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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为什么不走 落衣找慕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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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
落衣找了一会,才在大树下看见负手而立的慕云。
他眼望无边无尽的七彩天空,屏息凝神,即便一动不动,身上散发的尊贵气质却是让人不敢靠近三分。
落衣跃身停在慕云两米处站定,沉声道,“你为何让梦呓去过第七扇门,你还没放下心中的执念吗,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要了她的命!”
落衣连连质问眼前依旧不动声色的男人,双手紧紧握拳。
明明刚刚天边还甚是明朗绚烂,此刻已乌云密布,黑压压的云层正在悄无声息地压迫两人之间的气场。
过了良久,慕云依旧目视远方,声音冷淡道,“请回吧,你已不是隐阁中人,也不必再踏入这里。”
听他说出这话,落衣冷笑一声,往前走近一步,加重语气道,“我回不回来是我自己的事,请你回答我,为何让梦呓过第七扇门?”
此刻她眸中已燃起怒火,这么多年,慕云这副做派还是那么冷血无情、那么令她怒火中烧。
落衣瞪眼等着他的回复。
慕云侧身,墨色的瞳孔平静地望向她,淡漠道,“这与你何关?”
确实是没关,他的一举一动都和她没关系,但是让人去丢性命,就和她有关系。
落衣深呼吸一口气,平复自己躁动的情绪,再次抬眸一字一句道,“慕云,你适可而止吧,我请你放过梦呓,也放过你自己,当年的事你全忘了吗?”
“够了,以后不要再来了。”
慕云冷着脸打断落衣的话,眉宇间愈发凌厉和冷肃,说完这话,便一挥袖消失在落衣眼前。
落衣大声喊道,“执迷不悟!”
四周因她提高的音量不断响起这四个字的回声。
她目光冷了下去,心中一团火在烧。
此刻天空黑压压一片,暴风袭来,吹散了落衣束起的青发,她举手在空中施展仙术,一道青光朝天边打去,瞬时阳光普照大地,青光余晖飘散着灵气,很是美轮美奂。
落衣站在原地冷静了一下,才挥袖离去。
待落衣也消失后,看着这一切变化的鱼童和木童不约而同从花丛中探出小脑袋来,一时之间还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诶,木童,落衣仙子居然可以变幻这幻境,这幻境不是由着师傅的心境而变幻的吗?”
鱼童眨巴着圆溜溜的双眸,一脸震惊地问道。
旁边的木童则稳重许多,慢悠悠地开口 “这渊源可深了,落衣仙子和师傅从小一起修炼,一起长大,修炼的法术也是同一境界,准确来说,这幻境不是只根据师傅的心境来变化,而是法术到达了一定境界,便可随之变化。”
鱼童眉头一皱,还是有些不解地问道,“不对啊,照你这么说,为什么落衣仙子要施展法术才可以变幻这幻境,而师傅却不用呢?”
木童叹了口气,还是耐心地向他的胞弟解释道,“那是因为落衣仙子早已不是隐阁中人了,能用法术变幻这幻境也实是她仙术高超,不然她可能都进不来这里。”
确实,隐阁不是随便之人可以自由进出的,一旦进来或者出去,都是要有明确的标记,例如梦呓和乐茵的梨花形项链,这东西就像她们在这里的身份证,自然,如若离去,需由阁主亲自把这象征性的物品给烧掉,解了生死状才可以出去,一出去,便无法再进来,除非已是位高权重者或者法术高超者,很明显,落衣属于后者。
听了木童的这番话,鱼童才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不一会又小声嘟囔道,“也不知道落衣仙子和师傅说了什么,看师傅离去的样子,好像生气得很。”
木童也在一旁陷入沉思,他的法术比鱼童高超一点,是可以听见落衣仙子和慕云的对话的,只是那是师傅和落衣仙子的事,他向来懂得分寸,不会贸然和鱼童说。
不过落衣仙子居然是为了白音师妹来的,这令他诧异起来,说起来,他也没看出这位师妹有什么过人之处或者修炼天赋,这要过第七扇门,比登天还难啊,也不知道师傅是为什么准许的,想到这,他心里默默为白音哀叹惋惜着。
鱼童叽叽喳喳在一旁说个不停,吵得他耳朵疼,既然落衣仙子没和师傅有难以控制的局面,他也放下心,回他的小天地去了。
鱼童正想问木童有没有听见师傅和落衣仙子的对话时,一转头,人不见了,他唰地从花丛里站起身,气呼呼地朝着空气控诉,“又走又走!也不知道提前通知我一声,讨厌死了!”
他脚狠狠地朝地上一跺,也离开了。
自游花会回来,梦呓就整天闷闷不乐,做什么都慢吞吞的,好似提不起力气,很是疲惫的样子。
这会,乐茵拽不动她又实在受不了她,跑出去玩了,而在闲云阁外头晒被子的梦呓半个时辰前就在晒了,不知者,还以为她在玩什么新奇的玩意,竟能晒被子晒得如此眷恋。
“梦呓。”有人唤她,而且这声音是她熟悉的。
梦呓回头,看见来人后,高兴地扔下手中的被子,直跑到那人面前,语调轻快道,“落衣姐,你怎么来了?”
