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一场伏击 珠绪和酷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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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珠绪蹙眉道。
“为什么他想知道基德的身份，还是为什么我没答应？”
“两者兼有，我想知道这一切的原委。”其实她并不知道自己口中的“这一切”指什么。
燐旋开随身的酒壶，喝了一口，眼神放空了两秒。“我也有点不清楚该从何讲起了。”
“我越界了，”珠绪承认，“那大概是你们事务所的机密信息吧。”
燐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没有说话。她从办公桌的暗格里抽出一叠档案，在珠绪面前摊出一个完美的弧形，接着轻点她左手起的第一份。
珠绪感激地点点头，打开公文袋，掏出两张照片。同一个场景，不同的角度，可以看出许多穿戴黑袍的人分成两队，面对面站着，其中一列人数明显少于另一列。他们处于地窖似的洞穴，天花板上有个红色圆球的标记，所有光线来自壁灯，墙壁的砖块看上去已经损毁大半。
“他们在举行仪式……不对……”珠绪盯着一对双手交握的黑袍人，“是在交接什么东西？”
燐打个响指。“完美的直觉。光辉——我的搭档——最近帮东京方面做一个案子，跟源于日本的跨国地下军火交易有关。这两张照片摄于江古田，日期是一个月前。我们不知道这秘密会议究竟有何目的，但肯定和分派任务有关。现在的已知信息是，这些人极有可能是新一轮军火制作的投资者。”她用指尖在人较多的队列上画个圈。
“恕我直言，比起生意人，他们看上去更像跳大神的。”燐笑叹一声表示同意，为她打开了第二件档案。那是一张小抄的影印件，寥寥几行，但字又小又潦草，珠绪盯了许久，连语种也看不出。
“这是一个秘密组织的入会手册。”燐说，“Mimi和你一样，看不惯那些‘军火贩子’的异常装束，就骇进了FBI和MI5，找到了他们的痕迹。他们的穿着、集会场合和刚刚照片上的一模一样：黑袍、带红色圆点的天花板、斑驳不堪的四壁。这个组织的名字叫‘常世国’。”
那名看上去才不过15岁左右的少女竟是这么厉害的黑客？果然，人不可貌相。
“传说中人们不老不死、返老还童的理想乡？他们的宗旨是什么？”珠绪问。
燐从她指间轻抽走文件，朗读起来。
“我们，被神遗弃的子民
终生忙碌，以谦卑之心渴求
触碰祂触不可及的脚趾
不，我们不要金银做的鼻子①
只求返回乐园，赤条条，坦荡荡
消除罪恶的痛苦，歌颂祂带来的福祉
记住！记住啊我的兄弟，我的姊妹！
那通往常世国的口诀！”
珠绪干笑了一声。“好一个东西结合。所以‘永生’的口诀是什么？”
燐摇摇头。“Mimi也查不出来，估计只靠口头传授。‘常世国’至少有四百年历史，以仪式性的训练和苦修为公开活动，接纳了许多身份显赫之人。上世纪末，所谓的组织高层因为参与到暗杀政要的策划中而被秘密逮捕，但‘常世国’并没有没落，而是更加有序，彻底改革，成了和冥想小组差不多的玩意。至少FBI探员是这么认为的。”燐的最后一句话讽刺意味十足。
珠绪笑了。“冥想小组可不会和军火交易扯上关系。”
“当然。我不认为进监狱的那几位是真正的领导者，但也不认为‘常世国’彻底改头换面，从神秘集团变成了卖军火的。”
“所以，‘常世国’现在和军火贩合作？为什么？”
燐的目光深邃。“不知道，不过这确实是目前的调查方向。”
珠绪又将目光转移到了两张照片上。这张面孔……她指着第二张照片右下角的半张人脸。“他好像中村天河！”怪不得缘寿说他绝非善类。
“没错。昨晚中村的助手拜访我，希望我在破解预告函的同时揪出基德本尊，我没立刻答应。他仅仅给出‘藏品被盯上了’这种借口，而且报酬多得离谱。他走以后，我搜索了中村的名字，一见到他的正脸照就觉得不对劲。拿那两张照片比对后，我今天清晨给他的助手打电话，说我能力有限，婉拒了他。”
“这么一来，您不仅表现得自然，还能从对方的语气里听出马脚。”
燐投来赞许的目光。“听上去他们又找了许多事务所，希望把基德从暗处拽出来。”
