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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追逐 这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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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山村,对于外界来说,这里就好似世外桃源,物资丰盈,民风朴素,历代的村民在这里生活,守护着他们的山神和海神。这里半面环山,山上满是成百上千年的古树,万物生灵在山上共同生息繁衍,另外半面环海,这海碧波荡漾,海中生鲜丰盈,港口每日鱼市都熙熙攘攘。据说古代五洲战乱,人类逃离到这座世外桃源,同山神海神定下契约,共同守护这片世外桃源,而山神和海神的后裔变成人类,作为两位村长,历代守护村民和山海。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一群少年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
此时正是夕阳西下,落日的余光长长的轻抚着一层层矮房,掠过的整片大地,都泛着浅浅橘光。
这个巷子位置巧妙,随着一路下坡,背后的满山巨大古树的幽深山林已经逐渐远去,前方尽头的墙壁上闪着波动的水环,只见出了巷子就是一片沙地和波光粼粼的大海了。
这群少年在不停追逐着,身上都穿着白色衬衫的整齐校服,此时一个个如同一只只凶猛小兽,恶狠狠的盯着前方。
前面不远踉踉跄跄奔跑的,是个身穿同样校服的少年,身体倾长,却比其他人都要瘦弱,此时那白色衬衫早已经一片泥泞,整个人就像被水洗了一样,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汗水,不一会就落入眼睛,那眼睛居然是墨紫的。
少年脱力的喘息着,没命的迈开腿奔跑,汗水落入眼睛和被风刮出的泪水混为一体,他干脆半闭上眼,认命了一般任由命运审判。
“斋!我们不会放过你,你逃也没用!”
打头的少年体格健壮,一头棕红色的头发像狮子一样张扬,跑着跑着从裤兜里拿出一个弹弓,摸触一个小石子,对着前方消瘦的身躯瞄准。他是山神后裔中最年少的一位,性格顽劣不堪,是整个校园里的小霸王,欺侮同学,拉帮结党都不在话下。
“啊!”
前方少年惨叫了一声,身体踉跄了一下,绊倒在地上。
斋本身就已经脱力,全凭着最后的意识,只觉得在夕阳晚风中奔跑也好像耳朵边刮着冽冽寒风,一路从清凉的山林沿着小巷跑下,却耳蜗生疼,肺也好像要裂开了一样,嗓子一阵腥甜,只想干呕。
哪里知道宫山镰那只霸王龙,手里拿了弹弓,挑了尖锐的石子,斋只觉得后脑勺一阵剧痛,太阳穴突突的跳着,眼泪一瞬间激了出来,最终不堪一击,倒在了地上。
斋抬头看了眼小巷尽头波光粼粼的海,此时天边已经变红了,半边的天好像火烧一样,海面好像泛着玫瑰金色,眼里的泪水逐渐模糊视线,远处只剩下点点耀眼的闪烁,起起伏伏。
不知道今天能不能逃过这一劫,斋心里想着,全身都酸痛着,被石子打到的后脑好像流了血,肺好像一个风箱,带着他粗劣的喘息着。
身后的少年们没几步就赶了上来,斋感到背上猛然一阵压力,竟压的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滚。
宫山镰脚上穿着白球鞋,狠狠的踩在了斋细瘦的脊背上,一下一下往下踩踏着,恶意的笑着。
“我说你,目中无人的大个子,每天一幅唯唯诺诺的样子,我吧,看到你那双紫色眼睛就觉得恶心的不行。”
宫山镰踩着斋纸片一样的身子,觉得还不够,俯下身子揪住他有些长的头发。
这个斋,和自己是同班同学,都是刚升入高一的少年,只是这人非常奇怪,居然有紫色的眼睛,留着及肩的半长头发,长长的刘海半遮住眼睛,可是还是没能抵挡过同学们惊讶与恐惧并存的惊呼。纸片一样瘦弱并微微伛偻的身子,还有他那仿佛怎样卑屈姿态都不能掩盖的大个头,这个高中里,甚至整个镇子,哪里有长得这么高的少年。
紫眼睛,苍白,纤细,留着神经质的长发,微微驼着背,永远站在人群的角落里一言不发,甚至目光都鲜少往他人那儿看一眼。
