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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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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风高,深山老林唯有树叶刷刷声,偶尔窜过个野兔惊起一片虫鸣。
路人借着淡淡月光行进,须臾停下步伐,探手在空中捻了捻指,有些湿润,看来是要下雨了,得找个落脚地方暂时避雨。
不远处有座废弃的破庙,一群人正在里头谈天吹牛,见外头有人进来,不约而同放下了手中的事,齐齐朝那望去。
“路过前来避雨,叨扰了。”男子拱了拱手道。
木簪乌发搭着月白长衣,面如白玉,俊眉修眼,顾盼神飞,任谁见了都要忍不住心里夸一声。众人打量了一番后,有个汉子笑道:“兄台请便。”。下一秒众人吓了一大跳,就在他进来的刹那,猝不及防划过几道闪电,一顿造作,将夜景都分裂成几块,众人愤怒地骂了几句脏话,吃果子的继续吃果子,聊天拍马逗骰子。
庙中靠里的位置基本都被先来的人占了,眼下只有靠门这块,还横着一个汉子,看样子已经睡了。云暮澜犹豫着要不要麻烦他,靠门的汉子已经灵敏地睁开眼,不发一言换了个位置重新躺下。云暮澜轻声道谢,假装拂尘时无声念了个清尘咒,弄干净后原地坐下。
不久后,雷声和暴雨纷纷袭来,原来催眠似的的风声变了脸咆哮起来。汉子们嚷嚷的声音不知不觉低了下去。
“我说这雨来的真他娘古怪。”
“怎么说?”
“现在这时节,哪有白日还是烈日当空,晚上就下暴雨的。那雷雨季早就过去了。”
“嗨,真别说,多亏杨大哥让我们来这落脚了,否则啊,今晚大家都得成落汤鸡哈哈哈。”
“算了算了,吃饱了就早点睡。明儿还得赶路呢。”
“这还剩点要不要给门口那两个?”
“嗯……你问问呗。”
那人喊朝他们道:“哎,门口的那两个,你们要吃果子不?我们这还有些多的。”
躺着的汉子先举起手朝他们挥了挥,翻了个身继续睡了。感觉到那人的目光盯着后背,云暮澜犹豫了下,回道:“不用了,多谢好意。”
“啧,不要就算了,咱留着明儿早上吃。”
“就是就是。白给的都不要,真是。”
雨声最是催眠,很快众人就沉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的汉子被尿意憋醒,眯着眼起身去解手,等提着裤子回来后,绕他身经百战还是被眼前的一幕吓出冷汗,肉眼可见庙中每个人身上都趴着一条扭曲的黑影,那头对头的地方还有根细长的舌头在钻凿,似乎在吸食脑髓。
黑影注意到有人回来,不等他反应立马扑了过来,这时他才看到妖物还有口密密麻麻的尖牙。
“妈耶!”汉子愣了下刚要挥拳,横出一物利索将妖物劈落。
汉子朝旁望去,看着那本以为是个小白脸的男人随意的挥了挥手中枝条就将妖物斩下,差点激动地吼出来,厉害!好一个折枝作剑!
云暮澜不知自己在对方心中形象颠覆,一字一顿道:“在脑门。”
汉子立刻领悟到他指的是妖物的命门,此时原本匍匐在众人身上的妖物纷纷立起,在微弱的烛光中影影绰绰,吸食了脑髓后他们似乎变得更高了些,原本模糊的样子也清晰了起来,红的发黑的眼珠目不转睛盯着仅剩的两个活人,意犹未尽的舔食着嘴边的液体,看似慢实则快的朝他们扑来。
汉子两腿一蹬弹向带头的妖物,双拳带风自上而下锤向妖物!“他娘的,老子和你们拼了。”剩下的妖物任由他们缠斗起来,狰狞地笑着,纷纷朝云暮澜扑去,本能告诉他们,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男人,才是最美味的。
面对众妖,云暮澜不慌不忙以右手枝条作剑,左手掐剑诀。随着他垂目念咒,以他为圆心生成劲风乍起,带动着乌发衣袍鼓动翻飞。
冲在最前的妖物即将到达面门,它的舌头都已经等不及地伸出来。
“则见真我,以真变神,无法不应。”念完最后一句剑诀,云暮澜抬眼看向上方已蓄势已久的乌云,“雷来。”
话音刚落,道道疾雷迅猛砸来,炸的那是烟雾四起血肉横飞。云暮澜微微皱眉,避开飞石,轻轻一跃落在旁边。
汉子补上最后一击打死妖物,刚想要去帮忙就听到阵阵惨叫。看着烟雾中雷霆闪现,嘴都快合不上了,“他……他娘的。”这是,神仙显灵?
等烟雾散去,只有一地的焦黑和空气中恶臭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事。
汉子赶紧在四处寻找白衣人,老天爷啊,他现在有一肚子崇拜之情要抓紧告诉神仙。然而汉子找了半天都没见着人,都快要放弃时,听到一点轻微的声音,循声望去,原来,白衣人全程都静静地站在门后,看着他无头苍蝇乱飞似的找人。注意到汉子目光,他无辜地看过去,一点点自阴影中走出。
汉子:“……”
云暮澜:“……”
两两相望,一时无言。
“呃……”汉子忍不住打破尴尬的气氛,拱手道:“多谢……大侠救命之恩。在下张山,乌霞山人士,请问恩人尊姓大名?”
云暮澜不经意挥散了空气中的气味,回拱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在下姓云名暮澜。”
话虽这么说,张山心里还是把这份恩情记下了。眼看天色愈来愈亮,经历过刚才那边打斗困意全无。“恩人这是准备去哪儿啊,若是同路就一块走呗,路上也能打个照应您看怎么样?”
“流沙郡。”
“哎!巧了这不是,我也准备往那儿去,恩人你放心,这一路啊,我保管你走的服服帖帖。”
云暮澜:……
张山:糟,好像有歧义。犹豫了下还是没解释,多说多错,不如不说。赶紧收拾好不多的行李,同云暮澜一块上路。这时他才注意到,云暮澜身边并未带任何包裹,不知这一路是怎么走来的。嗯,恩人那么厉害,肯定有他的办法,还是别管那么多。
随着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张山自觉二人关系熟稔了不少,忍不住问出这些天一直憋在心里的问题。
“云兄,那天晚上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呀?脸上就一双眼睛一张嘴,妈呀,要知道我长这么大还是头回被吓到。”
云暮澜看向张山,他的眼中如古井无波,就是莫名的让他心里发怵。“是山鵚。”
难道是山兔成了精?瞧着门牙也不大啊。张山等了半天,久到他以为这个话题终结时,听云暮澜道:“山鵚的胆子很小,平时都躲在地下,只在雨天或者发洪水时出来,一般都是成群出现。”
张山观察着恩人的脸色,见他没有不耐,鼓起勇气继续问,“哎,那为啥那些山兔先吃的是里头的人啊。”
云暮澜疑惑的看着他,“那些人已经死了。安卓上的供奉的果子有毒。”
那招呼他们的是谁,答案不言而喻。炎炎烈日,张山寒毛直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