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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秦科长风评被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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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介小心翼翼从门缝里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的秦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还是合上了门缝,关的严严实实以防吹了风。
“哎,五大人,你有没有觉得他很奇怪啊。”
“嗯。”
“自从昨天醒来就不说话,饭吃的也少,拿了本医书就开始发呆。那一页都半天没动了。”
“嗯。”
秦明不知道费介的想法,知道也不能解释什么。他的确在发呆,但也算是想事情。秦明脑海里总是浮现出范闲昨天跪下来的样子,想起范闲皱着眉头偷偷安慰他的样子,以及昨天的那场大雨。秦明叹了一口气。这件事倒算是他欠范闲的,怕是再难还得起了。只能尽力让范闲的计划进行的更顺畅一些。
秦明咳了咳嗓子,有些僵硬的开口喊道。
“叔。”
五竹几乎是一瞬间就到了秦明面前。秦明低低的问这周围没人吧,五竹听了之后又消失了,然后没一会儿功夫又回来了。
“没人。”
“......”
秦明放下心,按照范闲的交代把计划告知了五竹。范闲说了,五竹是最可以信任的人。秦明到现在还记得范闲说起来的时候,鼻尖上随着主人的得意而生动无比的小痣。
五竹点了点头,却没走。秦明有些疑惑的抬头看他。
“不准再用生命做这样的赌注。”
五竹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生硬平板,秦明却还是从中窥得了关心。大概受到的好意并不那么的多,秦明反而对身边的感情很敏感,略有一丝风吹草动都能感知到,所以当初在龙番市的时候就能清晰的感知到林涛和大宝对自己真挚的感情,秦明才会明里嫌弃暗里却在心里认可他们。
但以后会不会还做这种赌注,秦明可不能断定,谁知道范闲那个小崽子以后会不会还拿自己的身体造作,所以秦明选了个棱模两可的回答。
“我知道了。”
“要做到。”五竹明显的不上当,看样子很有经验。
秦明抿了抿唇,还是没糊弄过去,只能一边在心里给范闲道歉一边点头。其实五竹说的也对,秦明也觉得,小小年纪,不要过早参与赌博这类事物,拒绝黄赌毒没听过吗!
范闲正把苹果咬的咔嚓咔嚓的响,坐在病床旁边的桌子上,把桌子上的水果盘和观赏性花盆都挤到了角落,林涛在对面的椅子上坐着,看似守着李大宝,实则一直都在偷偷瞄范闲。
范闲控制着自己不要和林涛对视,人设经过昨天的事情已经被范闲崩的差不多了,范闲半是心虚,半是欢喜。反正都崩过了,以后就不用顾忌了吧,那自己就可以暴露本性了,端着秦明的样子实在是让范闲太难受了。
“我...”范闲听到病床上那位虚弱无比的声音,和林涛一起凑近了听。
“什么?”
“我...我想吃煎饼。”
范闲没忍住和林涛来了个对视,没憋住把秦明的人设碎成了渣渣,当场就开始盒盒盒的笑起来。范闲笑完了就摆摆手让浑身僵硬没缓过神来的林涛去买煎饼。
李大宝同志反应十分迅速,当然,也有可能是脑子被煎饼蒙蔽了,没有意识到不对劲。林涛像个僵硬的干尸同手同步往外走的时候,李大宝同志又开口了。
“能不能加两个鸡蛋......”
范闲咬着苹果肉,含糊不清的盒盒盒笑,险些被呛着,咽下果肉后冲李大宝眨眨眼。
“能,我请你加两个蛋,还可以加肉松。”
李大宝顶着一张苍白的脸满意的笑了笑点点头安详(?)的闭上眼,然后突然瞪大眼睛。
“卧槽!老秦!”
范闲被突然的声波攻击刺激的撇撇嘴来了个战略性后仰,觉得林涛和李大宝的接受能力都不是很合格,眯了眯眼睛,冲李大宝来了一个标准的八齿笑容,拍了拍病患李大宝同志的肩膀。
“你等着林涛来给你送煎饼吧,局里有事,我先走了~”
李大宝呆呆的点点头,目送着范闲风骚的走猫步的背影,魔幻的呆愣了好几秒,闭上眼缩回被里。
“一定是梦,一定是梦,一定是梦,一定是梦,一定是梦......”
