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8 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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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生姜在爆炒下携带葱油的香，层层叠叠地包裹酥脆的鱼皮，汁水淋漓的鱼肉有着大理石的纹理，渗透棕色的浓汤，从竹筷边缘缓缓滑下。
江淼在满屋的油烟中细细品味入口即化的鱼肉，末了作出评价：“生的。”
耿焱拨开肥厚的鱼肚，皱眉看着骨头边缘醒目的红色，伸手到江淼嘴下，“吐出来。”
“没事，”江淼面不改色地喝水，“炸鱼配刺身，我还是第一次吃，有进步。”
江淼海鲜过敏，爱吃河鲜。这是耿焱做的第四条鱼，无论做成什么样，她都能毫无怨言地吃下去。
她怀揣着失而复得的心情去珍惜和耿焱在一起的时光，耿焱积极地配合，春夏秋冬，两人逐渐心有灵犀，交换着彼此宝贵的情绪。
江淼在宫中最爱的地方就是御膳房，起初用锅铲切肉，过些日子才熟练起来。行慎帝不愠不恼，做江淼忠实的客人，细心地评价每道菜品的优劣。
千年前的滴水之恩，此时涌泉相报，倒也不晚。
开学一周，江淼坚不可摧的胃总算被生化武器彻底打败，在最后的语文考试时闹了肚子，一出校看到拿着药的耿焱。
“你天天请假，A班没不爽”江淼坐上重骑后座，把自行车晾在一边，抱住耿焱紧窄有力的腰身。周围的事物虚化成模糊的影子，向后俯冲，唯有天还是一如既往的湛蓝，深邃如初。
“谁管他们。”耿焱几天前拿到保送名额，总算脱离A班无声的亮剑，“不估个分？”
江淼下巴垫在耿焱背上，沿着深刻的脊沟，被风吹得睁不开眼，“其他科应该能及格，物理。。。三十？”
果然，下车打开手机，物理分数刚好出来，三十分整。
耿焱看着欢呼雀跃的江淼，不懂这有什么好骄傲的，但江淼蹦蹦跳跳的样子让他的心也跟着颤抖，渐渐放晴，长出几棵翠绿的树芽。
从某种角度上看，江淼估分一向很准。
“你倒是估个高点的啊。”耿焱牵过江淼冰凉的手，把自己的体温传输过去，嘴角向上扬着。
如当年般，耿焱的笑一直寡淡，随着时间的推移，平添几分真心。江淼被他茶色眼底的笑意诱惑得小鹿乱撞，忍不住凑上去亲一口，被耿焱拉到旁边的暗巷加深这个吻。
一年内江淼自觉忍得煎熬，耿焱做不到清心寡欲，又不能跨入禁区，只能自认倒霉交了个未成年女友。他揉着江淼深陷的腰窝，抚摸她冰凉的脸，将她死死按在怀里。
“那。。。作文就扣个三分吧。”江淼喘着气搂他的脖子。
探妹雷达用一句祝福结束了这场硝烟四起的战争，教室里挂着的倒计时也在无声无息地提醒着国务与未来。操场上回荡着铿锵有力的誓言，打磨着闪烁银光的长剑，已提三尺，开疆万里。
翌日，语文分数出来，耿焱145，江淼147，荣登红榜。
十八。
两人的生日前后隔了一天，江淼不偏不倚碰上清明节。
高三的挤压没有阻止这个班风光大办成人礼，气球从打气筒上飞走，干瘪后不甘地掉落在江淼脚边，她弯腰去捡，被前桌摁回凳子上，“坐着吧寿星，是我们伺候你。”
这个动作不知戳中了江淼什么痛点，前桌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没必要吧，这么感动。。。”
江淼笑容扭曲地接起电话，手机下挂着张若息亲手做的生日礼物，笨拙的羊毛毡勾勒出手掌大的生\\殖\\器形状，被挂在不堪重负的银白色手机壳下。
“生日快乐。”耿焱的声音经过电流的处理丧失所有感情，不及校门口执勤同学一半心潮澎湃。
“谢谢。”江淼脸色青白，捂着肚子抽气，还未从尴尬的疼痛中缓过神来。
“还难受吗？”耿焱说这话就像在问窗外的天气。
“不。。。”江淼咬牙切齿。
“今晚回来吧，阿姨说给你买了蛋糕，”耿焱声音里含了笑意，“放心，今晚不动你。”
江淼凌晨时，将迟到的生日礼物送给了耿焱。
礼物被拆封、被打开，被涂上缤纷的色彩，重新包装成某人的附属品。
黑暗中耿焱的动作迅速有力，皎白的墙壁上是交错的剪影，无论是千年前还是这几个月，都能与之重合，暧昧旖旎的气味，是江淼睡梦前最后的呼吸。
这份深刻的疼痛与纠缠彻底冲刷了尘封的回忆，将其洗涤出另一种明亮的色泽，浸透青春的苦涩与甘甜，点燃扶桑花最后的花期。
六月。
耿焱载着江淼去看端午的灯会，明黄色的萤火从山脚下冉冉升起，载着燃烧的孔明灯飞向夜幕，照亮最远的天际。
焰火像十七岁的花束，懵懂的惊喜填满江淼千年来空寂的心房，耿焱在五彩的光斑下吻她，为她点燃一支吐露银珠的仙女棒。
“毕业”这两个字将青春彻底封锁在照片里，江淼忙着安慰前桌，安慰锡纸烫，安慰每一个唤过自己“班长”的人，这是班长最后的义务。
她与他们拥抱，为他们拭去泪水，将这段陌生又弥足珍贵的友谊擦了又擦，跟木棕色的相框摆在一起，穿越婆娑的岁月，褪色成无力的暗黄。
而那盆开得正艳的扶桑花，也在六月的某个雨天里凋谢、枯萎，结束了两年的羁绊。
这一切来得突兀，江淼把土铺在栀子花旁，期待着它能起死回生。
但生活不会总如人意，所有方法都以失败告终后，江淼才明白这是场长久的分别。就像天边再美的烟花，也会在失望中凋零，涨潮时生长出一块一块霉菌。
扶桑花的逝去也在昭示着什么告别，雨来得迅猛，让江淼来不及追忆这两年所带来、所带走的一切，让她抓不住这场在兵荒马乱中流动的夏天。
再然后，她去迎接寂寞的、悲伤的秋季，去独自回味黯然神伤的春夏秋冬。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