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辛托斯你睁开眼》有翘

8、Chapter 8 “会不会…

　　回到家中，林夏破天荒地发现家庭的成员齐了，父亲林沉此时正躺卧在沙发上，喝着母亲给他奉上的蜂蜜水，电视里正无聊地播放着逗人发笑的小品节目。
　　“我回来了。”身心俱疲的林夏懒懒地打着招呼。

　　时至凌晨，小区的很多住户卧室的灯已熄了，没想到自家仍灯火通明。
　　父亲作为医院神经外科的手术大拿，安排紧张的时候一天甚至七八台手术。他一般都会很晚很累，有的时候甚至是通宵不眠。
　　如果父亲有幸能够回家的话，他过一会儿便上床休息了，可见今天林辰尚没有回来多久。

　　林夏换好鞋，放下包，洗了一把冷水脸。
　　她从冰箱里拿出一个新鲜的柠檬，林夏把它切成几片，放到了专属于她的白色陶瓷杯里。然后林夏往陶瓷杯里兑了热水，然后将剩下的柠檬蒙上保鲜膜放回冰箱。

　　母亲也在厨房附近，她想要给林夏的杯子里加些蜂蜜，林夏拒绝了。
　　“你以前最喜欢吃甜的了。”
　　“我口味变了，谢谢妈妈。”林夏应付道。
　　林夏端着陶瓷杯也坐到了沙发上，她挨着父亲搁在沙发上的脚边坐着，喝了一口酸酸的柠檬水对父亲说：“爸，我想上手术台。”

　　父亲林沉略微惊异地瞥了林夏一眼，他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你晕血的毛病好了吗？”
　　“……”
　　林夏咬着唇：“还没有……”
　　林沉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你需要对你的患者负责，如果你真的准备好了，直接向你的上司申请，不必和我说。”
　　“我知道了——”

　　*

　　三日后，白信游依着顾行远给的地址，来到了律所，把那把吉他交给了顾行远。随着那个吉他包裹的，还有一本写了没几页的林秋寒的日记。
　　顾行远郑重地收下了，他送走了白信游。然后他单手握着那把吉他，用干毛巾温柔地将之擦拭了一遍。

　　由顾行远在琴行里购得这把吉他算起，已过去了十二年时间。那时，与林秋寒同龄的白信游受聘于琴行处出任为一个临时的小提琴老师。这把用玫瑰木制成的吉他还是白信游推荐给他的。
　　这吉他并不显老，岁月没能在它上面留下什么痕迹，灰尘也很少，林秋寒和白信游都是很妥善地保管着它。

　　时隔六年，这把独板吉他再一次回到了顾行远的手中。

　　顾行远将吉他轻轻地放在书桌上，他翻开了那本林秋寒的日记。
　　一直以来，林秋寒都有书写日记的习惯，秋寒平时的话并不多，看似是一个好商量极容易妥协的人，但实际上，她十分有原则。
　　她有时某些心事不会大大方方地说出来，她选择记在日记本里。林秋寒有空时会整理以往的笔记，思考彼时有没有处理得不好的地方，以后加以改正。

　　顾行止曾取笑她，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秋寒你是想学曾子吗？
　　林秋寒毫不在意顾行远的打趣，她微笑地说，她只是想求个心安而已。

　　这本B5大小的日记本白信游用书皮重新包装过，顾行远把它拿起来，捧在手心上，仔细地端详。
　　在日记本的横截面上，隐约有火舌吞吐过的痕迹。
　　白信游说其他的日记本全然不知所踪，他只找到这一个本子，便顺带拿给你看看。

　　顾行远叹息一声，那些以往的书写记忆的纸张，可能都葬身火海了吧。
　　可是，秋寒为什么要把那些日记本都烧了呢？
　　就像那只意义深重的腕表一样，当时她为什么要送给林夏呢？

　　林秋寒的笔迹亲切，她的书写涓气俊秀，给人一种铺面而来的温婉。
　　又是那种感觉，从来没有见过这字迹的感觉。
　　顾行远心里冷哼一声，他真的是不由自主地要钦佩那个给他记忆动手脚的人了。虽然有些记忆确实矛盾不能自恰，但想在他这种干律政工作格外讲求逻辑严密的人，在没朝着这个方向想的时候，都难以发觉是记忆的方面出现了问题。
　　此番大才，足令人“赞叹”！

　　窗外天阴，顾行远手指有规律地敲击着桌案思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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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墨怡，最大的获益者是她，此事一定与她有关。

　　顾行远又翻了几页，发现这个本子所记录的不多。
　　它所记载的内容大约是在五年前，位于车祸发生后一年左右，距离林秋寒与顾行远再次相遇差不多一年左右的时间。

　　突然，一张灰黄的纸张掉落到了地面上，它原先夹在这个本子里，上面的字并没有按照本子所规范的横线挨格书写，那一句话由右至左、由上至下地单独占了一页。
　　各个字足有啤酒盖大小，汉字笔画之间潦草不堪，写字的主人好像是自暴自弃后又下定了决心。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最后一个“年”字的那一竖拉得好长，墨迹尾端被水渍给晕开，彰显出一番异样的美感。
　　顾行远从抽屉里找来一支钢笔在纸张下面写道：
　　“善恶到头终有报，举案三尺有神明！”

