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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碧落黄泉难写春 太清终于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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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瓦指离宫。楼阁飞崇。遥看草色有无中。最是一年春好处,烟柳空濛。
湖水自流东。桥影垂虹。三山秀气为谁钟。武帝旌旗都不见,盛世难逢。
________《浪淘沙 登香山望昆明湖》清顾太清
淡淡风烟,弥漫在湖面。秀美的昆明湖镶嵌在群山之中,阳光透射下,湖面波光粼粼,绿树蓝天倒映在湖面,如同一颗巨大的翡翠,虽不能一眼望穿水底,却也绿的珊珊可爱。湖底的锦鲤一跃而起,鲜艳的颜色在这块翡翠中游动,翡翠马上就活了起来,有鱼有兽,这才不是一块死水。岸边垂影,杨柳依依,如同一条长虹卧于水面,船浮水上,人卧船舱。飞阁楼台,碧瓦蓝天,一群一群的燕子飞到廊下筑巢,乳燕声声。
又是一年春好处,万物复苏,草色山川,皆染碧色。谷雨前后,雨一直下个没完,太清又想起了那年的海棠花开,自己一人痴痴地在廊下看着海棠在雨中淋漓,一如昨日,只是不知今日的海棠与昨日有何不同。那清白如雪的花瓣,包裹着无数水珠,羞答答的垂下头去,若是几天不见晴日,怕是着花朵要烂透了。暮春的烟雨就是这样的不讲来意,只是匆匆一下,便是好几天。这快要开谢的海棠,零落的花瓣下,有些已经吐出绿色的嫩果,一个一个,一串一串,在枝头沐浴雨点。沟壑里仍然是流水落花的完美邂逅,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她本意欲在枝头迎风起舞,却也还是流落尘泥,或是随水流去。自古倾心相许,十有八九不得好果,男女爱慕,亦会负心薄幸。便是不负心薄幸,若是一方先离己而去,独留一人苟活于世,那亦是一生最大的不幸。良缘难修,好婚难续,这一生又岂能事事如意。
想起满头的落花堆雪,春意满头,那时的场景不由浮上心头。便是阳春白雪,浮生若梦,也曾在耳畔或是梦中忆起。在那小小的院落,花香与卷墨的相互交融,便是‘写春精舍‘。庭院春深,楼高几许,望不断远方的晴翠荒城与碧池高塘,城墙之下,是绿意灵动,城墙之内,是秋千佳人。一种相思,两处闲愁,彤管琼琚作为信物,虽不能代表什么,却总是有了个寄托。
写春精舍’那是奕绘给她建的书屋与花园,以她的名字为名,是他对爱妻的一种爱慕与喜欢。
十分怜爱,带七分羞涩,三分犹豫。彤管琼琚留信物,难说无凭无据。眼角传言,眉头寄恨,约略花间过。见人佯避,背人携手私语。
谁料苦意甜情,酸离辣别,空负琴心许。十二碧峰何处是,化作彩云飞去。璧返秦庭,珠还合浦,缥缈神仙侣。相思寝寐,梦为蝴蝶相聚。
一本《写春精舍词》道尽了奕绘当时的痴情儿郎情态,初见情人的欢喜心动,身份悬殊的犹豫痛心。爱人离京的思念苦楚,再别重逢的期待憧憬。那时候的太清刚刚离京,奕绘心中百般不是滋味,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写信过去诉说相思之情,日子久了,便渐渐堆了一摞又一摞,编成这本《写春精舍词》。那时的太清心中十分纠结,只怕没有来日,无法回应奕绘的感情,就这样一直到了太清归京。二人历经挫折,终成眷属。
“从别后,忆相逢,几时魂梦与君同”,故园已无花落声,那年的相思人间,烟雨迷蒙,只活在旧时的记忆中罢了。前尘往事,一应忆起,心中总是隐隐心痛,中年丧夫,漂泊在外,亦是她一生都历不完的劫难。暮春的残阳打在游人身上脸上,带走午后地上的水分,花朵零落,虽然可惜,却也变成泥土,成为果实的养分了。痴男怨女的故事听了这么多年,戏里戏外,楼下台前,心里早已倦了,可是旧时的那些剪影总是在心头一直挥之不去。这样的苦楚除了太清,我们的老皇帝也是如此吧。
