的星盗”
赛尔特一只手温存的抚摸文森特的下颚，感到那里的温热与细腻，眯着眼睛继续说：“是的，就是那个人。他最近有一艘战舰在隐身状态下被我们捕捉到了，你猜我们抓到的人怎么说”
文森特不回答他，赛尔特也不在意，说道：“他说我身边有一个内奸，一旦拿到了‘战神’，就会桃之夭夭跑的飞快，然后将礼物奉献给尤里卡……”
沉默半晌，少年才说：“那真是太可怕了。一定要抓住内奸啊，毕竟关乎整个联盟的安危呢……”
“你不喜欢这个故事吗。宝贝。”赛尔特情意款款。
“不，我对这个故事没什么兴趣。不如我给你讲一个最近的趣闻吧。”文森特兴致勃勃，说：“最近有个传闻，说是在首都星的临近卫星的航海岸附近出现了一个奇怪的人，他闻上去像是一个omega，但是那味道让靠近的人都感到不适。所有的人都在好奇怎么会有流落的omega在这样一个偏僻的卫星上呢？于是有人就想要过去帮助他。”
文森特顿了顿，眯着眼说：“然而那个想要帮助他的人却发现，这个omega的奇怪的味道越发近乎恶臭……直到他发现这个人身上长了一对黑色的犄角，半个身子布满的黑灰色的鳞片，甚至他整个人都是趴伏在地上的。”
赛尔特说：“这是你最近的兴趣？星际怪谈之类的？”
“不，我最近喜欢看‘信息素第六感’这种。”少年开心的说。
赛尔特温柔的抚上文森特的膝盖骨处，低下头说：“阿多尼斯，你想要回去吗？”
“回哪里？”少年惊奇的问。
“如果你没有被我打动，你想回家吗？送你过来的人说你是在荒星被绑过来拍卖的，我猜想这么久了，你有没有想家。”
“你真贴心，赛尔特。”文森特夸赞道。
赛尔特却并不是很开心。
“我以前很想。但后来习惯了，记忆都不是很清晰了，就不是很想了。”文森特半真半假的掺和着自己对艾尔家族的感觉这样回答。
“那就别回去了。”赛尔特紧紧盯着少年的双眼。说。
文森特一时间被那过于认真的目光弄得一僵。
“别回去了，阿多尼斯。”赛尔特像是在恳求什么。
“留在我身边，好吗？你来自哪里，都不重要了，只要你愿意。”
少年沉默了许久，才说：“你这是换一种策略来打动我吗？”
“算是。”赛尔特意味不明的摸摸文森特的膝盖骨。他忍着某种伤害omega的冲动。
“……好吧。”少年支支吾吾的回答。
赛尔特放开了文森特。
他转身，背影的坚决仿佛下了某种决定：“晚安，阿多尼斯。”
“晚安……”文森特看着他走出房门。
而莉莉丝则已经在脑子里抓狂了。莉莉丝着急的时候文森特都能想象到这个刻板的女人面无表情但汗都要滴下来的样子。
【文森特！他发现你和尤里卡的关系了！】
“他知道个大概，但他没能联系上我和文森特·艾尔。”
【不是这个问题……你直接透露尤里卡的目的这样真的好吗？】
“暂时不会怎么样的，莉莉丝。我只是给了赛尔特一把‘钥匙’，在他要对付尤里卡的时候，‘钥匙’会提供给他线索和思路。他找到了‘阿多尼斯’的目的，但是没有找到文森特的目的，你安心好了。”
【……我很不安。】
我也是。文森特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赛尔特不是泛泛之辈。他刚刚抚摸膝盖骨的时候，文森特差点以为这人要折断他的腿……他不知道是不是该感谢自己随口承诺但丝毫不痛的良心。
赛尔特没有回去休息。他离开了他为omega建造的行宫，而是去了军部的总基地。
正如文森特所说，赛尔特发现了“阿多尼斯”的目的。
在阿多尼斯被送来的时候，赛尔特就知道阿多尼斯间谍的身份，这在他俩看来是心照不宣的。
阿多尼斯·米勒，是尤里卡的养子，在星际海盗之间的也颇具盛名。几年前横空出世，倒没有做出什么其他事情，但他仅仅因为美貌就被赞誉为“神眷者”之名。凡是见过他的人，都疯狂的迷恋上了他，他如果想要一个人的基因密码，没有人能够拒绝。
即使是理智的赛尔特·罗兰。
赛尔特已经知道了“阿多尼斯”的目的。他被尤里卡派来夺取赛尔特的基因密码。而基因密码是一个星际人隐私的密匙，也是机甲‘战神’的敲门砖。
拥有赛尔特的基因密码，就相当于控制了‘战神’和边塞的机密。普通人的基因只需要进行体检，拿取血液就能够得到。而高位的人士则喜欢搞些花招。他们往往对自己的基因资料进行额外的设置，单纯用血液和身体的某个成分是无法取得密码的，系统会自动进行识别并封闭。只有当他们使用某个特定的东西，不管是什么，可能仅仅是一个存储信息的芯片，就能对基因密码进行开启。早在几十年前赛尔特就将自己的基因密码转移到了战神机甲上。他和他的机甲生死存亡成一体系。这个事情只有军部里的人才知道。
