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明天...》文毒

2、第 2 章 “您拨的用

　　“您拨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候再拨，如有需要，请在‘哔’声后留言。”
　　机械的女声不停重复着相同的话，薛奕有些发慌的合起手机，抬头看外面灰蒙蒙的天。司徒彦，你去了哪里，怎么不接电话？
　　昨天来公司一天耳边都很清净，清净得有些异常，司徒彦没来烦自己了反而有些不习惯。薛奕抓抓头发，看看桌上的资料夹，起身往司徒彦的部门走。可是却得知他请事假的消息。什么事？为什么不告诉自己？薛奕有些烦躁的抓起手机，轻车熟路的按下快捷“1”，那边传来关机的提示语。于是，薛奕下了班就直奔司徒彦家，拿出极少使用的那把备用钥匙，动作生疏而着急的打开门，迎接他的却是一室清冷和黑暗。只剩下手机是唯一的联系方式，他从回家到睡着前都在拨司徒彦的电话，传来的始终不是那个男人的声音。
　　直到今天，仍然是那冰冷的提示音。薛奕有些发慌，有些害怕，更多的是担心。司徒彦从没这样过，即使是再大的争吵也不会这样。他什么都会告诉自己，薛奕一直很尽心的当司徒彦的备忘录。不欺骗，不隐瞒是他们从年少时就有的约定。而如今…薛奕扶着额，有些东西隐隐清晰起来，难道是因为前天…可是，不是说过不让父母，不让世人失望吗？不是说好，即使结婚也会以最独一无二的名义祝福吗？不是约好要理智对待吗…
　　一天心不在焉的工作毫无效率可言，下了班也是浑浑噩噩的洗洗就睡，忘记了和筱冉的约会，还有订婚事宜。
　　他做了个梦，有些翻飞，是年少时的他们，时间有些凌乱，一会是高考前一起啃书的样子，一会是高一他们刚认识的样子，但都很快乐，很明媚。
　　薛奕嘴角含笑的转醒，此时仍是半夜，他自然的抓起枕头边的手机，按了“1”那边仍是关机的提示。好像这时才正真醒过来，嘴角的笑慢慢浅下去，有液体滑进了发里。
　　薛奕生长在单亲家庭，父亲过世后，母亲一直没有再嫁，而是独自用女人坚韧的肩膀为薛奕撑起一片天。很小的时候，薛奕就知道要想让母亲过得不这样辛苦的唯一办法就是努力读书。于是，他听话，乖巧，成绩优异，虽然少言寡语却也待人温和有礼，再加上一张干净细致的面孔，在高中就很有女生爱慕了。
　　在记忆深处，有个日子已经泛黄，人物却鲜明如初。那天的天气是明媚还是阴雨，薛奕是自然不记得的，在那天，有群强悍霸道，在学校名声不很好的孩子堵住了薛奕回家的路，上来直接就是一拳，嘴里叫嚣着：“你听好，XX是我女朋友，你少打她主意，做人要看清自己重几斤值几两。”薛奕被那突来的一拳打得有些发蒙，正要发作又听得那人口里说着些莫名其妙的话，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刚要挥手反击，就已经有人替他出了那拳，来人吼道：“我们薛奕会看上XX，开玩笑。”于是，接下来就是不可避免的一场恶斗了。说实话，在这之前，薛奕一直只是把司徒彦当同学来看，只是同窗而已，还没有到可以替对方挨拳头的关系。薛奕虽然温和礼貌，却很难把外人划入自己的圈子。但是那场混乱又莫名的斗殴，让他们的关系有了质的飞跃。至少，薛奕是这样认为的。又于是，很自然的，两人开始形影不离，开始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啃书，一起游戏…当然，还有未来，属于两个虽然各怀心事却如同一体的男孩子的未来。
　　关于伴郎也是一次无意的提起。那天是在薛奕家啃书，司徒彦突然就从一堆题海里钻出来，勾起对面薛奕的下巴，看了几十秒时间，然后问：“你结婚了，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么？”薛奕熟练的扭开头，扑哧一声笑开了，“你是女生？问这种少女问题。”司徒彦摆出一副特别恶心的表情，奶声奶气的说：“我这不是怕你有一天抛夫弃子嘛。”抛夫弃子？薛奕的心幕的跳了下，说：“什么抛夫弃子？我是男人！”
　　“奕是这么想的吗？”司徒彦有些颓然的看着薛奕，继续说：“奕，觉得男人和男人相爱是很不能被接受的事情？”薛奕看着司徒彦一脸紧张的表情，摇摇头，“只要相爱，性别也不算什么问题的。”当他说完这句话时，他看见司徒彦的双眸一瞬间闪亮无比，里面盛满笑意和满足，还傻笑着问：“那你会和那个男人在一起一辈子，不在乎其他？”从他的表情里，薛奕看见了满满的期待，也意识到某些弦外之音，它超过了兄弟的界限，尽是暧昧，于是清清嗓子，说：“会，但只限于在一起一辈子，以朋友的名义。在以后，如果遇到好的，合适的女孩就会和她结婚，然后努力生活…我不会让我妈失望。”他说，好的，合适的女孩，而不是他爱的女孩。谈话到这里戛然而止，两人又埋头题海。当墙上的钟指向21：00时，司徒彦突然笑着说：“奕，你结婚时，我给你当伴郎。就算结婚了，生孩子了，满脸褶子了，我们还像现在这样，好不好？”薛奕突然有些想哭，紧抿嘴唇，使劲点头，司徒彦在书桌对面笑得温柔，“还和现在一样，做什么都一样。”薛奕点头，拼命点头。突然，司徒彦的脸就探了过来，嘴唇轻轻擦过薛奕的脸颊，兴致极高的道：“这也一样。”薛奕微红着脸，和着如鼓的心跳，操起旁边的书就朝那张笑得恶劣的脸砸过去，恶狠狠道：“这也一样！”

　　记忆到这里忽然停住，泪流得更张狂了，薛奕从没意识到，回忆这个东西原来不管拿出来几次都那样叫人心生疼痛，这次尤其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