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明天...》文毒

7、第 7 章

　　周六，晴朗的一天。
　　司徒彦正任劳任怨的洗衣服，自从和薛奕在一起后他似乎一脚迈进了新世纪好男人的行列。十点的阳光正好，薛奕移了沙发去阳台，塞着耳机闭着眼睛悠闲的晒太阳，虽然明天母亲就要来了，心里还是有些慌张与恐惧，但是越是在这样的天气里他越是觉得这样的幸福一定要留住，即使有些困难。身边司徒彦的经过带起一阵风，隐隐夹杂着他常用的黑茶的烟草香和淡淡的洗衣粉味道。薛奕微微眯起眼，眼前的三分之一天地被司徒彦投下的一片阴影遮盖，看着他忙着晾衣服的动作，薛奕扬起极浅的笑容，站起身，拿出盆里的衣服和他一起晾。司徒彦看了他会儿，露出柔软的笑，探近了身子，亲了亲他的唇，又转过身把衣服撑上衣架递给薛奕。也许是天气太过明媚，阳光的颜色太过温暖，薛奕没有抬杠也没有警告司徒彦在阳台的亲吻，反而嘴角带笑的，自然接过司徒彦给的衣服，把它们挂在阳光和微风里。这个早上少了宣宣闹闹的甜蜜，多了安安静静的温暖。
　　衣服还没晾完，门铃便响了，薛奕用手肘推推司徒彦，示意他去开门。司徒彦揉了他头发往玄关走。
　　“阿姨！”司徒彦看着门外的女人，受到不小震惊，不是说好明天才到么？
　　这边阳台上，薛奕早已听见司徒彦的那声“阿姨”，放下盆疾步走出来，说：“妈，不是说明天才到吗？怎么今天就来了？”司徒彦有些尴尬的脱下自己的拖鞋，赤脚站着，说：“阿姨，薛奕没多余的鞋，您先穿我这双吧。”薛奕本就没什么能交心到带回家的朋友，而司徒彦又是坚决不会把朋友到回家的，他们自然没有备着第三双拖鞋，本来是计划着今天下午去买菜时顺带着买双拖鞋回家的，谁知道薛奕的母亲却提前了一天到来。
　　“小彦，你穿上鞋，怎么说你都是客人，怎么能让你脱——小奕，妈妈穿你的。”薛奕有些慌乱的脱了鞋，给了母亲。薛奕的母亲提着大包小包的菜往厨房走，说：“我不知道今天小彦会在这里，没买什么你喜欢吃的菜。”随后围上围裙，继续说，“小彦怎么都没来看看阿姨？你们读大学以后就很少见到你了，你们家是搬走了吧。”司徒彦点头说：“恩，搬了。”薛奕拉住母亲，说：“妈，你刚来就忙什么啊，先休息。”妈妈指指钟，说：“不是快中午了吗？给你做饭。和筱冉闹别扭了，一定没吃过几顿好饭。妈特地买了鳝鱼，给你做你喜欢吃的。”又转头看向司徒彦，说：“你是小奕最好的朋友，他和筱冉闹别扭，你得多开解他，他从小就喜欢把心事埋在心里头，也只有筱冉愿意跟他，多好的姑娘，不能让他胡闹给闹没了。”薛奕的母亲转头又定定看着薛奕，道：“筱冉那么好，你还闹什么？她是女孩子你要多迁就她。不怕跟你说，你妈我就认准这个媳妇儿了。”说着眼睛瞟了司徒彦，又快速看回自己的儿子说：“你大学毕业都没交过一个女朋友，那时候王姐就和我说我们那小区里有个男孩子也那样，后来知道是同性恋，他们家现在在小区都抬不起头。不怕说，我当时还真有些担心你，那时都想过如果我儿子也那样我还不如死了好。呵呵…还好后来有了筱冉，咱们小区的人都羡慕我家，个个说我们家小奕找了个宝贝回家，又知礼又疼人的。明天妈妈就和你一块去筱冉家，直接把结婚的日子定了。”一丝异样闪过心头。母亲是从不说这些的，今天怎么突然无端端的提到小区的那个男孩子了？薛奕正要开口说什么，那边司徒彦已经开口道：“阿姨，其实明天，我和薛奕是准备和您说件事的。”薛奕急躁的打断他的话，“妈，我饿了。”薛奕妈妈轻轻虚了口气，对司徒彦说：“不是说准备明天说吗，那就明天再说。来，阿姨先去给你们做饭。”说着急急的起身往厨房走。
　　司徒彦看着薛奕的母亲走进厨房，眼睛立刻紧盯住薛奕，仿佛无声的询问。
　　薛奕回视他，拉起他就往玄关走，对厨房大声道：“妈，我们去给你买双拖鞋回来，一会儿就回。”不等母亲回话，穿好鞋拉开门就走了出去。
　　薛奕母亲看着还放在阳台上的盆和一前一后走向小区大门的薛奕和司徒彦，突然重重叹了口气。

