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秦明不容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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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闲真正开始做起法医的工作才意识到这件事有多么的让人头大。因为自己毕竟是有些手生，不敢轻易动手，就在旁边细细的看着李大宝进行解剖，在心里暗暗的学着。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范闲觉得自己应该没问题了，对着尸体已经丝毫不会恶心了，秦明的感觉出来了，这种感觉一直持续着。
直到李大宝剖着剖着，突然拿着尸体已经腐烂的心脏冒出来一句。
“我好想吃鸡心啊。”
范闲正准备戴手套上场的手一顿，含在嘴里的糖直接顺着喉咙滑了下去，噎的范闲直拍胸口，接着又是一阵咳嗽，一通折腾，再直起腰时，范闲脸憋得都微微发红，只是突然对李大宝起了敬佩之心，拍拍她的肩膀。
“等着。”
然后就冲门口说，“林大队长听到了吧？帮个忙？给辛苦加班的大宝同志搞一顿夜宵？”
林涛郁闷着一张脸推开门，“你怎么知道我在门外？”
“我听到你的呼吸声了。”
范闲想着这也不算是撒谎，他的确是听到了，就是他们不一定信。信不信的范闲也没办法，但范闲没想到林涛和李大宝居然一脸惊喜，仿佛听了什么大喜事。
“老秦？！”
“怎么了？”范闲疑惑的歪着脑袋眨眨眼，同时往嘴里塞了一块可乐味的糖。林涛瞬间就蔫了，嘴里还嘀咕着。
“所以即使人格分裂了也不忘这个梗吗......”
李大宝若有所思的来了一句，“所以，老秦是真的能听到呼吸声啊！那之前说我们的呼吸声打扰到他，就不是骗人的啊！”
秦明是不是骗人的范闲不想管，他现在歪歪扭扭的坐在桌子上，只想知道为什么做法医要有这么强的熬夜能力。范闲觉得眼睛都发涩，昨天晚上和李大宝连夜解剖了尸体，现在觉得自己身上都一股尸臭味，鼻子都要麻了。
至此范闲忍不住侧目看了一眼在尸体旁边还能吃得下东西的李大宝，李大宝看他看自己，就笑眯眯的冒出来一句。
“我这个人呢，脾气很好，性格也很好，就是有一点，馋了点~”
范闲轻笑一声，觉得秦明身边的人其实都挺有趣的，就是秦明自己无趣了些，就后仰着身体拉开自己的抽屉，拿出来一包零食扔给了李大宝，然后就拍拍手，跳下桌子往外走。
“辛苦费~”
“谢谢秦暗同志！”
范闲摆摆手，直奔着洗手间去，对着水龙头开始洗手，当范闲仔仔细细的洗到第三遍时，范闲忽然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
“我被秦明同化了？！”
范闲这边尸检报告刚出来，林涛就告诉他们又有新的尸体了，还在垃圾桶里。还没等李大宝哀嚎，就听到一声什么金属的东西变形的声音。林涛和李大宝僵硬的看向范闲，范闲则抿着唇乖乖巧巧的冲他们笑，看起来可爱极了——如果忽略掉他手里被捏得变形的保温杯的话就好了。
范闲现在就是想回到当初还有点小期待的自己面前，狠狠的甩自己几个巴掌，最好再痛骂几句脑子有病之类的话。但范闲不能，所以他只能木着张脸，说自己想转行做打手。
这要是以前的秦明，林涛和大宝大概会看看他的小身板劝他消了这个念想，当然，林涛和大宝一致觉得，以秦明对解剖的热爱来说，是不可能说出这句话的。而这是秦明的第二人格秦暗，林涛和大宝觉得以刚才他徒手捏保温杯来看，丝毫不成问题，但该劝还得劝。
“别...别介啊...”
范闲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不用劝他也不敢，他要是真转行做了打手，他哥不得气死，估计气的当场就要把解剖刀插进他身体里，这样想着范闲又有点愉快，他哥跳脚的时候还挺可爱的。于是把那个变形的杯子扔进了垃圾桶，又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欢快的说。
“走啊，出现场啊，尸体还在等你们呢~”
李大宝打了个寒战，和林涛一步一顿的跟在范闲身后，走着走着，林涛忽然意识到不对。
“老秦什么时候用保温杯了？！”
“......”
