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乱情不迷》无事万岁

2、租屋偶遇 遇见寿宁

　　把两人送回饭馆，我和邓鹏回到店里。

　　我从取杯器上拽下一只纸杯，边接水边问邓鹏：“咱们店有没有二环附近靠着浩海名城的房子出租？”

　　邓鹏在电脑上查了下道：“出租的有四套，一套三居室和一套二居室，在馨苑小区，距离有点远。一套二居室在泛海国际，就在浩海旁边。还有一套一居室，在御荣家园，在浩海对面隔着一个花园，不过里边家具不全，没有电视和网络。”

　　“泛海国际是不是挨着浩海名城？把那套二居室给我留着吧。”我喝了口水，有点烫，又兑了些凉水。

　　邓鹏拍了下鼠标：“巧了，这套房子业主在深圳，钥匙留在我们店里，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我看了下墙上的挂钟：“年底应该没什么人租房，钥匙给我吧，明天我去看看。”

　　“是你朋友要租吗？”邓鹏取了钥匙交给我，拿出本登记。

　　“不是，可能我自己住，暂时还不确定。”我一口气把水喝完。

　　“正哥，该不是准备养皮袢吧？”邓鹏一脸奸相。

　　皮袢在武汉话里是情人的意思，店里同事都知道我有女朋友，我把手里的空纸杯朝邓鹏丢过去，转身出了门店。

　　湿寒的冬天冷的让人想怼天怼地怼祖宗，回到租住的屋子，感觉室温比外面还要低两度，住了两年，屋里没添过像样的东西，不多的几个摆件都是唐清月来的时候带过来的，她还会买些鲜花装点一下房间。我内心是个对鲜活有生机的东西感觉迟钝的人，只有看到枯萎我才想起曾经的绽放多么灿烂，所以和唐清月在一起后，我努力尝试调动自己总是错失良机的热情，逐渐找到了应有的快乐，但随着人去楼空，猝然袭来的孤独与颓丧便越发明显。

　　晚上，乔枫又在群里艾特唐清月：

　　我说清月，你不能眼里只有你家东施没有哥哥们啊，我可叫了好多美女，你不来盯着你家东施？他可是一喝就倒的性情中人，保不齐酒后乱性，给你戴个绿发卡。

　　这次清月回的很及时：

　　有劳乔帮主费心了，是本姑娘的跑不了，不是本姑娘的也留不住。

　　乔枫打了一串句号。

　　徐磊发了一个坏笑的表情：乔帮主又遭到99999点暴击，伤的不轻啊。

　　钱昂哈哈大笑：好戏要开场了吗，吃瓜的我坐等。李正这厮呢，是不是在偷着乐？

　　王艳艳在后边鼓噪：清月，姐挺你。

　　张真发了个花痴的表情：清月，么么哒！

　　——作为唐清月的室友兼半个闺蜜，她总是表现得象个铁杆粉丝。张真的谦和与礼貌获得了男女老少一致的好感，捎带着征服了徐磊这颗桀骜不驯的心。

　　临毕业那年我和乔帮主同时看上新晋小师妹唐清月，乔帮主不愧是一代枭雄，当即与相恋三年的前女友恩断义绝，恬不知耻的做了我的情敌。我实在没啥底气和一表人才又敢作敢当的乔帮主为敌，磕磕绊绊正面交锋了几回，我就溃不成军，只差没当逃兵了。万幸老天有眼清月垂怜，在我因为面子苦苦支撑的紧要关头，唐清月向我伸出了橄榄枝，使我切身体会了一把被鲜花插上的牛粪是什么感觉，仿佛牛粪到达了巅峰。

　　在爱情还没来得及烧坏我的理智之前，我问唐清月看上我哪了，她轻飘飘的说就见不得欺负人还那么嚣张的。我心凉了半截，感情这位姑娘是“打平不抱”的侠女投胎。

　　看到我脸上的沮丧，侠女端出一腔柔情对我说，大学四年你能打四年光棍，足以说明你这老牛耐得住寂寞经得起考验，本姑娘找男人第一条就得靠谱，恭喜你通过了。
　　我当时没听出她话中暗含机锋，大概已经被幸福的多巴胺冲昏了理性的脑壳，厚着脸皮当真了。

　　在他们拿我和清月调侃时我明智的保持沉默，通常这种时候你说什么都不合时宜，谦虚了说你是装逼，骄傲吧容易犯众怒，还容易被打脸，只有沉默才能显出高人风范，何况此时的我正坐在冷清的餐桌前为自己的孤家寡人郁郁寡欢呢。