道光三十年,正月十四日。刚刚过完春节,外面仍是落雪满天,皇帝在睡梦中依稀想起那年皇后在圆明园去世。也是这样的光景,白雪纷纷,寒冷刺骨,玉蕊檀心梅刚刚开过,皇后便不行了。他急匆匆的去见皇后最后一面,终究还是没有见上,孝成全皇后,这个他爱了一生的女子,只活了三十三岁,剩下十年的日子于他而言,每一天都是煎熬。椒房之宠,他此生只给了她一人,佟佳皇后的端庄,静贵妃的温婉,却也不及她半分的聪慧与秀美。以至于他这十年来,一直没有立后,静皇贵妃盼了这么多年,也没有得到转正的一天,成了整个皇宫的笑话。在他心中,皇后只有一人,即使她并不是出身高贵的镶黄旗,即使她的儿子并不十分优秀,又或许为了节省后宫开支,他莫名降了许多人的位分,却也丝毫不曾亏待她。他那么爱她,却也还是留给了他十年的孤单与思念,这下他终于可以来见他了。
在吩咐太监,折了一瓶先皇后最爱的白梅放在床头之后,病危的皇帝宣召大臣示朱笔,急招宗人府宗令载铨,御前大臣载垣、僧格林沁、端华,军机大臣穆彰阿、赛尚阿、何如霖、陈孚恩、季芝昌,总管内务府大臣文庆。在此大臣的见证下,启开朱匣,宣布了立储遗诏。“皇四子奕詝著立为皇太子,尔王公大臣等何待朕言,其同心赞辅,总以国计民生为重,无恤其他。”也许是为了弥补对奕訢的亏欠,将他着封为亲王。大臣们也只能是遵从遗命,这个瘸腿又满脸麻子的新皇帝,老皇帝还是爱如珍宝。那个文武双全,勇敢有谋的恭亲王始终是与这个皇位无缘了。交代完这一切,老皇帝病逝于圆明园慎德堂,终年六十四岁。
办完皇帝的丧仪,次年皇四子便在太和殿举办了登基大典,称为咸丰元年。也是在这一年,皇帝刚封的皇后却悄然病逝了。皇帝在潜邸时,身边便没有几个人伺候,先皇虽然慈爱,赏赐了不少女子。但是每回都被授业师傅杜受田拦住,先皇勤俭廉洁,吃穿用度一度都裁剪大半,后宫妃嫔位分更是一降再降,只为节省开支。这个时候若是接受了这些美女,不免奢靡浪费,不如多在诗文上多下些功夫,才是正理。
皇帝登基后的第一件大事,自然就是为他选出一名出身高贵,贤淑端庄的皇后。到了第二年春天,在内务府的操办下,新一轮选秀就此开始了。十五岁的钮祜禄氏就是在这年选入后宫,出身满洲镶黄旗的她在出身上已经高过许多人的,刚进宫便被封贞嫔,只过了两个月便晋位贞贵妃,只过了十多天又被立为皇后,从王公贵女到皇后,她只用了三个月。若不是贤名远扬,家世显赫,出生于广西柳州的她又如何能被人忆起,最终入选中宫,这位皇后几乎是得到大臣的一致肯定的,不然以皇帝这木讷的性格也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得到晋封。
皇帝对这位柳眉杏眼的皇后还是颇具好感的,虽说比皇帝小了四岁,却也处事得当,温婉大方。钮祜禄皇后出身高贵,对于宫中大小事且秉公处理,从无徇私,时人也常以宋仁宗的曹皇后比之。这样高的赞誉对于小小年纪的她自然是好的,此时的皇帝后宫和睦,前朝事处理起来也得心应手,先是罢免了军机大臣穆彰阿,又任命自己的弟弟奕訢为新的军机大臣,兄弟二人对于军机处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后来在奕訢的建议下,罢免了主和派耆英的职务,积极练兵,加强了军事实力。
这时的两广地区却又传来不好的消息,汉人洪秀全率两万人在广西金田村起义,建号太平天国。早些时候洪秀全在洋人的教堂里做过一些事 受西方文化的影响,便在广西一带传教,称为拜上帝教。不肖几年,教徒就已众多,一直都在秘密进行反清活动。鸦片战争的签订,大量的赔款早已使国库入不敷出,即使道光皇帝一直在节省开支,压缩宫内吃穿用度,却也是杯水车薪。只能加重百姓赋税,才能凑齐这笔赔款。统治者的剥削,天灾人祸的损害,贪官污吏的迫害,百姓早已苦不堪言。短短十年间,大大小小的起义已不下百余起,均已失败告终。皇帝本以为这次也是“雷声大,雨点小”的折腾,谁知几个月后,这支队伍竟势如破竹,大败清军队伍。洪秀全在武宣东乡,自封为“天王”,并封杨秀清为中军主将,萧朝贵为前军主将,冯云山为后军主将,韦昌辉为右军主将,石达开为左军主将,兵分五路,由东乡四处突袭,最终攻占永安。在永安大举封王,又进攻全州,桂林等地,东进占郴州,建立“土营”,又攻长沙,占岳州,建立“水营”,各地慷慨义士,纷纷响应。有钱出钱,有力出力,纷纷响应起义,短短两年内就攻占了大部分南方地区。后来竟直转北上,攻破了南京,改称“天京”,这样的魄力,与闯王“李自成”怕是也不相上下,
