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2章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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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五更了解风轻云这个人，他有事从来不捡要紧的说，越是关于自己的事，尤其是难过的伤心的，越是不说。
同理，越是在乎的人，他就越是少提起。
所以五更本来以为风轻云那个小子会跟自己插科打诨，本来已经预备好严刑逼供——风轻云不怕打，但是怕痒。
但是风轻云挑挑眉，干脆的就把自己中毒的事情说了，当然保留了这个毒是从谁身上用什么方法过过来的事情。
五更愣了，你他妈的有时间跑这么远的路，就不能在皇都把毒解了么！？我还以为你是犯了什么大事来这里躲着，我还以为你穿这么厚是为了挡脸，我才是傻瓜！
来得及，死不了。风轻云摆摆手，随即摆出一张沉重的脸来，不过有一点其实你猜对了，我确实犯了一件案子。
犯了什么事？五更也跟着紧张起来。
我把当朝安远王爷的脑袋给……打了。
打，打了？五更跳起来，那怎么办？这算是……谋刺？？？？
下一瞬间五更就看到风小公子在床上抱着肚子打滚，笑的。
五更本来气得又要挥动拳头，结果想起毕竟这个小子中了寒毒也不去南方，大冬天的来到这种冷地方就是以为自己遇到了麻烦，心里有点高兴又有点不是滋味。
但是还是不解气，就伸手扯开了那床厚厚的棉被，恶狠狠一扑把风轻云裹了起来捂着，我憋死你，我憋死你！
酒肆不大，隔音也不好，一群喝酒的在楼下，听着二楼关起门来砰砰乓乓又是床的吱吱呀呀，相视而笑心领神会发出嘿嘿嘿嘿的笑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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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闹够了，一个躺在床上一个坐在地上喘大气。
“琴绣怎么样了？”风轻云问，琴绣是五更最小的一个妹妹，身体一直不好，五更小时候常常因为给她借钱买药之后还不起钱被债主追着打。
五更小时候的梦想是当个大侠，但是他没时间学功夫，暗器功夫还是打鸟打兔子练出来的，在酒肆安顿下来之后，更是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多少年没见，招式还是当初自己教他的那几招。
“还是那样，用药吊着。”
“那你也还在给那个人做事？”
“恩，还是和以前一样，我替他偷东西，他给我钱买药。”
“散内功驱毒，可能毒去了，武功也就废了。”顿了顿，风轻云说。
“毒驱干净之前你都留在这里，我看着你，万一你武功废了，我养你就是了。”五更认真的算了算“他每月给我十两，去了买药的九两七钱，加上酒肆赚的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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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方玄醒来时，风轻云已经不在了。
王府的东西，除了那匹叫小白的黑马，他什么也没带走。
包括那个他以为已经丢了的香包。
那个明显沾过血迹，还被刀刃割开过的祥云香包，如今被洗了一遍，又用长短不一的针脚小心的缝好，摆在一封盖了礼部大印的休书旁边。
一如他来时一样，走得潇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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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晓得魏紫曾经是十方一笑的旧识之后，十方岚对这个凭空冒出来的皇叔的厌恶程度就到了一个眼不见为净的地步。
所以今天十方一笑收了安泰王府的请帖的时候，微微有些吃惊。
请帖是紫竹的薄片做的，写帖子用的是麝墨，字体清秀，是魏紫写的，署名却是十方岚。
十方一笑本不想去，奈何来人三请四请，加之那个十方玄似乎笃定自己知道风轻云的去向，从昨天开始就来了五次，如果不是他父亲把他拦住他估计就要亲自带兵出城去找，换个地方图个清静也好。
到了安泰王府，才晓得自己是被请来当便宜大夫的。
给小酒看了看伤，又开了许多进补的药，十方岚紧张的问还有什么要注意的，能让他好受些的法子没？
有。
“什么？多贵也没关系，我去寻来！”
“你给他一刀，让他痛快了算了。”
十方岚当下气疯，要冲上去揍十方一笑，十方卿忙把他拦下。
“他四肢皆断，口不能言，你要他躺在床上做什么？熬着等死，还是等你们这群人哪天想起他来给他几句安慰，可怜可怜他？”
十方岚一时说不过他，被气得脸色发青，被魏紫和十方卿劝过，才气呼呼的摔门而去。
十方墨觉得十方一笑这个皇叔对他们兄弟虽然嘴上说不在意，其实心里还是疼爱，可惟独对十方岚似乎倒真是有些刻薄。
难道……是为了他亲口说过并不在乎也不再喜欢的魏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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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让他活得快乐的。
