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11章 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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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风轻云愣了，十方玄的话入了脑子，整个人就晕得仿佛飘荡到云端一般。
他于十方玄是什么人？这局本以为是死局的棋被一句话悠悠的一指点播，忽然云开月明一般地有了第二个解。
一时间，真假虚幻竟然分不清了。
耳边是轻云有些不稳的呼吸声，十方玄脑中不仅出现了耳鬓厮磨这四个字来，平日只在被人请去听戏时里有那么一个词，那时听来心里十分反感，光是想象那个台上那浓妆艳抹的女子与自己贴近的模样就觉得恶心，可原来实际做来是这般亲昵绮色的感觉。
他心里明白，因为对象是风轻云，所以怎么都是好的，形影不离是好，耳鬓厮磨是好，相濡以沫一生一世是好，他恨不得把风轻云就锁在自己身边，睁眼就能看得到，伸手就能摸得着的地方才好。
两人经方才这一番纠缠，风轻云本来就松垮的里衣滑落了一半，露出左肩膀上的疤痕来。
是当日在林中遇到刺客时伤的，那次应该还有一处伤，是他用手握住了砍向自己的剑……还有与阳朗那次他也受了伤，剩下的还有些藏在衣服下面，是他进宫救父亲那夜留下的……
十方玄原本深沉的眼里遮了一层欲望，这都是为他受的伤，所以，都是他的，这些伤，这个人……
风轻云见十方玄抓起自己的左手摊开来看，便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我爹说我这身体受伤容易留疤，我大哥其实嘴里不说心里很羡慕我，因为从小爹就教育我们男子汉大丈夫身上没几个疤痕……师师兄？”话没说完就见十方玄托着他的手心居然这么凑到了嘴唇边上，风轻云就感觉左手手心的那道疤痕有点湿热的触感，那股痒痒的感觉直顺着手臂到了心里，像把小刷子在心尖上挠似的。
风轻云怕痒的厉害，直觉就要把手往回缩。偏偏他师兄这一会简直让人挪不开眼睛的好看，要知道平日里只有风小公子调戏他师兄的份，今日被加了利息讨要了回来，可自己心里却还晕乎乎的觉得像是做梦，又觉得是自己占了师兄便宜，于是一个没注意，就眼见着十方玄又俯下身，压住他握着香包的手，照着刚才的模样亲了下去。
且不管风小公子如今心里怎么转法，十方玄倒是头一次见他古灵精怪的师弟如此呆傻的模样，不由嘴角又勾出笑意来。
十方玄极少笑的，风轻云乱得整不出头绪的心里先被师兄的笑划去了多半，也一笑道“师兄应该多笑笑才好。”
这句话风轻云自他们初相识起就常常说，起初听来不过是句调笑，如今想来里面到底有几分认真只有他自己才清楚。
许是离得近些的缘故，那香包里花种幽幽的香气，便萦绕了过来，一缕缕的配着两人如今衣带纠缠的模样，竟让人有些醉了。
想起那日自己醒来，见到休书旁边端正的放着的这个香包时，那种心忽然空落的感觉，握着风轻云的手的力气便又大了些。
是了，这只手如今就在自己手里攥着，再也不放了。
风轻云是他的，也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似乎感觉到什么，风轻云本来想挣开的手，也松了力气不再反抗，任十方玄握着。
此刻在他眼前的人，从见他一袭月白长衣，在山后林间月下独自舞剑时开始就喜欢他，已经喜欢了许多年。
十方玄正要再开口，忽然神色一锐，回身用掌风把门又一次狠狠拍开，果不其然碰的一声响，就听五更捂着脑袋坐在地上，“他奶奶哪来的阴风暗算老子！？”
然后他就伸头往里面看，却见里面风轻云好好的盖着被子，乖巧的朝五更一笑“是啊，哪来来的一阵阴风把你吹过来了。”
五更随即气咻咻的进来，指着风轻云的鼻子倒了许久的气，你你你了半天，看着风轻云还是病弱的模样又无从发泄，想起这人居然傻到为了救自己差点赔上性命，心里又是难受，只好咬牙切齿的伸手上去捏他的脸。
想当然的，风小公子那张气还没喘匀的脸是没碰到，被十方玄冷冷的一巴掌拍开，五更遂十分不满，捂着手背酸溜溜的回去了。
风轻云倒是松了口气，刚才这架势，若没十方一笑先点了门口守着的那两个侍卫再派五更来搅和，还不知要怎么收场。
却听十方玄又说“十方一笑教了我方法，用你给我过毒的法子，也可以把你身上的毒一点点逼出去，他如今用针压住你的寒毒，余下等回了皇城再计较。”
计较什么，怎么计较，风小公子光是想了想，就红了一张自诩很厚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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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方玄怕风轻云闷到，甚至派人不知去哪里居然弄了只没断奶的小狼崽过来抱给他玩，风轻云哭笑不得的收下。