梦里的清欢,大概是总也见不着了。叶赫那拉.杏贞已经进宫三年了,负责园林打扫,这个颇具野心的十七岁少女,这时却接到了一个噩耗,父亲因为抵抗太平军不利被皇帝革职了,不久病逝与镇江府。同为选秀进宫,杏贞对这位新皇后还是有些嫉妒的,只用了三个月就成为大清国母。而自己在宫里待了三年却仍然连一个名分都没有,自己出身虽不如钮祜禄氏那般显赫,却也是正经的世袭贵族,若不是家中无人依靠,自己又何以在选秀时未得名分,只能在宫中负责一些洒扫工作。而如今阿玛的病逝,自己便没了靠山,更是要为自己之后打算。杏芬总是在御花园里唱曲儿,妄图得到皇帝的一丝注意,她深知皇帝的生母是江南人士,善长江南小调,细密绵长的意味总是带有一些绮丽多彩的味道。
所以她便偷偷下来练习些江南小曲儿,盼望能得到皇帝的注意。皇帝自小是由静皇贵妃扶养长大的,对于生母钮祜禄氏印象自是不深了。他也曾听得一些关于父亲与母亲的宠爱,若不是凭借着这份宠爱,他如今的皇位怕也只是奕訢的了。他也深知自己是那样的不贤不慧,甚至还身有残疾,自小便是有些自卑的。母亲如今神游太虚数十年,对于母亲的模样也仅仅存在于皇宫如意馆珍藏的画像了。
所以见到杏贞时,皇帝是惊呀且欣喜的。虽然他已有皇后这样的佳丽,他却也在别的女人身上极力寻找一丝母亲的影子。皇后总是如同静皇贵妃一样对自己言传身教,谆谆教导,要让自己成为一名深受万民爱戴的好皇帝。她们便是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吧,杏芬却是不同的,她极力的夸赞褒美自己,便是那一笔朱红御笔颜色的楷字亦能让她夸奖半天。
皇帝心想这便是被崇拜的感觉吧,母亲当年入宫得了父皇的宠爱,本也是心思灵巧之辈,当时的佟佳皇后深受太后喜爱,不过就是老成持重些,如今的君王谁不爱那善于变通,柔婉妩媚之人。不久后叶赫那拉氏便被封为“兰贵人”,赐居永寿宫。
除了兰贵人,皇帝还新封了彤贵人,玫贵人,庆贵人,四人并称为四春娘娘,彤贵人擅画,玫贵人擅舞,兰贵人擅曲,庆贵人擅长些诗词歌赋,四人在宫中的风头一时无两。叶赫那拉.杏贞被安排到了皇后身边当差,这是老祖宗定下来到规矩,那些低阶嫔妃要到高阶嫔妃身边侍奉,也就近学些规矩。杏芬大概是最幸运的一个安排到了皇后身边当差,那皇后是最温和敦厚的,不仅人长得美,处理起宫务来自然也是最公平公正的了,宫中人人无不夸赞。
杏芬在皇后面前自是极力的表现自己,每每皇后问起大小公务时,她总是能谈论一二。天气冷了,宫里自是要准备添些新衣,今年刚好是赶上南边战事吃紧,皇后便准备让后宫妃子都拿些体己钱出来,为添衣这项开支出些自己的心力。自是有妃嫔不愿意的,本来前朝后宫就提倡节俭,今年年下皇帝更是下令各宫妃子平日例菜都要减少两道,每月的例银也减少两成。如今又要自己出钱,给自己添置衣裳,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是以便有一些妃子利用宫人出宫采办的机会将自己不穿的旧衣拿出宫去典当,换回些银钱来,也好给自己做些新的。其中便有一些歪了心眼的宫人将主子不常带的首饰,偷偷夹带出宫典卖,最后还是被西门值班的提督给抓住了。
其中就有彤贵人宫中的秀竹和李答应宫的茹喜,这事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这两宫主事的端嫔和惠妃也不敢私下发落,只得提到皇后面前,请求皇后定夺。
那皇后自是气极,这偌大一个皇宫,马上就要节庆了,还能出现这种腌臜事儿。皇后沉吟许久,便问杏贞该如何处置。那杏芬见皇后如此生气,自是觉得越严越好便说了一句:“这样还是要罚没俸禄,赶出宫去了。以免在宫内教坏了旁人,宫内在起这样的事便是不好了,宫人也得以此为鉴,再不敢犯了。”