“所以，”珠绪恍然大悟，“你认为基德现在很危险？”
“极其危险。”
“如果中村天河是个军火贩子，他为什么盯上怪盗？”
燐将最后一个档案袋捏在手中，使之直立在珠绪面前。“也许该换个方向思考，为什么基德会盯上他。尽管盗窃宝石之小不足以证明基德的反常，中村是地下军火贩的嫌疑可不能再是巧合了吧。想想看，基德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警察！尤其是江古田的特别小组。”
“没错，”燐笑着说，“预告没有写明日期、唯一点明的只有宝石的名字时，特别小组会更频繁地去确定的事发地巡逻。如果中村拒绝配合，岂不引起疑心？如此一来，密切注意场馆的警察或许可以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就算没有，也足以让中村消停一阵了。”
珠绪接着燐的话说下去。“而盗窃当晚，会有更多警察在场，基德指引他们去搜捕的地方说不定有重要证据。”
“基德想通过这样一封谜语预告，最大程度地利用警力，抓捕中村，或者伤害中村背后集团的利益。”燐总结道。
珠绪思考了片刻，又问：“中村要你在一周内找到基德，是否已经了解盗窃日期？”
“如你所言，他暗示的出场地点也许正是证据所在。中村可以让幕僚借此反推，破解整个谜语。但是，绝不能让‘一周’左右解谜方向，中村极可能在委托时说谎。”
“可是既然知道基德所指的证物，不能提前转移吗？”
燐将双臂交叉在胸前。“也许它很难移动。”
“那下个问题。基德得保证这次预告最后能被警方破解，怎么做到？这真没有匿名信好办。”
燐“啪”地一声放下手中的文件，露出狡黠的笑容。“基德大费周章的原因：一，匿名举报信在可信度上无法与正牌预告函相比，二，他是基德，哪里愿意错过表演的机会呢。”
珠绪笑了笑，将注意力收回到笔电的屏幕上，燐已经打开了一个隐藏文件夹，里面有些以日期为名称的视频，最早可以追溯到一年前。
“哪一段都行。”燐说。
她点开最新的，时间是去年的12月30日，即11天前。
“这是基德？”视频播放前，珠绪指着天台上的白色人影问。燐没回话，意思再清楚不过：好好看，别说话。
基德站在楼顶的通风管道边上，跟人对话，对方的面目由于拍摄视角和附近杂物的堆积而无法辨明。
“……你很快就会收到。那么下次再见，大侦探。”
就在怪盗准备一跃而下时，一只属于小孩的手掌握住了他的左手手腕。很明显，怪盗有意多停留了一会儿，否则没有人能在任何意义上抓住他。
“小心些。”男孩认真地说。
“多谢关心，你也是。”他笑着说，用不同于表演时的语气。
怪盗轻按帽檐，男孩松开手掌。下一秒，他从画面中消失，视频结束。
珠绪愣在原地。
“视频都是基德盗窃后所拍，数量上涵盖一年来怪盗秀的四分之三，12月30日是最近的一次。上周日有个神秘人托我的情报网转手给我，大致内容都是基德和一个小男孩见面。拍摄者技术高明，不仅从未被发现，而且利用地理环境抹去了小孩的正脸。”燐说。
“可是男孩的声音没有得到处理。他的声音我很熟悉，昨晚他就坐在中村旁边的那桌，正是他的喊声让大家注意到中村面前的预告函。
“那是江户川柯南，少年侦探团的一员。毛利小五郎是他现在的监护人，昨晚他们一同出席了晚会。”燐肯定道，“我的猜测是，这个神秘人只是想降低我的情报员发觉男孩是谁的可能，假如她们偷看。”
“也就是说，拍摄者相信您，希望您了解二人会面一事，同时有保留地保护柯南的身份。”
“没错。”
“那么，神秘人是怎么认识燐的？”
“我也很想知道，”燐叹道，“但现在的重点是，我们能用这些材料做什么。”
“我们？”
燐退回到电脑桌的另一侧，落座后将双手交叉，放到桌面上。“你也很想知道真相，不是吗？无论是为了帮右代宫缘寿挖中村的黑料，还是为了正义，或者满足自己的求知欲，你都有充足的理由跟进这个案子。至于我和我的朋友，则完全可以用上你的智慧和资源。”
见珠绪并未表态，燐从抽屉中掏出一部一次性手机。“不必急着做决定。如果你乐意加入我们，就拨这里存的唯一一个号码，我的手机24小时开机。”
回到宅邸后，珠绪将U盘带入缘寿的书房，放至台式电脑旁。她留意到书桌上打开的信封，里面的纸极具诱惑性地露出了一角。
