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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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本来以为十方岚还会纠缠，谁知道过了两天依旧风平浪静，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十方墨帮了大忙。
照祖制，登基大典上要纳两位妃子，十方墨不愿，十方卿就来劝，结果两人不知说了什么十方墨竟然动了真气，连着在太子府外住了半月，这日忽然回来，却提出除了接受和妃祥妃以外要再加立原太傅现任吏部尚书祈凉为洛妃。
这一事引起了轩然大波，首先不干的就是祈凉的弟弟祈臻，祈凉虽然是合阴，可毕竟是当朝重臣，十方岚一听就直接冲到太子府上，发现十方墨不在还想去宫里，结果被十方卿硬是拦了下来，在太子府连住了两日。
这两日，魏紫还是日里抚琴，到了傍晚亲自下厨做两个小菜，到了晚上与风轻云一起饮酒，一边饮一边说些他这些年遇到的趣事奇事，他久居皇城，能遇到的事自然不如风轻云多也不够奇，可一件事经他的嘴里说出来，就总能品出些味道来。
微甘微苦略涩略咸，清淡着佐酒正好。
听着听着，天就蒙蒙亮了。然后风轻云打着哈欠去睡觉，魏紫收拾好酒壶，沐浴后抚琴。
第三天一早，魏紫交给风轻云一个包袱，还有一张地址。
“你托我给李延秋安排的地方他不肯住，这是他自己找的地方，包袱里是可能用到的药和药方。”
谢过魏紫，风轻云换了一身便装骑马出门，虽然身上的寒毒慢慢去了大半，可还是有些畏寒的穿了穿了里三层外三层，骑马出城跑了三里，拨马停下，转头对着十丈开外的人笑道“巧遇。”
来人被发现了也不慌不忙，慢悠悠的打马上前，几乎到了马颈相交的距离才停下，笑盈盈的看着风轻云亲昵道“二嫂好久不见，消瘦了。”
“好久不见安禄王爷倒是心宽体胖了，原本以为你不会跟来的，还是你觉得有必要赶尽杀绝？”
十方慕然不动声色“这么说二嫂承认是来看他的？”
“本来想去，可现在我见了你，一高兴就又不想去了。不仅如此”风轻云手里捏着的纸条被他用内力震碎，再一松手，一片片随风散去了“现在连这个都没了。”
十方慕然伸手扣住转身打算回去的风轻云的脉门“且慢。我有一个可以和你交换的东西，你可有兴趣一听？”
“抱歉，这世上我想要的不多，偏偏还都是我自己能弄到手的。”
“如果我说，关乎我二哥的性命呢？”
“现在能伤我师兄的无非是画魂府的人，便是你告诉我什么我也无能为力，何况画魂府对的是十方家，你也没办法独善其身。。”风轻云低头看看十方慕然掐着自己脉门的手“如今单打独斗你还想留下我？看来王爷还是高估了自己。”
十方慕然又道“那关乎魏紫呢？这包袱是魏紫托你去送的吧。”
“……”
“魏紫肯舍得劳烦你亲自去，绝不是因为他找不到别的可靠的人。只不过他接下来要做的事，不想让你插手罢了……”
“至于为什么，今日我听说魏紫出门后没多久，五更就收了一张条子，随后也出去了。”
“……”风轻云犹豫了片刻，说出一个地方。
“魏紫在西边子规河上一艘船尾雕着鸳鸯的画舫上。”十方慕然顿了顿笑道“嫂嫂最好快点，因为我好像听说，王叔也赶过去了。”
风轻云打马走了两步忽然停下叫住十方慕然，在十方慕然回头的瞬间风轻云手里的那个包袱狠狠的砸在了他那张脸上。
“差点忘了，这包袱替我带给他。”
看着难得狼狈的十方慕然，风轻云终于心里安慰了些，策马离去。
————
十方一笑一袭玄墨色的长袍站在码头，腾空而起，足尖在水面一点，就轻轻落在画舫船头。
画舫里有两层，一层是酒席，二层是个木质小阁楼，魏紫在楼上抚琴，琴音袅袅，却只是空洞的宫商之调，仿佛抚琴的玉琢十指不属于一个有心的人一般。
看到十方一笑，魏紫神色苍白，却带了一点失落的笑意的起身相迎“王爷还是来了。”
“五更在哪里？”
“我记得以前王爷喜欢就喜欢黑色衣服，可很久没见王爷穿过了。”
“红色好，别人光顾着看衣服，就能不看我了……告诉我，五更在哪里？”
魏紫如今穿着难得一见的浅紫色衣裳陪着梨花白的纱衣外衫，半点看不出岁月经年的痕迹，如许多年前一样有些无邪的偏着头笑着，无人能比的清雅里透着一丝似真似幻的美。
魏紫起身牵着十方一笑进了船尾的一间铁制的密室。
“他在里面睡着。”
“你给他下了毒？”
“没有，我给他灌了断尘缘。”魏紫话音未落，十方一笑就揪住他的手腕，死死的捏着，瞪了他片刻，把他狠狠的摔到一边，便向那铁室冲去，可敲上去也没有任何回应。
“……他虽学过一点武功却笨得厉害，要杀他多少机会都有。可我下不去手杀他，却又不甘心这么放过他。王爷宠他，不愿让他吃苦，我便来做这个坏人……到时谁来找我算账，王爷也好，轻云也好，安泰王爷也好，魏紫不在乎了。”
十方一笑见有一扇不高的铁门，就伸手去拉，竟然不费半点力气就拉开了，果然五更就躺在铁室里面，好像没了知觉
“五更！”
“我劝王爷别进去，这铁室的门只有半人宽，没有钥匙的话只能进不能出，若妄想出去碰了机关上的倒刺，那刺会直接突出来把人穿成刺猬。”