十方岚冲开门，小酒被砰的一声门响吓了一跳，微微发起抖来。
十方岚两步跨到小酒床边，把他紧紧搂住，小酒，我会让你好起来，我带你去骑马，带你去游湖，我可以带你去很多你没去过的地方，不会让你躺在这里从天亮守到天黑。
只是不能是现在。还要你好些，父皇再好些，我们就走。
小酒睁着一双眼睛在听，眼里都是神往，末了，像是笑着一样的点点头。
十方岚涉世未深，也不曾细心到能区分笑里的那些不同。
小酒笑里的那些苦涩和自卑，他看不到也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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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紫送走十方岚，回过头神色依旧平静“魏紫还有一事请问。”
“就知道你把我叫来不是为了这个小太监，风轻云是吧，他嫁的是十方玄那小子不是我，为什么所有人都认定了我是那冤大头？”
“可是你和轻云走得比较近……”十方墨耸耸肩，在十方一笑阴飒飒的笑容之下闭上了嘴。
十方卿也犹豫的开了口“我也有些疑惑……轻云这次走得很急。”
“他本来就是走得很急，把安远王爷脑后打肿了一个大包，这是畏罪潜逃。”
说话时，魏紫给每个人重新上了茶，十方一笑的掀开茶盏吹了两下，送来的香气让他熟悉得几乎有些恍惚，十方岚并不好茶，而这杯中的这太平猴魁却是极难买到的。
自己也并不好茶，却独爱这一种。
印象中自己只随口说过这一次，包括那紫竹，那麝墨，他却都还记得。
齐七，既如此，为何当初负我至此？
“可是他走连二哥都没有告诉。”
“他就算告诉天下人也不会告诉你二哥的。”
“因为他中了寒毒？”魏紫忽然问。
“……你怎么知道的？”十方一笑有些惊讶的挑起眉，想起魏紫的细心和手段，要想知道并不难，只能叹了口气“你知道了又能怎样？”
“我以为王爷不是一个会替别人保密的人。”
“我过了激将法就能套出话来的年纪了，别用你对付十方岚的一套来对付本王，魏总管。”
魏紫脸色刹然间苦涩起来，“魏紫不曾想冒犯王爷，请王爷治罪。”说完撩起长衫跪下。
气氛一瞬僵住，十方一笑即使是生气时也会笑，可此时他的脸色却一点笑意也找不到。
两人这么僵着，先让步的居然是十方一笑，他叹了口气，道“罢了，告诉你们无妨，那小子确实中了寒毒，不过这事你们最好不要告诉十方玄。”
“为什么？”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内室的门被推开，本不该在这里的十方玄就站在门口，神色冷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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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方一笑了然，无奈的看了一眼魏紫，魏紫抬起头，迎着十方一笑的目光浅浅一笑。
“说。”
事已至此，十方一笑也不推诿，干脆的说明了原委。
你是说……毒在他身子里？
是，你和那个你给解毒的那个颜苏，你们两个人的寒毒，一分不差的全在那小子那里。十方一笑道。“就算你的身体早就习惯了寒毒，只要毒不发作你就无法通过脉象探知，可你难道就没有奇怪，你的寒毒这几个月都没有发作过么。”
“……”
像是有片刻，十方玄是沉默的，“你是说，他换了我的命，现在他要死了？”
“小玄……”十方卿没见过这样的弟弟，心里害怕，只好凑上前去劝他，轻云吉人自有天相，也许他还……
“他还活着，只是变成了一个废人？”十方玄有些木然的一笑，那他以后想上树上喝酒的时候，我就要抱他上去才行了。
二哥！十方墨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事到如今，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快点把他找回来医病才是。”
“这你就冤枉你二哥了，轻云好歹也是他的师弟，他从风轻云走掉的那天起就在找人了。”十方一笑道。
“师弟？”十方玄好像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一样反问了一句，却不等任何人回答，自嘲道，也是。
十方玄并不爱风轻云，所有人都这么以为，包括风轻云，也包括曾经的自己。
那现在胸口这种好像快被割裂的痛楚和悔恨，不甘和无奈又从何而来？？
痛他的伤，悔恨自己的冷漠，不甘于他的离开，却在听到师弟一词时深深无奈。
原来，自己竟从来没给过他希望么？
风轻云说过，他喜欢谁是他自己的事，与旁人无关。
于是自己也理所当然的接受了这个说法，直到那个略显吵闹的人离开之后，空荡荡的视线和胸腔无一不在告诉自己，那声师兄，骗住的不仅仅是外人，也包括自己。
不是师兄对师弟的照拂，不是对同生共死过的同伴的信任，不是对恩人的感激——只是喜欢而已。
明明只要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就可以把他牢牢困在自己身边的。
可是他现在要到哪里，才能找到他？
——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