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5、那人 ...
-
克拉克扑了个空,当眼前的人影忽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地面上发黑的砖石时,他一下子冷静下来。
“坦亚,你在说什么,”克拉克站直身体,抹了抹头上的汗,“国王放在托盘里的纸条,实际上是让我转交给赖利先生的,而我之后,就是去了他的书房,才没来找你。”
“赖利先生忙着应付宾客,他是不希望客人们注意到,才让我转交。”
“你怎么会以为,高高在上的一国之王,会和我这样的小人物有什么牵扯?”
“还有游蛇?他是谁?你该不会听了一些别人的胡说八道,就无缘无故怀疑我吧?”克拉克把匕首收回腰间。
目前,他们几个人里,有一个女人会法术,另一个女人腰间有佩剑,还有那个男人同样实力不明,他不能再像刚才那么冲动鲁莽,如果他机警一些,说不定还有逃走的机会……
“还有,我知道你过去肯定过了不少苦日子,也只是想多帮你一些,毕竟,妓女不都希望自己的客人越有钱越好么。”克拉克的手仍然停留在刀柄上,微笑着说。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偶尔顺路的话,会帮别人运送些东西,”克拉克继续说,“至于那间民居,主人并不是我,我们是朋友,我有时会去那里坐坐,那里的人对我也熟悉,所以才显得恭敬而已。”
“你说你来到这里,是为了寻找兄长,那你想从我这里发现什么,大概是找错人了,不过,只要你需要,我可以动用我的一切力量,帮你找到你的亲人。”
“就算你认为我有罪,可是证据呢,虽然我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我自认对你不错,你也没理由直接判我有罪吧。”克拉克一边说,一边慢慢往前走。
“倒是你周围这些人,你真的了解他们的来历吗,确定他们不是欺骗你、利用你?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消息,然后酝酿更大的阴谋,让帕顿城甚至整个王都陷入混乱?”
“满嘴谎言!”坦亚气得脸色发红,“当时和我一起进入那间民居的人,现在去哪里了,你敢说吗?”
“还有在离开民居的马车上,你说什么让我活着,那不就是暗示其他人都会死去吗?”
“以及,你拿到信后,从门前经过的那副严肃样子,可不像只是给赖利先生送信的。”
“我说了,那间民居是朋友所有,其他人的去向,他肯定会安排好的。”克拉克温和地说,“至于马车上的话,你不会把男女之间在干那种事的话当真吧?”
“而且当时你确实很卖力,我们两个不是都享受到了吗……”
“关于送信,对方是国王,指派我送信,我肯定不能掉以轻心,会紧张严肃,也是正常的事。”克拉克边说边走,几乎离他们只有三四步距离了。
“但是你当时拆开了那封信。”一直沉默的格弗雷突然说。
克拉克愣了下,语气又带了嘲讽,“你又是什么人?你当时没在书房,这么污蔑我,不太好吧?”
格弗雷懒得跟这个狡诈的人类争辩,“你在看完信后,还烧掉了。”
“哈哈!你是不是平时随口污蔑别人都成习惯了?”克拉克脸上的微笑一成不变,以至于看起来有点僵硬,“坦亚,你确定要跟着他们吗,你不担心在某个时候,他们趁着你不注意,出卖你?”