他无所事事时就摆弄小狼的软软的小短腿，用手指挠小狼圆滚滚的肚皮，终于把小狼戏弄得忍无可忍张开一嘴小牙把他手指咬住，刚觉得扳回一局的小狼还没来得及得意就见风轻云低下头，恶狠狠的咬了它鼻子尖一口，疼得小狼蹿出去老远躲在床角用两只小爪子护住鼻子，任凭别人怎么哄骗都不肯再露脸。就这样风轻云百无聊赖的把小狼欺负得嗷嗷叫唤了两天，又让侍卫还给了在镇子外面转悠了两天瞪得眼睛都绿掉的母狼。
另外最近路过的几个马队里比较稀罕有趣的玩意也全都被十方玄买了下来。
“看不出，真看不出。”十方一笑看着堆了一桌子的玩意儿叹了又叹，已经不是赞叹而是大大的惊叹了。
“他躺着闷，买些玩意解闷而已。”
“那，那你知道这个是做什么用的么？”十方一笑眼尖，笑着从那堆东西里拿了个奇形怪状的东西出来，那东西像是个白玉板，有个精致的柄，板身上还挂着几个鸽蛋大小的铃铛，看来十分精巧。
十方玄并不知晓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十方一笑就凑近低声说了，十方玄顿时脸色不变的把它顺着窗户扔了出去，砸了楼下正要去喂马的侍卫甲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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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心，你师兄没准再给你找只别的什么东西回来。万一他以为你喜欢小孩儿，给你从镇上抢个没断奶的奶娃娃回来……”十方一笑没说完，捂着快笑抽筋的肚子警告他。
“这就值得你这么高兴？”
“自然不是。”十方一笑停了停，故弄玄虚了一阵，看风轻云似乎并不打算买账才继续说“五更眼见我第一眼，跟我说‘多谢王爷相救，以后五更定会做牛做马报答您。’他到方才还没察觉我是谁，给我毕恭毕敬的倒了碗茶水！”
风轻云无力的叹了口气，十方一笑没带面具，手下的人又都叫他‘王爷’，以五更的笨蛋脑子自然反应不过来，‘王爷’两个字就够他惊吓一阵了。等他反应过来这个王爷身上的香气与魍魉一样还需要几个天“于是，这有什么好高兴的？”
“你不懂，他没这么乖巧的跟我说过话。”十方一笑眉飞色舞“以前他在我跟前就像只炸毛的小猫，如今乖顺得像只兔子，你说有趣不有趣？”
风轻云愣了愣，脑里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把小猫与不算矮也不算漂亮的五更联系到一起。
“情人眼里出西施，你不懂。”
“对不住，我还真没觉得我能把我师兄看成只小猫。”风轻云顿了一顿，忽然问了个问题“你带着五更回去？”
“有这个打算，他毒没全清，我不放心。”
“可，魏紫怎么办？”
听到魏紫的名字，十方一笑施针的手猛地一顿，抬眼起来探究的看着风轻云“魏紫如何？”
“我前些日子遇到个马队，是倒运香料的，中间我闻到了你身上那种香。”
“朱蓝特别名贵在于，它的主要的材料里有一味是别的香里都没有的——魏紫。”
“你说，二十年前送过一个香包，可惜那人没放在心上。”
“你记性不错。”
“魏紫说他得过一个，可送他的人并不是真心的。”
“他还说了什么？”
“没说多少，也没说你的名字。”
“五更和魏紫都是我的朋友。”风轻云拿过十方一笑腰间别的酒囊喝了一口，趴在床上没了后话。
“这个中缘由……你不懂。”
当初究竟是谁负了谁，谁爱得更早，谁陷得更深，十数载的时间消磨得只剩了个影子，模模糊糊的留在那里。
本来以为早已忘记，可讲起来，却能记得那日在府里初见，眉如黛，白玉凝脂的紫衣少年翻着卷书靠在花间的凉亭里浅眠的模样。
他也记得自己悄悄走过去，在少年发间簪了串开得正好的紫藤花。
少年醒时也没发现那串紫藤，低头浅笑时落了半朵紫藤在他两人牵着的手上。
犹记得，自己一句戏言，若你开口唱首曲子我便应你一件事，星目流转间盈盈笑意，他问，当真什么都应？
我不骗你。
少年花中抚琴清唱，落花红叶，几轮春秋几人愁。
曲终犹绕梁，花间紫衣如幻。
——“这是花神殿的神女做的香包，我赢来的，送你。”
——“齐七会好好收着。”
——“那祭典虽热闹，赢这个却不容易，我估计我这辈子提不起兴趣去赢第二个了。”
——“……齐七懂了。”
——原来那些泛了黄的陈年旧事，自己竟然还都记得。十方一笑不禁苦笑。
——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1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