当事人范闲却丝毫没有崩人设的自觉,倒是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愈发的放飞自我。当范闲穿着一身西服,梳着大背头拿着一串糖葫芦出现在龙番市警局的时候,世界彻底魔幻了。
范闲旁若无人,对一众呆愣的人民公仆视而不见,越过一群小声的脏话,又咬了一颗糖葫芦,释放了一个超级无敌的灿烂笑容之后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卧槽...”
“秦科长...笑了?”
“还他妈笑的这么灿烂???”
“草...你掐掐我...”
“我没做梦吧...?”
“糖葫芦...\"
\"那不是什么新研制出来的奇形解刨刀吧....”
“卧槽...是我疯了还是世界疯了...”
林涛刚进门就看到一屋子恍恍惚惚的人,场面好似在演夺魂片子,把林涛这个胆小的吓的打了个寒颤,又禁不住好奇心的问。
“干嘛呢?”
“草草草......我疯了...”
“嗯?”
“糖葫芦糖葫芦......”
“啊?你说什么?”
林涛一头雾水,寻思着也问不出来什么,只好挠挠头,往秦明的办公室走,然后整个公安大楼里就回荡了一声分外洪亮的。
“卧槽!!!”
范闲歪歪斜斜的靠在椅背上,脚放在办公桌上,西装都变得微微发皱,嘴里还卡嚓卡嚓的嚼着冰糖,右手举着糖葫芦串儿像舞魔法棒一样舞来舞去,在听到林涛的嚎叫之后瞥了林涛一眼,友好的问候着。
”你伤好点没?“
”啊...死不了。“林涛干巴巴的说完这一句还是有些别扭,犹犹豫豫的还是开了口,“老秦?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啊~”
“呵呵呵是嘛......”
“你有事儿?”
“哦,对。谭局让我两去审讯室。”
“我两?”范闲跳下来,拍了拍西服,一口气把最后两颗糖葫芦都叼下来,一左一右的鼓在腮帮子里,看着像是一只小仓鼠,林涛捂脸,觉得自己居然被这样的秦明可爱到了,迅速整理好表情,和秦明一起去了审讯室。
范闲还在思考着,谭局他毕竟不熟悉,不过按照秦明透露给自己的信息,应该是个不错的领导,只是审讯这种事为什么要喊秦明去啊......
秦明真的只是个法医吗?又要推理查案子又要审讯的法医???工资给多少啊???
范闲越想越愤慨,愈发为秦明打抱不平,当着法医的工作,操着三份工作的心,范闲恨不得现在就冲到那个谭局面前要求涨工资。林涛不知道范闲心里想的那些,他只是觉得秦明很不对劲,太过于明显的不对劲,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林涛摇摇头,把心里的那点不详预感压下去,先一步对谭局打了招呼。
范闲跟着就打了声招呼,又开始逢人就笑眯眯的。谭局有些疑惑的扫了几眼范闲,范闲就眨眨眼一副乖巧无比的样子。
“林涛,你去。”
林涛点点头,推开审讯室的门,刚坐下板凳还没捂热乎,池子就先开了口。
“让秦明来。”
林涛没打算理会她,刚要说话就听到身后熟悉的声音带着不熟悉的腔调开了口。
“呦姐姐昨天挨揍没挨够啊这么快就想念我的鞋底了?”
池子一抬头,就看到范闲倚靠着门框,西服的领带都歪歪扭扭的松散了一些,衬衫扣子还开了前两颗,隐隐约约的露出一点颈前的肌肤,仿佛下一秒就要去执行什么勾引人的任务,还风骚无比的眨了眨眼,抛了个wink。
林涛:“......!”
池子:“......?”
“范,闲,穿,好,衣,服。”
“卧槽!哥你突然看这边也不和我说一声!吓我一跳!”
秦明黑着张脸,他能说什么,他就是来看看这边怎么样了,一看就看到刚才那副情景,没拿解刨刀把范闲原地解剖都算是好的,范闲却先告起了状。范闲撇撇嘴,把衣领子给扣上了,顺便理正了领带。
“这下行了吧?”
“嗯。”
范闲翻了个白眼就走了进去,林涛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紧皱着眉头,范闲知道林涛应该是往人格分裂想了,但本来就是他故意的,就拍拍肩让林涛出去,然后自己一屁股坐在了板凳上,把局里因为搜抠许久没换的铁椅子坐的一阵刺耳声响。
“你听着没?”