　　“司徒，我们先不要说了。”薛奕看着司徒彦没有开口的意思，继续说：“我妈的话你也听到了，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一定是知道了关于我们的什么事。”薛奕低下头，拉起司徒彦的手，说：“我们慢慢来，不要一下就告诉她，我怕她说到做到。”
　　司徒彦幽幽叹气，“慢慢来的结果就是，今晚你妈就拉着你去姬筱冉家提亲。”
　　薛奕摇头，“不会，我不会。”
　　“但是你妈会。如果我们现在退步了，就意味着以后连慢慢来的机会都没有。奕，很明显你妈是知道了什么，如果你今天选择退缩，她一定会让你和姬筱冉结婚。”司徒彦反握住他手，轻轻按摩他的指关节。“就算你不想，你不愿意，那么你的理由是什么？因为姬筱冉不好？可是你比谁都知道她是那么好的女人，况且你根本不会借着她不够好的谎言来欺骗。那么还是因为你对她没感觉？那么你对谁有感觉？或者等着你妈妈说感情可以结婚以后慢慢培养？”他对上薛奕的视线，坚定的说：“别怕。相信我们。”没等薛奕回答，司徒彦便拉着他往超市走，“我们得快些，你妈还等着你带着她的拖鞋回家吃饭。”一路上没有在意路人对于两个大男人拉着手的诧异眼光，买了鞋又并着肩回家。
　　“阿姨，我们回来了。”司徒彦提着鞋走到厨房，对薛妈妈说：“阿姨换了吧，奕还赤着脚呢。”薛妈妈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正蹲下径自给她换鞋的男人，也有些诧异他竟然那么大方的在她面前表现他对薛奕的关心。薛妈妈不知道该说什么来阻止这个男人。司徒彦替薛妈妈换好鞋，站起身对上她的眼睛，微笑着说：“换好了。阿姨，我先出去了。”说着转身走出去，即使他故意压低了声音，但还是能清楚听到他对薛奕说“快穿上鞋”。声音里满是宠溺。原本只是在来儿子家时恰巧在楼下看见他们亲吻的那一幕，如果儿子否认或者今晚和她去跟筱冉认错，那么她就会相信她早上看见的只是错觉，但是现在看来…她微微有些喘不上气，不知道怎样形容的感觉，本来将独自辛苦养大的儿子交给一个女人她就已经有些不舍，更何况现在是个男人。她想大声责骂薛奕，想阻止他们往来，却又不知道怎样开口，毕竟那是他儿子，她从看见他们亲吻的那一刻就看到薛奕眼里的甜蜜，她进门后又发现家里被收拾得干净整洁，虽然儿子是有轻微洁癖的人，但是因为忙，也不似有女人在家时那般勤于打扫，尤其在看见那些偶尔随风飘动的，明显两个尺码的男人衣服时，不论是他们谁做的，都不能不承认，她家薛奕是真的在很幸福，很努力的生活着，全然没有和筱冉在一起的隔阂与偶尔不小心流露的敷衍。虽然如此，薛妈妈心里还是希望着薛奕能够与筱冉结婚，毕竟那个女孩真的是她认定了三年的媳妇儿。更何况，一个女人还没有那么大的勇气去承受以后必然要面对的蜚短流长。
　　薛妈妈唤了声“开饭了。”
　　司徒彦走进来，端了菜出去，又盛了饭，拿了勺筷，一副平常经常做这事的架势。
　　从高中开始，看着这个男孩怎么亲近薛奕，又怎么成为薛奕唯一的朋友。其实，他真的是一个优秀的孩子。薛妈妈楞楞神，还是走到餐桌边开始吃饭。试探着说：“小奕，今晚和我去筱冉家。”薛奕咬在嘴里的筷子顿了半晌，最终坚定的摇了摇头。薛妈妈继续说：“不要闹别扭，你一个大男人要让着女孩子些，筱冉那么好，不抓住了多可惜。”薛奕仍是摇头，轻轻说：“不是，妈，她是很好，可是我不喜欢她。”薛妈妈干脆放下碗筷，口气严厉道：“没感觉还和别人那么多年？女孩子的青春能这样耽误吗？你是我儿子，我应该教过你，男人应该承担起一切该你承担的责任。她怎么待你你比我清楚，她和你在一起五年，不催你结婚，不催你买房，还总替你来看我，你现在一句你不喜欢就给推了，实在让妈失望。”又把眼神转向司徒彦，“小彦，小奕一直听你劝，你说阿姨说的是不是这么回事？”司徒彦早已经没了胃口，放下碗筷，说：“阿姨，我觉得没感情，以后生活在一起会很累。”薛妈妈又转向薛奕：“好，那你说你对谁有感情？”薛奕本能的看司徒彦，却感觉如骨哽喉，怎样都说不出司徒彦的名字。“说不出来，是吧。你这么大了还没定性？”说着叹了口气，“薛奕，你不要做让妈妈伤心的事。更不要做以后会后悔的事。不要因为一时冲动误了一辈子。”
　　司徒彦看着薛奕拿筷子的手颤了颤，在桌子下面握住他的另一只手，开口对薛妈妈道：“阿姨，我想我还是把准备明天告诉您的事，今天说了吧。”
　　薛奕偏头看他，眼神闪烁，他咬着下唇，在桌下的手颤抖着反握住司徒彦的。
　　司徒彦只重新轻轻覆上他的手，用大拇指摩挲他的指节。幽幽开口，“阿姨，其实您今天看见我，并不是因为我来这里做客，而是因为我一直就住在这里，这里也是我的家。”
　　薛妈妈直直看着司徒彦，又转头看薛奕，“薛奕，你说，小彦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妈，我们，我和司徒彦…”
　　“叮…”
　　薛奕的手机铃声打断了薛奕的话。
　　“你先接电话。”
　　“喂。你好。”….
　　薛奕神色慌张的合上手机，抓起外套就往外走，他边穿鞋边对薛妈妈说：“妈，我得去趟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