尤里卡也曾是军部的一份子，他当然知道这个事情。所以他派来信任的养子做这样的事情。
赛尔特了解自己。他在阿多尼斯面前就像一个普通的人，会被迷惑会因拒绝感到痛苦。但阿多尼斯一直没有提到‘战神’的事情，于是赛尔特产生了遏制不住的期盼。希望阿多尼斯能够一直呆在他身边，即使一直假装下去也好。但阿多尼斯仍旧像初见的样子，不拒绝他也不接受他，更多的是喜欢打哑谜。他既是想提醒他什么，又对‘战神’的态度含糊不清。
但有一点赛尔特能感受到。他的omega想要离开他。
这可不行啊，赛尔特想。他会忍不住将omega的双腿折断，然后让“神眷者”消失在黑色的星际深处的。
顺着某些信息，赛尔特让他的手下去查，自己则是反复的模拟某个沙盘，久久沉思不语。
文森特在入睡后却坠入了另一个“梦境”。
少年对这个“梦境”很是熟悉，他知道这个领域属于谁。这不是梦。这是另一个生物的天赋能力。虫族的王拥有的精神领域。
整个空间都是漆黑的，他站在仿若平地的镜面上，往下看去是平静的黑湖，而前方不远处有一个高达几米的玻璃钢伫立着，有许多输送管子插在缸中的某个人身上，隐没在黑湖底下。
那大概是个人，虽然只有三分之二的人的身体。
其他的躯壳则以蠕动的黑色的怪异物质膨胀着，发出某种奇异的光。
文森特看到脚下的黑湖上泛起一些水花，就像人走上去留下的水印一样。他知道那人在催促他上前。
少年没法转移自己的视线，更别说缸中人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异瞳。缸中人有一只完全正常的黑色眼睛，和一只全黑无白的眼睛，那双眼和他漆黑的长发拥有一样的颜色，此时那黑色中还闪过诡异的红光。
【过来。】
文森特木愣愣的上前去，将手掌搭上那个大缸。
他能够感到莉莉丝的沉默。如同以往一样，这个人屏蔽了莉莉丝。把莉莉丝踢出了领域。
【卡俄斯……你醒了。】
文森特轻声说，生怕吵醒什么一样。即使那人已经醒了。
【你现在在哪里？】缸中的男人眼神很专注。
【我在找你的‘壳’。】
【你在哪里？】
【我还没查到，不过快了，当初负责关押你的军官就是……】
【你在哪里？】男人非常的固执。他情绪的波动让整个领域的空间震动了几下。文森特差点没扶稳。
文森特有点心虚。他知道卡俄斯担心他。但他也不能说尤里卡对他做了某些事情，让他不得不听从。如果卡俄斯知道了，他们的计划就全完了。
虫族出生后，需要他们自己的‘壳’进行传承，没有壳的虫族将会永远残疾。即使是卡俄斯也一样。
【我在首都星附近的一个小行星。你当初的‘壳’应该还在老首都星，你走后它的能量反应彻底消失了，所以被当时紧急转移的科学家锁在了老首都星的地底，只是我还没从赛尔特那里弄到老首都星的进入方法。】
【赛尔特是谁？你喜欢他？】
【不，他只是尤里卡让我接近的任务目标。他就是那个当初关押你的人类。】
【他碰你了吗？】
男人的声音开始趋近某种刺耳的声波。文森特虽然没有感觉（卡俄斯对他有保护欲，不会轻易伤害他），但还是知道卡俄斯情绪不稳。
【卡卡，你相信我……】
卡俄斯沉默了。每次文森特叫他卡卡而不是卡俄斯时，他都会不自觉的心软。这对一个冷血的虫族生物来说很不可思议，但这是事实。
【我会找到你。】卡俄斯最终说。
【……我知道。】
文森特没法拒绝卡俄斯。这和无法拒绝尤里卡完全不一样。文森特其实很讨厌别人对他的保护欲，因为某种原因，他甚至是厌恶的，即使他并不表现出来。但对卡俄斯，那是另外一种感情了。
卡俄斯是特殊的，而这种特殊两人都能互相感受到。在文森特看来，或许那并不是爱情之类的，但卡俄斯还是理所当然认为文森特不应该被其他人标记。
【卡卡，】文森特闭上眼睛，他感觉那个缸中的人似乎穿过障碍，冰凉的手指抚上他一侧的脸颊——这是精神共感。
【你帮我一个忙吧。】
文森特回视卡俄斯深邃的眼眸。卡俄斯看着自己的所有物，沉默代表着接受，
【把老首都星叫醒。】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行星陨落（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