“听着什么?”
“椅子的声音啊。”
“你干什么?”
“哎呀,这椅子啊都好久没换了,一坐上去就一阵吱吱歪歪响,还有那扇门,你仔细看,缝隙处都有铁锈,一开一合就是一堆碎屑往下掉,时间一长角落里就有一些锈迹和灰尘的小垃圾,也没多少人在意,因为它们并不重要,不仔细看也不会有人注意。还有咱两面前的这桌子,你摸摸,夹缝处都一层厚灰,但表面摸起来一点灰尘都没有。还有咱警局门口的那几个大金字你注意到没?都掉漆了,还有的字摇摇欲坠,但凡来一次恶劣天气,那个就得报废......”
“你到底要说什么!”
范闲听了就开始笑,“说什么?不知道啊,没话找话?我一进来没什么好看的就要注意点什么啊,再说了,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不,你一定有什么意思!”
池子说完就开始自顾自的念叨着,椅子,门,铁锈......范闲看着她像一个疯子一样喋喋不休着,眼里都是嘲讽。
林涛在外面站着,疑惑的问谭局。“老秦什么意思啊?”谭局没说话,只是若有若无的笑。
“真相就存在在那里,无论有没有人在意,无论别人企图把它藏到多深的地方,它就是存在在那里,并且总会有人愿意穷尽一生也要找到他。”
范闲歪歪脑袋,轻轻的笑,“哥,你想的太多了,我可没这么文艺。”
“我听他们说你是诗仙。”
“你知道啊,诗都是抄的。”
秦明没再进行反驳,范闲只能再从面前的疯女人身上找乐子。范闲其实真的不会审讯,在监察院还好,威逼利诱,攻击心理防线,但现在是法治社会,范闲可不能这么干,池子也不会信那些威胁的话。
“你干什么事儿了?这里面有你什么事吗?我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审的,我时间还挺紧的,闲着没事儿别找我。我怕忍不住要揍人,我可刚从拘留所里出来,不是很想进去。”
“你告诉我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告诉我我就让你走!”
“呦,看把你能的,还放我走,那扇门立在那,我想走就走,轮得着你放我?”
“告诉我!”
池子的头发因为动作的过分剧烈散乱着,随便的散着倒真有几分疯子的感觉,范闲忽然想笑,不明白眼前这个疯女人脑回路到底是什么。范闲站起来,俯下身,牵着池子的一缕发丝,瞥了她一眼,声音温和又带有笑意,仿佛是一个享受着午后温暖阳光而满足的猫。
“那句话的意思是说,你们这种社会的败类,垃圾,比那些铁锈,那些灰尘都不能入我的眼。你再怎么在我面前蹦跶,都只是跳梁小丑。你昨天让我跪下,哪怕你明天将我就地格杀,你依旧是最失败,最不入眼的,垃圾。”
“你真是这个意思?”
“不是啊,随口编的。”范闲看上去对于吓唬人兴趣盎然,“但是啊,哥,我刚才那句想揍人是真的。”
“......很抱歉。”
范闲闻言没忍住挑了挑眉,“你道什么歉?”
秦明却没了声,范闲只能继续看向眼前的池子。
“说实话,比起你。我更想知道一件事情。”
池子缓缓抬头,眼神里带了几分欢喜“什么?”
“你的枪。是从哪儿来的。”
范闲看到池子的样子就知道自己成功了。池子这种疯女人,最喜欢别人有求于自己,迷惑于自己,掌控着别人,得别人几分注意,那范闲不介意让她得意得意。此时范闲眼里不再是亮晶晶的天真无辜,也不再是嘲讽戏谑,难得的带了些认真和审视。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不给我透露点什么的话,我要是一不小心查到了别的线索......可就真没什么人会再把注意力转到你的身上,分你几分关注了。你知道的,我能查到。”
范闲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眼尾微微上挑,语调里弥漫着无所谓的情绪还带着几分懒散,见她没动静还撇撇嘴,理了理衣服,仿佛下一秒就要转身离开去找别的线索。然后便一句话也不多说,转身走的干脆又利落。
“我说!”
上钩了。范闲勾了勾嘴角,神情恍若刚偷了猩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