“我倒认为,这更像是你能做出来的事,”坦亚冷冷地说,“还有,你不要再往前了,我不会跟你走的。”
“……是吗,坦亚·图斯,我很久没遇到像你这样有意思的女人了,可是你,”克拉克叹口气,“唉,真让我失望……”
也就在话音刚落时,他握在刀柄上的手动了。格弗雷清楚地看到,他从匕首刀鞘后拿出一个圆球状的东西,往空中一扔,只是这个狡猾的人类行动发生在转瞬之间,他没来得及上前阻止。
顿时,巷子里响起一声爆炸,耀眼的白光和刺鼻的气味充斥了周围,不断向附近的民居扩散。
“捂住鼻子,用法术,快跟我走。”当格弗雷察觉到异样在空气中弥漫的一刹那,马上说。
如果只是他自己,那完全可以收拾那个人类,但是有三个女人在,他不能贸然行动,让大家陷入困境。
这么明显的爆炸,肯定会引来更多士兵,他作为向导,首先要保证她们不被士兵发现。至于那个阴险的人类,虽然他趁着这声爆炸立即转头跑远了,但他不可能摆脱龙族的追踪。
他听得出来,因为火灾和他们行踪被发现,越来越多的士兵正迅速赶往教会区。
那个叫克拉克的家伙,已经找到了士兵,并且告诉他们,自己在刚才的巷子里遇到了通缉犯,还试图使用烟雾弹来迷惑他,隐藏他们的踪迹。
大批士兵涌进刚才发生爆炸的小巷,像洪水漫溢过干涸河床的每条裂缝那样,迅速填满了周围所有道路。
格弗雷几人在选择越发有限的巷子里穿梭,直到他们离火灾发生地很远了,才停下来。
邦妮这才松开抓住盖尔和坦亚胳膊的手,倚在墙上重重吐了口气,不忿地说:“真是个诡计多端的家伙,盖尔、坦亚,你们两个都没事吧。”
盖尔摇头,“我没事,但是坦亚脸色不太好。”
坦亚蹲在地上,摆了摆手,“是有点呼吸不畅,让我缓一会儿……”
盖尔看向格弗雷,“让他跑了。”
格弗雷从停下后,就望向空中还在打斗的几人,察觉到盖尔的目光,说了句:“抓他不是什么难事,他逃不了太久。”
几人在安静的巷子里休息时,向士兵们告发坦亚位置的克拉克,也同样远离了火灾现场,悄悄回到了那间古董店的仓库里。
他一进屋,连茶水都顾不上倒,拿起茶壶就往嘴里灌,已经冷掉的茶水格外发涩,直到尝到苦苦的茶叶,他才停下,把茶壶重重摔在桌上。
……被发现了,这些年来,他苦心经营的一切,都被发现了。克拉克双手撑在桌边,眼神完全没有之间的凶狠或奸诈,呆愣迷茫地看着倒下的银制茶壶。
很久以前,他还小的时候,母亲生病,父亲丢下他们跑了,只剩下他一个孤苦伶仃的孩子,照顾母亲直到她去世。他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受了多少欺负,从那时他就发誓,以后一定要过上好日子。
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他认识了沃特·赖利。当时的沃特还没担任公职,在一家商店里帮着做些算账清款的工作,知道他没有亲人,所以帮助了他四五年,直到他能跟着一些手工艺人做学徒为止。
但是,他始终不甘于做那些薪水微薄,还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工作。不久,他被招募进一家帮人运送各种货物的店里,干了几年之后,他和几个信得过的家伙,离开了那家店,开始单干。
一开始起步时,所经历的各种艰难,他不想再回想,甚至有一次经历了严重的危机,差点把他们几个都赔进去。也就是在那时,他见到了那个身穿法衣的男人。
“不管运送什么的委托,你都接吗。”那人望着坐在路边,抱着头的自己,问。
“接!什么都接!”他想都没想,干脆地回答。
“哪怕冒着丢掉性命的危险?”那人又问。
“……报酬呢。”他想了下才说。
“非常丰厚。”
仅仅是那一次对话,就开启了此后他想要的人生。他甚至一度体会到,赚钱赚到厌倦这种罕见的感觉。
至于他做了什么,那不重要,反正那些人本来就很难独自生活下去,早死晚死不都是死么,至少他们死前,为他贡献了巨大的价值。
但是现在,他辛辛苦苦打拼得来的一切,就要倒塌了吗?就因为那个别有居心接近他的女人?
克拉克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他真是犯了个最愚蠢的错误,竟然会挂念、担忧一个低贱的妓女,还跑到她面前试图挽回她,还试图帮她洗清罪过拯救她。
他太傻了……克拉克笑了起来。
或许现在还有挽救的余地吗,克拉克收起笑脸,坐在桌边,陷入沉思。
如今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烧毁那间民居。
空中,刚躲过文斯一招攻击的加兰,看了看斜挂在西天的太阳。他们再这样打下去,恐怕天都要黑了,黛西一直呆在天上也很无聊吧,而且他们还要去吃饭,还要去调查真相……
总之,不管怎么看,他都应该尽快结束这场战斗了。
加兰重新念起咒语,一个层层相嵌的细长光锥,开始显现,并且尖端迅速倾斜,对准了文斯。
文斯仍然是那副不变的阴沉脸色,也像之前那样,挥了下法杖,无数红光齐刷刷地射出,迎击飞速靠近的光锥。
“只不过是些没什么了不起的箭头,你没有其他招数了吗?”文斯嗤笑一声,“那就认输吧,等你被审判时,说不定我还会好心帮你求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