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明天...》文毒

4、第 4 章 周末第一缕

　　周末第一缕阳光射了进来，在两个人身上洒上一层柔光。薛奕翻翻身，慢慢转醒，在原地楞了楞神，看着身边司徒的睡颜，勾起浅浅笑意，阳光将他裹上了层金白的边，耳朵上的细小绒毛泛着白光，有些许不真实。薛奕拿开圈着他腰的手，径自下床离开，回家。
　　把自己扔进沙发里，沉沉陷进去，脑海里还是早起时司徒那张坚毅的脸，满足而略带稚气，昨晚…好像有些什么被自己打开了，回到家，又仿佛不再相信自己有这样的勇气与能力去承担。司徒起床后应该会有些抓狂吧，因为在薛奕心里，一切在一晚过后更让他喘息，更让他找不到完满的立场去面对。心里的重量又增加了，这次是真真实实的多了个名“司徒”的重量，不再是兄弟的存在，却也不是恋人。何其以堪的定位。在昨晚之前，司徒彦之于薛奕，是放在心里不被要求，也不予要求的特别存在，虽然被朋友的名义，爱人的情感所束缚，不能似兄弟的坦荡相待，也不能爱人般亲密缠绵，却是安稳的，以“兄弟”这样一件朴实外衣所蔽体，所保护的，即使它的内里是被禁忌的。而现在，就像被脱光衣物，光裸着站在人群里一般，无从立足，无法立足。心慌，尴尬，恐惧，未知，不能操控，不被掌握…薛奕关了手机，决定暂时与世隔绝，不是逃避，只是想一个人理清些思绪，如何面对，怎样解决。
　　泡了杯速溶咖啡，无法控制的想起昨晚的吻，与筱冉全然不同的触感，不似筱冉的柔软细腻，却总能撩起心里水波的颤动，一下一下的往外溢。还有那张从不被自己赞美的脸，那双一看着自己就满是伤悲的眼睛…和司徒彦在一起吧，以爱人的名义。
　　可是筱冉，还有母亲怎么办？
　　筱冉知道后会哭，会闹，会伤心，会失望吧。和她交往五年，从没有过争吵，她从来就做得很好，近乎完美。她在说起他时总是一副很骄傲的表情，仿佛是她家最值得炫耀的宝贝。她会体贴他一星期不到两次的约会。会记得他妈妈的生日，在自己还没买好礼物时就已经把合礼仪，和心意的礼物送到了妈妈手上。会帮他打扫屋子。不会在意他只是偶尔才记得的她的生日。即使不问他爱吃什么也能在她送来的盒饭里吃到自己喜欢的菜式。她最怕痛，却总爱规划他们未来要几个孩子…这样的女子除了自己应该很少会有人不爱吧。虽然不爱却不想看见她哭，不想她不开心，所以五年来一直尽可能的让她笑。
　　母亲很喜欢这个女孩，似乎已经把她当成自己的半个女儿，她们的联系远多过他与母亲的联系，过年回家母亲总要薛奕叫上筱冉，做家事，聊家常，俨然一副一家人的熟络…母亲在父亲去世以后没有再嫁，一个人独自撑起整个家，因为自身的原因，一直喜欢独立传统的女子，她有一次无预兆的去薛奕家探视时无意见到了正在为薛奕打扫房间的筱冉，当下老人的脸上的笑容就告知了，她很满意这个女孩的信息，于是薛奕再没换过女友。
　　如果，薛奕想，如果他不订婚了，要和母亲一直认为的，自己最好的朋友在一起，以恋人的关系在一起一辈子，母亲是会伤心，会对自己失望的吧。
　　不能让母亲失望。这是薛奕从懂事开始就存在的信念。
　　不能让筱冉伤心。这是薛奕从与女孩交往开始就萌发的想法。
　　……
　　但是，如果要他再回到昨晚，要他再看一次那样的司徒彦，要他再过四天没有司徒彦的生活，他会崩溃，会没办法思考，没办法去理智的担心母亲和筱冉是否伤心失望，没有力量去承担他应该承担的任何重量。对于这些有关于司徒彦的假设，他有的是无尽恐惧。
　　当橘红的光斜斜的探进房间时，咖啡早已冷却，咖啡渍在杯口已经凝结。薛奕的问题往返来回，始终回到起点。不忍割舍任何一人。