两人自是跪在地上请求皇后宽宥,宫女一旦因犯事被赶出宫去,以后若想许个好人家,那是再也不能了。最好也是只能被送到普通人家做妾,官宦人家又岂会收留这种辱没皇家威仪的人。这些宫女都是选自八旗人家,祖上都是跟随太祖亲征,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让她们去普通人家做妾,还不如杀了她们。
皇后也觉得杏芬的处置有点过了,便道:“宫女也是人的,便是犯了错,小惩大诫一番便是了。又何必坏她们名声,断送她们一生幸福。最后罚了半年月俸。”
杏芬得了数落,心中自是不喜,却只能暗气,谁让人家是皇后,掌握着皇宫的半边天。却还是觉得再宽容大度又有什么用,将来难免被欺负了,又羡慕她的好命,年纪轻轻就做了皇后。
杏贞心中是不喜皇后的,在她心中哪个女人不喜欢权利,像皇后这样轻而易举就坐上后位的女子,又怎会体会得到她们底下人的辛酸。正巧这时候先帝的第七子醇亲王奕譞正在选福晋,其母庄顺皇贵妃乌雅氏正在物色满蒙八旗的女子。此时的杏贞觉得机会来了,她便向乌雅氏介绍了自己的妹妹婉贞,婉贞没有姐姐那么大的野心,只觉得那些皇亲贵胄如何能看得上自己。此时弟弟桂祥不过才五岁,母亲一人操持家务甚是辛苦,自己便如何能出嫁。谁知第二天圣旨便下来了,自己被选为了醇亲王嫡福晋,这是杏贞亲自去钟萃宫向皇后求的恩典,那皇后也是乐得做这个媒人,亦向皇上提过多次,皇上也终于是欣然答允了。
从此爱新觉罗氏又与叶赫那拉氏多了一门亲事,兰贵人也沾光被晋为懿嫔,赐居储秀宫。做了一宫主位,杏贞也不用像之前那样晨昏定省去皇后宫中轮值了。妹妹也时常进宫来陪伴姐姐,那醇亲王自然是对自己极好的,静皇太妃也赏赐了许多珍宝给她,醇亲王开了府,庄顺皇贵妃也跟着过去享福了。
不久后太清却得知了儿子载钊即将要进京赴任的消息,这对于她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喜事。儿媳生产也有好几年了,她却一次都没亲手抱抱自己的孙儿。现下南边在打战,载钊能携家眷归来,她也是放心许多。弟妹此时也是长大了许多,父亲去世多年,母亲也被赶出了府,不得以皇家人自居。载钊这些年来也是憋了一肚子气,自己的亲大哥如此的不同情达理,便是这么多年过去,自己与母亲也无法回到家中去。
载钧这么多年也是难过的很,他与福晋成亲多年,仍然是膝下无所出。自己也纳了多房侧室,肚子也是始终不起动静。而自己已过了而立之年,再想要孩子已是不大可能了,族中也有长者提议他纳了自己亲弟弟的孩子为嗣。可是这么多年他们的关系那么僵,此刻又如何开口。
再后来便是祖母王佳福晋去世了,她是奕绘的额娘。载钧便悄悄递了消息给太清一家,正巧赶上了载钊一家归京。亲祖母去世,自是得前去吊信的。太清与王佳福晋不对付了这么些年,终究还是去看她了。老太太活了八十三岁,为荣亲王生育了世子,她一直是太清与奕绘爱情路上最大阻碍,便是成亲之后亦没给她好脸色看。她与婆婆的恩怨已经成了她心中一道解不开的死结,待到阴曹地府去,她不知如何向自己的丈夫描述自己数十年的艰苦生活。
如今她去了,太清携孙儿一起前去,载钧自是惊讶又惊喜的,在席上他亦见到了自己的侄子溥湄,一张粉扑扑的脸蛋,实在是惹人怜爱,他亦吩咐丫鬟过去拿些糕饼给他,那小小的人儿倒是也不怕人。他是越看越爱,自己此生都没做过父亲,看着这孩子,心中便平添许多欣喜。
饭毕,他便与福晋悄悄向载钊夫妇提出这个想法,夫妇二人很是惊讶却又在情理之中,大哥膝下寂寞了这许多年,怎么不盼一个孩子去继承家业。载钊自是不同意的,如今他膝下也仅有此一子,如何舍得。
太清听说了这件事也是思虑万千,她如何能让荣王府基业无人继承呢?那载钧是她看着长大的,赫舍里氏就只有他一个儿子,便是再不舍得,太清亦不想百年去了之后,无法向逝者交待。最后还是太清去劝说,夫妻二人才勉强同意,不过二人有一个要求,便是把弟妹与母亲接到府中奉养。
载钧觉得那是应该的,自己的嫡母已死,庶母流落在外便是要被人笑话的。自己已然错了这么多年,便不能一错再错了。过了端午之后,便把太清并着弟妹结回了府中,依旧是住在从前的霏云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