宫山镰身为山神后裔,村长的儿子,自小就养尊处优,走在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只是这个斋,从来都没正眼看过自己,学校里的日子每天过的无趣,很快他就莫名其妙把斋当作了眼中钉。
而且,他还知道一个斋的秘密。
斋去了禁林。
看着地上那个脏兮兮的人,宫山镰恶劣的笑了笑。低下头,将那个沾满血和汗水的头发狠狠揪了起来,斋长长的脖颈被迫仰了起来,苍白的皮肤发透,能看到隐隐的青色血管,喉结比同龄的男生都要明显,随着斋痛苦的喘息上下滚动着。
宫山镰挨着他的耳边,压低声音却充满恶意的说
“那日我看到你了,你在禁林里,村子里除了我们山神的后裔,没人能去禁林,普通人去了是要遭诅咒的,傻子都知道的事情,你不会不知道吧。”
“你不会蠢到觉得自己长了个紫眼睛,就和别人不一样吧。谁知道这鬼一样的眼睛是不是受到了诅咒。”
数百年来,山和海都有禁区,传闻那里是神的领地,普通百姓进入就会遭到诅咒。
大约就在两周前,宫山镰那日心情烦闷,家里的来客喧闹的不行,整个大宅子都是酒肉气息,哪怕是坐落深山老林,也是没得清净。禁林里是宫山家族才能出入的地方,虽然连宫山镰都不知道那片禁林到底有多深。
那个午后,他往禁林里漫无目的的走着,突然就听到远处有声音。仔细看才看清,那可不就是那个讨人厌的斋,穿着白色的衬衫,躺在几棵参天古树的中央,眯着眼睛打盹。
没想到正巧被他逮到这么个偷入禁林的家伙,看他那幅惬意模样就知道肯定是常客,宫山镰本来就欺负他成了惯,今日又心中一股闷气无处发泄,就躲在粗壮的树干后琢磨着怎么欺侮斋。只是他万万想不到,仔细静下来才听清,斋居然在说话。
“你来啦。”少年的声音软软的沙沙的,语气甚是温柔。
宫山镰吓了一跳,斋这个语气好似在等什么朋友。斋平时在学校基本是透明人的状态,从来不和其他人交谈,他又探头去看了看,才确定这一片确实只有斋一个人在。
就在他以为斋在对自己说话的时候,那边有传来了少年的声音。
“月底就是水樱节了,学校举办了活动,但是我其实不想参加的。要穿传统礼服,要做水鬼面具,真的很蠢。”
“其实是我没有礼服,我长得太高了,我大哥的礼服我穿不了的。”
“自古水樱节都要镇水鬼,你说,真的会有水鬼吗,这么些年码头的海女们从来没有遇到过水鬼的。”
“你怎么不理我呀,都是我一个人在说话。”
“你在吗?”
宫山镰在树后听的阵阵冷汗,前方苍白细长的少年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好像在和老友说话,在这静幽幽的深山老林里渗出了一层层诡异。
正想着,宫山镰突然觉得呼吸一滞,头晕眼花起来,只觉得两眼一黑。
等到他再次醒来,已经是夕阳西下,百鸟归林的声音将他唤醒,天色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他想着刚才诡异的场景,往四周一看,早就没了斋的影子。只觉得这事太过诡秘,也不知道是自己眼见为实还是庄周梦蝶一场,趁着天色已晚就匆匆忙忙赶回了家。
之后想起这个事,他虽然不确定,也跟踪过斋几次,但都没有找到他进入禁林的踪迹,只是那天的昏迷太巧合,那些斋对着空气的对白他还记得清清楚楚。绝不可能是梦那么简单。
到了今天,他下午放学打完球回去,正好看到斋从山林小道里走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从禁林里出来的,宫山镰抓住斋的头发,死死的看着他的侧脸,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变化来作证自己的话。
“你是不是进去过,别想瞒得住我。”
可是斋只是斜过眼睛,用那微微上挑的眼尾看他了一样,紫色的眸子看不出任何的波动,除了吃痛的模样,再没有一分情绪的表达。可明明没有任何表达,宫山镰还是觉得这一眼充满了目中无人和讽刺。
他实在是不喜欢这个眼神,这个人从上学第一天就用这眼神瞧他。用那可恶的紫色眼睛。
“大哥,还跟他废话什么,堵了几天好不容易逮到了。”身后几个党羽絮叨着,开始跃跃欲试。
“没错啊,给这家伙点颜色瞧瞧。”
斋听着身后的声音,只觉得身子一轻,转眼就被宫山镰拽着衣服,拖到了巷子边的墙上。
胸口勒的生疼,只见校服扣子都被大力的拉扯蹦开了几颗,脏兮兮的白衬衫好像变成缎带,紧紧勒住他胸口,大半个肩膀和胸口都露了出来。
斋皱着眉,把衣服往里拽,还没用上力,整个人就被扔到了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