　　“来杯酒。”
　　司徒彦坐到他们常来的位置，要了杯酒，仰头喝光，苦涩的牵动嘴角，这段时间总来这里呢，总来这里借酒浇愁呢。
　　今天早上被暖暖的阳关照到自然醒，心里还沉浸在能睁开眼就看见薛奕的感动中就被身边冷冷的空地拉回现实。突然有种昨晚发生的全是梦的假象。抓起手机就拨了他手机，对方关机。害怕了？恐惧了？后悔了？最终选择订婚了？司徒彦泛起冰冷的颤抖，强压住立马冲到他家的冲动，他从不曾像昨晚那样卑微的请求过，为了他放弃了比现在这工作好几倍的事业，决然离开自己从小便梦想的城市，甚至违背了父母的种种要求与期望…只是为了能再与他在一起，就像年少时那样。他要在这座城市生活，司徒彦陪着他蜗居于此。他在小公司朝九晚五，司徒彦放低身段与他同事。就算他有女友，司徒彦也耐心等他们分开。虽然有过那样的约定，却不是真的认为薛奕能在牵挂自己的同时与女人结婚，共度余生，那样的薛奕是司徒彦不曾想象的，薛奕一直很努力的生活，很努力的工作，很努力的面对和承担，敷衍和虚度根本就不是会出现在薛奕生命的词汇。
　　他说过只要相爱就不在乎性别，那么现在这样算什么？他为他舍弃那么多，几乎当成重要的全部，而他为自己却不能舍弃半分半毫。
　　“叮……”
　　司徒彦任由手机大响，不予理睬，接着叫了第二杯酒。仰头喝了。又叫了第三杯，第四杯…身体渐渐有些昏沉，头脑却异常清醒。手机此时已经因为铃声大作，屏幕一直亮着而耗完了最后一格电池。
　　“司徒彦！打给你电话你怎么不接？！”女子上来就是一拳，微微皱眉，用有些厌恶的语气说：“你又喝成这样了。”
　　司徒彦别头看了看来人，自嘲的笑笑，还他妈的在幻想什么？！朝侍应挥挥手，“酒。”
　　女人叹口气坐下来，拿起侍应刚放下的酒一饮而尽，“你知道我这段时间看你这鬼样子看得都厌烦了么？！”继而朝侍应生招招手，继续说：“为了感情这样子值得么，是个男人就不要总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你为了个男人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看着真叫人不爽到极点！”女人烦躁的喝完酒，怎么就看上这样一个男人。
　　“没人请你来看，没事就回家吧！”司徒彦撑起身子起身往门外走。几个踉跄险些摔倒，他烦躁的抓抓头发，稳住自己，蹒跚往外走。女人认命般的，沉着脸抱胸走在他后面。知道他不会在乎自己的搀扶，便识趣的没去扶他，只是安安静静的，冷着脸跟在男人身后。到家时，司徒彦才发觉女人一直跟他回了家，他好半天才打开门，说：“随便坐，只有白开水。”于是拿了两杯白开水放在茶几上，仰头喝了自己的，往沙发上一坐，半天开口：“有什么要教训的快说。”
　　“你这么不清醒，我怕你听了会杀人灭口。”女人走进厨房翻翻找找半天，又弄得大响，半小时后端了碗水出来，塞进司徒彦手里，冷冷说：“醒酒汤。”又站起身倒了那杯白开水，给自己倒了杯苏打水，径自喝了口，说：“就算是他喜欢喝的，也不是不可以给其他人喝的吧，知道什么叫资源共享吧。”坐到沙发上，把那碗汤往司徒彦的脸上推了推，继续说：“别瞪我，你喝了它清醒些，才能听懂我的训话。”
　　司徒彦没多说什么仰头干脆的喝光一碗汤，看向女人，说：“现在可以开始了。”
　　“司徒彦，不管你究竟有多喜欢那男人，如果他不接受，他不喜欢你，那你就是单恋！单恋懂吗？就是你一个人自作多情，自作自受，自我幻想。你没法要求别人给与你什么，因为他从没要求你什么，从任何方面来讲，你们都是平等的，他没要求你，你也没有任何资格要求他，如果你一定要他给就是你自己找抽。即使再喜欢都不能勉强不爱你的人喜欢你。所以，你现在这样是干嘛？！勉强不了他就勉强自己？你这样自我纠结有什么实质性作用？”
　　司徒彦打断她，有些恼火的说：“他对我绝对有感觉，他喜欢我，我用人格肯定。”
　　女人有些气，“那你为什么还这副死样子？他没勇气承担这种感情，对吧？”
　　司徒彦点点头，又摇摇头，声音有些发颤：“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明明昨天都说清楚了，为什么一大早又躲着我？”
　　“他未婚妻，不，应该是他女朋友，她还不知道你们的事情吧…如果真像你说的，他对你也有感觉，那么他现在应该不比你安逸，或者比你更痛苦，应该正在某个没人的地方痛苦煎熬，在一个人找对策，在一个人想着怎样面对这些问题。”女人声音平缓下来，恢复了她以往不痛不痒的平静语调。
　　司徒彦惊讶的看着女人，眸子里射出光芒，仿佛看见救命稻草一般，“真的？”
　　女人摇摇头，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玄关处穿鞋，拉开门时扔了句话，“难怪别人都说恋爱中的人智商为零。”
　　看着紧闭的门，司徒彦猛然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