落衣朝她笑了笑,又凝眉细声道,“梦呓,跟我走吧,你不能再呆在慕云身边了,我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荒唐事来。”
梦呓笑容有些凝固在脸上,心情甚是复杂难辨,她知道落衣是怕她陷于危险之中,她这般在师傅眼皮底下说要把她带走,想必是不顾一切,豁出去了,她就算是要离开,也不能连累这样一位温柔善良的友人。
有了这般觉悟,梦呓定眼对上落衣看向她的视线,声音平淡又坚持道,“落衣姐,谢谢你的好意,我不能走,你放心,我是认真考虑思索后作出的这个决定。”
梦呓看着落衣敛下眉目,眉宇间染上失望难过和无奈。
看见落衣这模样,梦呓心里自是不好受,继续轻声道,“我知道第七扇门究竟有多凶险,也知道自己可能落于万劫不复之地,可是同样,我也害怕自己没有勇气去面对这一切,我不愿逃避退缩,落衣姐,可以让我试一试吗?”
梦呓说到后面时,双眸泛红地看向不知何时抬眸的落衣,满眼期待和诚恳。
落衣眉头紧皱,那般摇了摇头才低声道,“你不愿走,我也不能强迫于你,只是你也不愿回到林言身边吗?他……”
似是没料到落衣会说起那个男人,梦呓心头一震,转眼间打断落衣的话。
“他与我再无瓜葛。”
落衣沉默地看着梦呓,过了一会,才从衣袖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递给她道,“这里的丹药可以救你一命。”
梦呓接过后,她又强调道,“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得用,只此一枚,要用在刀刃上。”
梦呓拿着那小瓶子,感动地朝落衣俯了俯身,弯唇道,“谢谢落衣姐,我会好好保存起来的。”
落衣上前轻轻抱了抱梦呓,叹了口气,“好了,我该走了。”又似想到什么,补充了一句,“对了,既然你选择留下来,好好跟着你师傅,一切量力而行。”
落衣这话虽是很正常的劝告,但隐约好像另有隐情的样子,梦呓也没再细问,笑着应好。
落衣走后,一直在角落听两人对话的乐茵窜出来,跑到梦呓面前,直直把人抱住,她没有再劝梦呓,在看到她认真且坚定的说不会跟落衣走时,她已从心里打消了这个念头,既然梦呓经过深思熟虑作出选择,那她便尽最大可能去支持她帮助她。
她在梦呓肩头上认真说道,“白音,既然你已决心要过七扇门,那我一定支持你,陪着你,你也要,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
梦呓拍了几下乐茵的后背,轻声道,“谢谢你,红离,我会的。”
……
梦呓来到葱岭居没找着慕云,遇到鱼童才知道师傅在后山,鱼童面色担忧地让她不要惹师傅生气,师傅现在心情可不好。
“怎么啦,鱼童,你惹师傅生气了?”
梦呓凑近鱼童,试探地问道。
鱼童表情一滞,双手猛地一甩,咋呼道,“才不是,我哪敢惹师傅生气,反正你注意点就是了,我这可是在好心提醒你。”
梦呓很知趣地点着头,弯唇一笑道,“多谢师兄,那我先去找师傅啦。”
鱼童摆手让她快走,梦呓也没停留,转身就往后山跑去。
到后山后,梦呓远远就看见慕云负手立在七彩天空下,顿时脚步都放慢了,实在是这般美景映入她眼,震撼她心,不知为何,明明如此美轮美奂的景色,配上师傅那一动不动的身影,倒显寂寒和苍凉,不过这也是一瞬的感觉,很快就被这美丽动人的七彩光辉所遮盖。
梦呓蹦蹦跳跳来到慕云身侧,问他什么时候可以过第二扇门。
慕云没有回答,静静地看着那美如画的天边,梦呓也不急,在一旁耐心等着慕云开口。
又过了许久,慕云才缓声道,“你为何不和落衣走?”
梦呓身子一僵,有些慌乱地抬头看向慕云,急着为自己辩解,“不是的,师傅,落衣姐她只是告诉我第七扇门的情况,我没想走,您相信我。”
梦呓很害怕慕云觉得她有想离开的思绪,有点着急起来。
慕云淡淡地瞟了她一眼,便又重新望向那天边,沉声道“我问你,为什么不和她走?”
他语气有着不同寻常的波动。
梦呓嚅了嚅唇才小声道,“我想过第七扇门,不是因为和师傅您有过约定,而是我自己想过。”
话落,梦呓小心翼翼地抬头观察着师傅的反应。
她失望地垂头,看着自己的足尖,师傅这般冷漠不应,应是又对我这个徒儿心生失望了,她这样想着。
慕云转身,那看不清道不明的墨色瞳孔看向低头的梦呓,冷语开口,“你不怕死?”
自是没料到师傅会问这话,梦呓星眸定定的看向天边的云彩,又转向慕云,弯唇道,“不怕,师傅,徒儿愿追随您,无论是何险境,徒儿都愿追随师傅,不离不弃。”
梦呓这话一说出口,天边的七彩云层竟慢慢聚拢。
慕云沉声道,“白音,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是走是留你自己定夺。”
慕云说着衣袖还没来得及挥,便被人一把拉住,他低头看着眸光坚定的人儿,美如画的面容微微僵住。
只见梦呓星眸赤诚地看着他,近乎恳求地说道,“师傅,我真不走,您别赶徒儿,别不要徒儿啊,我保证,以后一定好好训练。”
慕云神色微微一怔,良久过后,才淡漠道,“为师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既然你选择留下,今后便不能反悔,白音,你可听明白了?”
梦呓使劲点头,应道,“听明白了,我听明白了师傅,那您不生我气了?”
慕云又转身瞧了她一眼,似是不解她为何会认为自己生气,轻摆动衣袖,在消失前回了她一句,“我从未生气。”
一晃眼,师傅就消失不见,梦呓眨巴着双眸,松了口气,心情愉快地看向那不知何时已是晴空万里的天边,甚是让人心旷神怡,怡然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