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室太子妃》九月温酒

8、何姨娘

　　“倒是越长大越回去了，这点子小事也要来问我。”徐梓晴听长平语气不善，更是不敢多言，连忙行了礼退下，走出房门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这一惊一乍，她心里不安，很想去看看何姨娘。
　　何姨娘和其他几位姨娘住在离下人们的群居房很近的小院子里。按理说姨娘们应该是跟着主母住的，这样伺候徐国公也方便，然而长平并不喜欢他们在自己附近晃悠，徐国公更是常年住在前院书房，连长平那里也就是早年还点个卯，许多年都不在后院歇息了。因此何姨娘们住在哪里无伤大雅。
　　可是徐梓晴并不清楚前尘往事，只是觉得奇怪，但她一个未出嫁的女儿也不好去管这些事。“姨娘，您知道林家吗？”
　　何姨娘看见徐梓晴来了，顿时一惊，“你不在夫人那里伺候，怎么到我这里来了。”听到徐梓晴的疑问，更是瞬间脸都白了。
　　“姨娘，您这是怎么了？夫人也不耐烦我天天在她身边，左右又不是她闺女，又怎会喜欢时时刻刻都见着我呢。姨娘，您知道林家？二姐姐姨娘的娘家？”
　　“我怎会知道，小孩子家家不要打听这些，人都没了。不去夫人那里，就练练字，念念书，将来出嫁了也好讨夫君欢喜。”徐梓晴面红耳赤的被何姨娘送了出去。
　　何姨娘回到房里，心神不宁的喝着茶，“姨娘，您为什么不和三小姐说说林家呢？”何妈妈是从小陪着何姨娘长大的，又跟着何姨娘嫁进了徐家，对于林婉也是有所耳闻。
　　“我已经苦了一辈子，何必让她知道这些糟心事。”何姨娘的家里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也出过几个读书人，有些家底，否则她小时候也请不起奶嬷嬷，可是在她十岁时，父亲因病去世，家里孤儿寡母，渐渐败落了。后来长平想寻一良妾好压制林婉，这样一来，读过些书，有些姿色却又家道没落的何姨娘就入了长平的眼，媒人将徐家说的天花乱坠，仿佛嫁进徐家就掉进了福窝里。
　　“老姐姐，你还信不过我吗？这次是徐夫人亲自为丈夫寻妾室，为的就是繁衍子嗣，笼住男人的心，你家姐儿这个姿色，得到宠爱有什么难，而且主母又容的了人，正经夫妻和这又有什么区别。”媒人三寸不烂之舌，把何母忽悠的云里雾里却又拿不定主意，小户人家又怎么能知道勋贵之家的规矩？妾室又怎么可能和正经夫妻一样？可是何父早亡，何母生性软弱，族里的婶子一阵劝说，就应了。可是何姨娘自小是读过书的，慈父曾将她抱在膝上启蒙，她虽年少不知高门大户的规矩，但总觉得这不是件好事，可是族里的婶娘带她去街上看到了骑马走过的徐国公，她愣住了，这就是她议亲的人吗？英眉剑目，一身正气凛然。
　　年少的徐姨娘一头扎进了单相思，羞涩的应了这门亲事。然而后来的一切成了她一辈子的噩梦。一顶小娇，一身粉衣抬进府中，原本以为琴瑟和鸣的洞房花烛将美梦打碎。她坐在床上久等夫君不至，起身想去外面询问，却听到婆子们闲话，“国公爷回来看到多了房妾室，会不会发火？”
　　“这谁敢说，夫人特意挑着国公爷去办差将人抬进来，不就是想先斩后奏？小瓶说林姨娘那里一直没有什么动静，她不闹便好，说不准这位何姨娘还能在府中养老，若是她一闹，国公爷怕是得把这个屋子都丢出去。”
　　何姨娘已经听不到他们后面说了什么，她彻底蒙了，徐国公不在？他不仅不在府里，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存在，那她是谁？她该怎么办？那位林姨娘又是谁？为什么她的命运要看林姨娘的心情？她有太多的疑问，可是没有人能回答她。后来她在府里两年多，从未见过徐国公，可她却渐渐知道了自己的意义。
　　原来徐国公另有所爱，原来那位林姨娘的身份如此高贵，原来林婉进府便是独宠，连长平都争不过她，原来自己不过是长平的一枚棋子，可是和长平对弈的那个女人从未把她放进眼里。她好恨，她接受了长平的计划，在老夫人的配合下，和自己的丈夫圆了房，被下了药的徐国公一直叫她婉婉，她哭了一整晚，满心茫然，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可她也心怀侥幸，也许徐国公因为这一晚喜欢上了她呢？
　　可她万万没想到，徐国公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要掐死她，后来兵荒马乱，林婉得到了消息赶来，把她救了下来，她看到林婉看她的目光风平浪静，仿佛她是一个跳梁小丑，她觉得屈辱极了，她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可她还是恨林婉，恨她独宠，恨她霸占这个男人。

　　后来林婉走了，她怎么做到的，何姨娘并不清楚，因为她发现她怀孕了，是那一晚。。
　　她小心翼翼的藏着，却还是被长平发现了，她怕长平对她做手脚，拼死冲到了老夫人面前，老夫人让长平带她去告诉徐国公，那是她第一次去徐国公的地方，她随着长平等在外面，等人通传，整整两个时辰，她等的心慌不已，长平却好像司空见惯。
　　“不过是个孩子罢了。”长平轻讽的对她说，那时的她并不懂。
　　后来她第二次见到了徐国公，他瘦了，整个人的精神很差，眼睛里毫无神采。“国公爷，何姨娘有了。母亲让我带她来跟您说一声。”
　　“就这点小事？”
　　何姨娘听到徐国公的问话，心突然从高空坠到了悬崖，原来，她是一件小事。
　　“主要是想听听您有什么安排，不如给她拨一个小厨房？以后孩子生了也便宜些。”
　　“不用了，生了后放在你那里养。”
　　长平和何姨娘都蒙了。于长平而言，她并不想养自己丈夫和别人的孩子，特别是这个孩子是她一手造成的，若是林婉的孩子，他会这么说嘛？长平心里一阵冷笑。
　　而何姨娘早已傻了，她的孩子为什么要给别人养？身边的婆子扶着她就要走，何姨娘突然醒了过来，扑倒徐国公面前，“国公爷，求您，让我自己抚养他好吗？求求您。”
　　徐国公未分她一丝一毫的眼光，身边的长随带着婆子将她拉了出去。

　　徐姨娘坐在妆台前，看着自己不再年轻的脸，她还恨吗？不，她这一生悲苦，与林婉又有什么相干，是她的执念罢了。是她一眼便把自己陷了进去，是她年少无知，听信了媒婆的话，现在回想，哪家主母若是夫妻情深会为丈夫张罗纳妾呢。
　　她好后悔，没有听听母亲劝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