“你这是要做什么？”
“请王爷做个选择。杀了我或者看着他死。”
“你逼不了我。”十方一笑冷冷笑道。
“王爷太小看魏紫了。”魏紫浅浅一笑，抬手扔了一枚火折子到了船外，忽然见船上忽然起火，并且开始源源不断冒烟。
“魏紫，凭这个你就想逼我？”十方一笑摸上铁室，发现门几乎立刻就变得温热，再不出片刻，五更会被活活烤死。
“不止如此，铁室地上还有层油。”
“你竟是这样狠……我知道我欠你，可你不该把五更也拖进来。”
魏紫摇摇头，指着自己“开门机关的钥匙被我吞下去了，刀放在桌子上，王爷不愿意杀了我开膛取出钥匙，就只能看着五更死在你面前了。”
烟越冒越多，眼看整个屋子里就都是白烟，魏紫支撑不住，加上早些时候吞进去的钥匙虽然精细小巧，却也是金银硬物，胃里早就疼得翻江倒海，终于支撑不住，无力倒在地上。
十方一笑咬牙道“魏紫，我最恨有人逼我。”
“……”魏紫躺在地上惨笑，果然，他们到头来还是逃不过一个恨字。
只是若是十七年前的那个你，可舍得对我说出这个字？
笑罢笑罢，心如死灰灰飞尽。
“我也最不喜欢看别人如愿以偿。”说完，十方一笑起身，魏紫抬头只来得看到他匆匆而过的一片衣角。
毫不犹豫的穿过那扇铁门，紧紧抱住昏迷的五更，十方一笑在铁室内对着门外的魏紫傲然笑道。
“想好为何你会一人独活下来的借口给我的侄儿还有轻云听吧，不过你要记得，有时活着才是一种折磨，魏紫。”
魏紫也笑，“是啊，我怕这个，这么多年在等一个答案，我受够了这种折磨。”
十方一笑忽然觉出不对，这时却见魏紫勉强撑起身子
记得以前听戏时，十方一笑总嘲笑那戏里同生共死的男女，可如今他也成了自己口中的痴人。
只是他选择的并不是自己。
罢了。
“多谢王爷给魏紫一个答复……就此别过。”魏紫摁下另一个机关，就见铁室的底忽然掉落，十方一笑和五更一下子掉进河里。
一瞬间，十方一笑眼里那站在火海里浅笑的美人与当年初见时那个在花间的清秀少年重叠，茫然的伸出了手，却只碰到了冰凉的河水——
然后就是一阵巨大的推力，十方一笑一开始尚不能反映过来这水流从何而来，直到一块碎木板砸到他的身上，他才愣住了。
这是船身的木板……
若不是被炸碎，这上好的木板不会碎到这个份上。
带着五更浮上水面，那画舫和大火都已经不再，河边重归平静，只剩下河面上漂浮的大片焦黑碎木。
这些年心里作痛的一角如今已经随着这艘火船的消陨空落了。
河畔的风很冷，灌到躯壳里可以吹出空洞的声音。
那年执手花间时，自己可曾想过多年后他们竟是用这样的方式结局？
那时山盟海誓时，可曾猜到也许有一天自己会舍下他，选择把臂弯留给另一个人同赴碧落黄泉？
往事一桩一件的流过，蓦然间想到魏紫最后那一笑，原来……他早就猜到了。
————
风轻云沿着子规河一路策马急奔，刚刚找到那艘已经燃得火光冲天的画舫时就听见一声巨响，在无数燃着火的木板飞落到河面上。
他听到十方岚的声音，叫着魏紫的名字从他身边狂奔了过去。
他还看到十方一笑抱着五更上了岸，然后就这么呆呆的坐着。
一切就好像都静止了。
到了黄昏，十方玄带着人找了过来，同行的还有十方慕然。
“这是魏紫给你的包袱里剩下的东西，除了药和银子，每张药方都有两张，而且还有这个。”十方慕然把一个有些破旧褪色的香包递给风轻云。“这东西看来也有些年头，想不到魏总管还得到过这个。”
十方一笑看着那个二十年前他送给齐七的香包。
魏紫说他早就丢了的东西。
五更也醒了，他不过被魏紫灌了些搀着迷药的酒，哪里有什么断尘缘。
魏紫，你骗我。
这么想着，忽然就笑出声来，笑得几乎喘不过气，出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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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方岚盯着水面愣愣的发呆。
他手里还捏着那张被魏紫藏在假山下的纸条，那纸上一句一句，都是他对他说过的誓言，戏言，还有许过的诺言，有些他记得有些他忘了可这一切随着那艘火船的一声裂响都成了空。
原来和他约定的一生一世是这么短，短到让他来不及弥补自己的错。
魏紫最后选择的路，激烈到让所有人不曾预料。他与人是一种似秋水般安静淡然的印象，好像任何伤痕也无法在这一泓碧波上留下任何痕迹一般。
魏紫是在罚他，这艘画舫上，那夜他们都醉了，他抱着魏紫不让他离开，他用唇齿感觉着另一个人的温度，他闻到魏紫身上淡淡的香气，比酒醉人，可笑的是那夜的旖旎他只当做一场荒诞但缠绵的春梦。
他走的时候，也毁了这艘画舫，那一夜就再没了存在的凭证，如春梦一场了无痕迹。
也如同魏紫其人一样，飘渺无踪。
“啊——————”
跪在岸边用尽了气力，像是失了魂魄一般的嘶吼，一遍遍的叫着魏紫的名字，衬着昏鸦归巢的哀声，应答的却只有子规水声滔滔。
——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2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