　　*

　　正午时分，律所的其他工作人员都去用餐了，顾行远把钱沣印和张辰译找来，说有事情需要请他们帮忙。
　　“顾哥，你可得请我们吃顿大餐！”嬉皮笑脸的钱沣印趁机索求请客。
　　他边走边说，一走进顾行远的办公室，双眼却被那把玫瑰木吉他深深地吸引住了。

　　“这不是……顾哥，你哪儿找回来的？”

　　顾行远表示他待会儿再单独和钱沣印谈，他问钱张二人，接下来几天的傍晚时分，能不能抽空帮他一个忙。
　　钱沣印义不容辞，直说没有问题。
　　张辰译却一脸不情愿地盯着顾行远看：“老顾，你以为我很闲吗？闲到帮你追女孩子？”

　　不止是工作原因，还有鬼魂玄学问题。想起来真叫人凉飕飕的。顾行远这家伙，想追求的根本不是林夏这个人，而是林秋寒的这个鬼哪。
　　张辰译打了个寒颤，他推脱道：“你看到我那边堆积如山的文件没？”
　　“有一部分是你要做你那所谓的‘人生大事’转给我的，现在你还要拉上我们两个，咱们这律所再这样下去倒闭算了！”

　　钱沣印精神抖擞地抖了抖肩膀，他笑得春花满面：“追妞啊？顾哥霸气！我必须举双手双脚支持。”
　　他转头回复张辰译的埋怨：“怎么至于倒闭呢，我这几天可都在很卖力的干活的。”
　　“我们手下的律师们都那么优秀，律所闻名南城乃至大半个东南片区，这点小小的波折必定是不在话下滴——”

　　这话张辰译就不爱听了，他单手叉腰：“小钱钱，你站着说话不腰疼，前些天你醉酒休息了一整天，案子留积，你们一个二个一点加班精神都没有！而我，划重点，只有我一个人，干了你们两个人的累下来的活儿，我昨天晚上一夜没睡！”
　　张辰译堆着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用平静的语气犀利地批判他的两位合伙人的恶性。

　　“太造孽了！我同情你哈哈哈。”在川城读过大学的钱沣印拍拍李辰译的右肩，继而不厚道地大笑，引得张辰译牙痒痒。
　　“好了。”顾行远将两人之间逐渐升级的互动压住：“你们先听我说。”

　　钱沣印见顾老大发话了，同张辰译一样正色起来。
　　“我确实是准备追求一个女孩子，不成功，便成仁！”
　　“我的计划是这样的，经调查，林夏下班的时间不定，她有的时候步行会绕道中央公园，有时会路过时涯大桥。”
　　说到这个地方顾行远顿了顿：“我要等的就是她走中央公园的时候，现在公园西侧的樱花开得正好，那里就是我们的主要作战地点。”

　　“辰译，到时候你负责探看林夏的行走路线。”
　　“沣印，你和我一起准备告白的歌曲和伴奏，按照我大学时的表白方式进行场地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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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夏？”
　　钱沣印没听清楚，他疑惑且迟疑地询问：“顾哥，你要追求的林夏，不会是南城医院的医生，之前辰译要相亲的那位吧？”
　　“没错啊。”
　　张辰译替顾行远把问题答了：“看照片还长得很不错，不过基于老顾的描述我还是有点怕。”
　　“还好你当时把我拉住，让我把机会让给了老顾，否则行远也遇不着她，你可是大功臣哪。”

　　钱沣印暗暗地捏紧了拳头，办公室的气氛一时间变得诡异，张辰译不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但识趣的他闭上了嘴巴。
　　过了一会儿，钱沣印开口了，他踌躇地问：“顾哥，你真的爱上林夏，非她不可了吗？”

　　“怎么了，你认识她吗？”顾行远问。
　　“我认识她，她不认识我了。”钱沣印艰难地回答。

　　他埋着头，视线朝下地对顾行远说：“顾哥，我很高兴你能开始准备进入新的恋情，但是对不起，我应该不能帮你了。”
　　他向顾行远鞠了一躬，他退出了房间，替顾行远妥帖地把办公室的房门拉上。

　　“他怎么回事？”待钱沣印离开，张辰译的话脱口而出。
　　“我大约猜到了些……”
　　顾行远沉吟了一会儿，他回忆起林夏手腕上的疤，又联想到了钱沣印的旧事。
　　“我听你说过，沣印的最近一任女朋友亲眼目睹了他在夜店里干的某些事儿……回到家自杀割了腕，会不会……他的女朋友就是林夏？”

　　不会吧——
　　这也太巧合了，张辰译震惊之余恍然大悟，这样倒是能全部说得通了。

　　难怪那天钱沣印非得拉着张辰印去喝酒，他就是冲着毁了这份相亲才这样做的。
　　他大概觉得只要拉住了张辰译，林夏便不会和他认识的人在一起。因为哪怕是顾行远被拜托与林夏相见，按照顾行远的状况，他们两人也断不会在一起的。
　　哪晓得顾行远偏偏认出了林秋寒。

　　由后来的发展来看，钱沣印变得洁身自好多了，他不再轻易的在外面留宿过夜，他或许是后悔了。
　　钱沣印觉得，正是他的风流任性将林夏推向了死亡的深渊。林夏忘记了他是对他的惩罚，他也没资格再去打搅她。

　　唯一的私心，愿求得林夏能够在他看不见的世界里，活得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