　　胡乱填饱肚子，我坐到沙发上，安静等待唐清月的晚间临幸，我们的时间都不那么固定和自由，她有不分时间和地点的排练，我有不分时间和地点的客户。

　　墙上的挂钟指向22：30，看来今天不会有电话了，我给她发了个晚安亲爱的，起身洗了个热水澡，回到床上看书。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半夜醒来灯还亮着，拿起手机看了下，2:27分，有一条未读信息，是清月0:41发来的：

　　亲爱的，我回来了，好困，你睡了吗？一定睡了！都不等我（泪流满面的表情），乖，明天见，晚安~

　　我起来倒了杯水，望着头顶的灯光，浑身上下有一种彻骨的寒冷，还未从刚才的梦境中复苏，我含了口热水，让这股发烫的暖流缓缓灌入体内，渗进五脏六腑，驱散噩梦带来的寒意，我想大概是心里比较脆弱时噩梦便容易尾随而至吧。

　　再无睡意的我起身打开电脑，记下今天的一切。

　　时间：2020年1月1日
　　天气：多云有时有阵雨
　　备注：海鲜市场凌晨三点封闭了

　　这是2020年元旦，新年第一天，天依旧阴沉沉的，早上父亲打来电话，问我元旦回不回家，我告诉他有事回不去，我们聊了几句，实在无话可说，我说了句有空就回，逃也似的匆匆挂了电话。

　　这世上总有一种东西，当你想抓住而没有抓住的时候，它就成了过眼的云烟，你心里不曾忘记，甚至试图挽回，一次次空手而归，抓的多了你便心生恐惧，不断的尝试摧垮了你的信心，滋长了你的怀疑，你握的越紧，越会感觉无力。

　　我给几个重要的客户发了元旦的新年问候，到楼下吃了早餐，这会儿唐清月应该还在睡梦中，我不知道她的手机是否放在身边，也许消息过去就搅了她的美梦，我最终放弃打了一半的消息。

　　邓鹏打来电话，提起华南海鲜市场关闭的消息，我才第一次留意正在悄悄蔓延的病毒性肺炎，想起昨天见过的阎姐，我给她打了个电话，问候新年的同时提醒她去医院检查一下，免得贻误病情。我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为这个善意提醒而后悔不迭。

　　天空飘着稀疏的雨星，我驾车来到泛海国际，报了房号，驱车驶入地下车库，绕了两圈才找到对应的楼号，把车停好我走进电梯间。

　　电梯走走停停，隔了很久才到负一层，我失去了耐心，不等门完全打开便冲进电梯，按了楼层和关门键。

　　电梯在一楼再次停下，我迫不及待按了关门键。

　　门将关上的瞬间突然伸进一只脚，白色丝袜上套着一只黑色圆头皮鞋，正卡在电梯门之间，我吓了一跳，缓过神来忙按下开门键。

　　电梯打开，迎面出现一个超大的纸质购物袋，纸袋上面露出两只眼睛和扎着朝天辫的半拉脑袋。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饱含敌意，估计是对我刚才快速按下关门键表示极度愤懑。

　　电梯门合上，女孩依然在瞪我，加上刚才的虚惊一场，我对她的攻击性眼神感到悻悻，下意识批评道：“不要这么瞪着我，很不礼貌知道吗？”

　　女孩不说话，倔强的瞪我。

　　我回瞪她：“既然抱着东西就该站到电梯门口，不然谁看得见。还有不要随便拿脚挡在门上，这样很危险的知道不。”

　　女孩依旧没搭理我，我指着电梯安全提示斥道：“看到警告没？上面写的清清楚楚，你这种行为不但不文明，还很危险？万一电梯门失灵了呢，或者故障了停不下来呢，你这只脚就给电梯当早餐了，你知道吗？”

　　女孩从鼻子里哼道：“真是个名牌！”

　　声音不大，但在电梯狭小封闭的空间里清晰入耳，武汉人说“穿名牌”是指某人真啰嗦的意思，我条件反射的问道：“你说什么？”

　　问完我就后悔，她如果再强调一遍或者直接明言你真啰嗦我能把她怎么样，反唇相讥？还是暴打一顿？大概我只能再次被她羞辱，而不是在电梯里和她耍流氓，再说我也没那个勇气。

　　女孩以为我是没听懂，对我的质问置若罔闻，我心里居然很庆幸，仿佛逃过一劫。见她举手不便，我好心问她几楼，女孩冷冷扫了我一眼，突然抬脚，脚尖轻盈的点了下22楼，一看就是老司机轻车熟路。

　　原来是我楼下，可我想知道这拿脚按电梯算不算放浪形骸？我极力忍住想再教育她的欲望，心里默念三遍好男不和女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