范闲提前做了准备捂着鼻子下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把车门关上，又对想下车的大宝敲了敲车玻璃，摆摆手，喊了一句“到时候你写结案报告就行。”然后自己就掀开警戒线进去了。
范闲倒也不是不能写，只是他总觉得秦明肯定会嫌弃自己字丑，虽然范闲知道是挺丑的。
范闲走过去，轻车熟路的准备把垃圾全都倒出来，林涛立马压住了他的胳膊，拉过垃圾桶自己给倒了出来，然后才小声的说。
“祖宗啊，你注意点，谭局也在。”
范闲抬了抬下巴，示意自己知道了，就又开始黑着脸挑尸体的过程。范闲没喊秦明，自己给摆好了，不出所料的发现又少了五脏之一的肺。
“这次少的什么？”
“肺。”范闲看着尸体，叹了一口气，“你们得快点了，怎么也得赶在五起案子都犯了之前抓住人。而且我们并不清楚凶手为什么要取五脏，是不是做了五起案子就会收手。还有，上一个尸体检查出来人都死了一周多了，这个闻起来臭味淡很多，应该是最近干的了。”
范闲说着挥挥手让人把尸体抬走，然后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着，“所以，为什么上一个案子发现的那么迟？垃圾桶不都是每天一清吗？”
“上一个案子案发现场是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垃圾并不是一天一清的，甚至有时候过很久才会有人来清理，堆成一座小山也不会有人在意，地方乱，环境卫生和治安都不怎么样。”
范闲点点头，心里却感到疑惑，但张张嘴最后还是抿抿唇，没再继续说这个话题。
“报案人怎么说的。”
“这一个是吧，这一个案子的报案人是一个半夜加班回家的女孩子，在夜色之中看到了一截腿伸在外面，当时就吓得跑到公安局报警了。”
“万一是模特呢。”
“什么？”
范闲指了指街道周围，“这里很多服装店，每一个服装店里都有那种人形模特，坏了的就会被扔在垃圾桶里，时不时伸出来的假胳膊假腿的，按道理说应该习惯了啊。”
林涛挠了挠头，猜测到，“大晚上的，还是女孩子，心里害怕，看到一条腿伸在外面来不及想这么多，先被吓到了？”
范闲摇摇头，“你说的有点道理，但我觉得不会，你还是注意一下报案人的供词和说话时的面部表情，判断一下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吧。”
林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范闲就往车的方向去，小心的扯掉手套，以防碰到自己的手，这个时候却突然被人撞了一下，直接糊了自己一手。范闲手微微颤抖着，偏头看那人是谁。
是一个中长发的女孩子，个子也不高，带着副圆框眼镜，看上去文文静静的，正红着脸惊慌失措的道歉，就是一个扔进人群就找不到的普通女孩子。范闲点点头算是接受了道歉，闪身给她让道，女孩愣了愣，还是急急忙忙的走了。范闲盯着那女孩着急忙慌的背影，直到李大宝隔着一层车窗玻璃喊他才回过神。
范闲进了车，抽了纸就开始擦手，皱着眉头问李大宝。
“那个女孩是不是很奇怪。”
“是有点。”
“这是案发现场，警戒线都围了几层，来看热闹的都被那一股臭味给劝退了，她一个女孩子为什么要从这里经过，还这么惊慌失措的样子。而且。”范闲掏出了口袋里的白纸。“而且还给我塞了一张纸。”
李大宝接过纸打开看，范闲又抽了一张纸继续擦手。
“从我和林涛谈话的时候她就看向我们那边了，只是似乎还在犹豫。我就和林涛把报案人的异常特意挑出来说，她好像这才坚定了决心。对了，林涛说了，她就是报案人。”
“合着你两早就看到人家了，下套呢！”
“那不然呢，我还得特意让她撞得到我，我容易吗？我原以为她是要干什么刺杀的事，没想到在我口袋里塞了一张纸，看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啊~”
“老秦，那女孩可能有危险。”
范闲看了一眼纸。纸上的字迹是那种工工整整的清秀字迹，应该就是出自那个女孩子了。
“我说实话，我那天看到的不是伸在外面的腿，是一个女人背对着我正在丢尸体！我当时没忍住发出了尖叫，她就往我这里来，我太过害怕就躲进了附近的垃圾桶里，她没找到我，就走了，但我垃圾桶盖从缝隙里看到她有一头短发，带着一个银手镯，银手镯上还有一块地方是刻着花纹的，身材比较壮健，我就知道这么多。请不要找我了，我真的不想卷入这件事，拜托了。”
范闲皱紧了眉头，眼神里满是嫌弃，撇撇嘴，“我收回我刚才那句话。”
“啊？”
“太细了，有点假。先不论一个喜欢抛尸垃圾桶的人找人怎么会不知道往垃圾桶找，夜色朦胧中，她脸都没看见偏偏看到那个人的手镯是有花纹的。逗我玩呢？”范闲把手里的纸团放进口袋，接着说，“而且她总是意图让我们把嫌疑人的怀疑范围确定在女性，说她身材魁梧就是为了让我们能够理解为什么那人能杀死一个个的成年男性。但是很奇怪，一个身材魁梧短头发的人，为什么直接就把那个人确定为女性？疑点太多。不过你说的对，不管这个信息是真是假，她都可能有危险。”
林涛这个时候钻进了车里，通过后视镜和范闲对视，“我派人去保护她。”
“小心点，别打草惊蛇了。我先一个人去看看好了。”
“不行！老秦你......”林涛话没说完想起来范闲徒手捏锁，单手倒垃圾桶的事迹，卡了半天还是艰难的吐了几个字，“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我就是一个法医，不会引起太多的注意，而且我也没说是跟着她啊，我是去问点事。毕竟按照正常操作，她给了我这张纸条，我应该会去找她才对。”
范闲安抚的拍拍林涛的肩膀，在林涛满是担心的眼神里推开车门下了车，单手插兜就往刚才那女孩离开的方向走，其实那个时候范闲并不是盯着女孩，而是盯着她走的方向。
范闲也不清楚自己能不能找到那个女孩的家，但并不重要，现在现场还在警戒中，警察围了一圈又一圈，凶手断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顶风作案，除非他是个憨批。
范闲随处逛了逛，进了一家服装店，范闲没见到店老板，就自己一个人在店里瞎晃悠，店内的一个小门打开，出来了一个男人，背后还跟着一个范闲刚刚见过的那个女孩，见到范闲后又是一副很慌张错乱的样子。
“得来全不费工夫啊。”范闲心里想着，面上却是一副友好无辜的样子，对着那个男人看似疑惑的问道。
“店老板？”
“是的，客人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范闲打量着这个男人，留着中长卷发，戴着副眼镜，下巴上有点胡茬，一种文艺沧桑的大叔感觉，倒是有种艺术家的那种调调，看着还彬彬有礼的样子。
范闲点点头，环顾四周的衣服，最后指着正中间的玻璃柜中的模特身上的暗灰色西服。
“我喜欢这一身......”
范闲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抱歉先生，那个是非卖品，您可以看看别的。”
“非卖品啊，真可惜.....”
范闲看上去很失望，“有和那一身一样的吗？”
“没有。”
范闲微微挑眉，觉得这样生硬而冷漠的打断和拒绝实在不像是他刚出来时彬彬有礼的样子，而且自己提到那件西服的时候，那个女孩，忽然瞪大了眼睛，很奇怪啊......
“林涛，一直忘了问，报案人叫什么名字。”
“梁玲儿。你见到她了？说了什么？”
“见到了，没说上话，有一个男的在。”范闲快速的眨眨眼回忆了一下，“对了，我那时候就想问你来着。第一个案子的报案人是清洁工对吧。”
“对。”
范闲抿抿唇，没说话，似乎并没有什么实际性的进展，“对了，我见到梁玲儿的时候她身边的男人有问题。顺便注意一下他的服装店。”
“好。”
范闲其实没说，他打算今晚偷偷去看一看那个玻璃柜里的西服哪里有问题，但不能告诉林涛，毕竟林涛作为一个刑警大队长，应该会拦着自己......但是今晚还要解剖尸体。
“草。”
李大宝被这突如其来又意想不到的脏话吓得手一抖，手里的手机直接揣掉了，颤颤巍巍的捡起来之后瞄了一眼范闲，就再次和笑眯眯的范闲对上视线。
“大宝啊~”
“饶了我吧......”
范闲还是老实说了计划，并且向林涛再三保证绝对不被发现，绝对不留下痕迹，才得到林涛半信半疑的点头。范闲看着车窗外的树影，心里暗暗叹息道。
“我哥不容易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秦明不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