珠绪强迫自己转身离开，但即刻又停住脚步。肉眼可见的墨迹透到纸的背面，抓住她的目光。她催动魔力调高各感官的官能，确保整个二楼只有她一个人。决定好要做什么以后，她难掩罪恶感地咬了咬嘴唇。
她轻轻将信纸拿指尖提起来，小心地展开。上面是缘寿的钢笔字：当个听话的孩子，别看不该看的东西。
这种家长抓包10岁小朋友玩单机游戏的伎俩缘寿是从哪儿学来的？
珠绪目瞪口呆地盯着信纸，最后干笑了一声，将信放回原处，悻悻离开。
下楼时，她感到衣兜里手机的震动声。
“这里是库洛姆。很不好意思，昨天没来得及给你我的联系方式。”
珠绪激动得跳了起来，差点滚下了楼梯。眼疾手快地扒住楼梯的扶手，她花了几秒的时间深呼吸，然后存下库洛姆的号码。
“千万别不好意思！昨天我们都走得很匆忙。”
对方几乎秒回了信息。
“说到这个，今晚你有机会再见一面吗？”
晚上，按库洛姆给的地址，珠绪在茅见浜下车。她选的餐馆在一家酒店的顶楼，可以看见整个茅见浜地区的夜景。虽然不是什么繁华的地方，此处却有顶整洁的天际线，遥望过去，在月光和灯火的衬托下像极了定格的海浪。
库洛姆在座位上朝珠绪招手。和之前会面时不同，今天的库洛姆戴了项链，单颗的珍珠停在胸口上方，在顶灯的照射下显出迷人的光泽。
待二人打过招呼，侍者便递来菜单。他走远后，库洛姆赶在珠绪打开菜单以前开口：“我来请客，算作迟来的见面礼。”
珠绪扫了眼价目。“作为见面礼的话，这也太超过了吧？”
“并非如此。今晚与你见面的价值远远大于这顿饭。”库洛姆语焉不详地说。
“我希望你是指你真的很高兴见到我。”珠绪试探道。
“从个人的角度出发，我的确很想再见你一面。”库洛姆说，“昨晚我们相处的时间太短了。”
别那么轻易脸红，珠绪告诫自己。
“但那不是你叫我出来的真正原因。”
库洛姆没有否认。她真诚地说：“让珠绪失望了吗？”
珠绪摇摇头。“毕竟是预料之中的事。而且，无论彭格列的动机是什么，我都愿意赴约，因为我也很想再见你一面。”
库洛姆笑了笑，她的笑声很迷人。“方才我的导师说你是个很有趣的人，以他的标准而言，这是很高的评价。”她轻点太阳穴，“我和他可以实时对话。”
珠绪咽了口唾沫。“我的荣幸。”
侍者收走菜单后，库洛姆问：“你也注意到那桌人了，对吧？”
她自然知道对方指的是谁，那是除了她们以外这儿的唯一一桌客人。她的前方，即库洛姆的背后，餐厅最远端的中央，坐着那名粉色头发的少女。昨晚的金发男人也在。
“妮翁.诺斯拉？”她回忆道。
“对，”库洛姆说，“她今晚与基于本地的□□的代表会面。”见珠绪肩膀的线条紧绷了起来，她补充道：“别担心，没有人会注意到我们。幻术，记得吗？”
恰好在此时，几名穿西装的人士由珠绪的右手边经过，径直走向妮翁所在的那桌。
魔法少女的听觉本就高于常人。只需再调度少量魔力，珠绪就能清楚地听到他们的对话。
“我们把老大的照片也带来了，”□□成员说，“说生意的事情以前，先帮他卜一卦吧。”
“听上去，占卜才是他们真正想谈的生意。”珠绪低声说。库洛姆不置可否地一笑。
少女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我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还不能使用念能力。”
□□成员将椅子猛地往前拖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这个谎你已经扯了快两年了，自己不觉得恶心？你看上去可健康得很。”
“Boss，需要我做些什么吗？”金发男人朝妮翁俯身。
“得了吧，酷拉皮卡，我们都知道你才是诺斯拉的首领。”□□成员讥笑道。
有什么不对劲。珠绪突然觉得脊背发凉，但那和名为酷拉皮卡的男人冰冷的目光无关。她对上库洛姆的视线，用余光看见对方已将三叉戟横放在膝盖上。
“我再问一次，”□□成员又往前挪了挪，酷拉皮卡将一只手挡在妮翁面前，“你到底给不给老大占卜？”见妮翁不作声，他继续问：“究竟是谁把你给买走了，让你只给他们占卜，当他们一个人的婊/子？”
混蛋！珠绪知道自己正在发抖，她放在桌面上的双手也紧握成拳。库洛姆伸出一只手，轻轻碰了下她的小臂，摇摇头。
“你要为自己的话付出代价。”酷拉皮卡说，“左手还是右手？或者，我更应该撕烂你的嘴巴？”
“酷拉皮卡……”他身后面容奇怪的女子柔声说，“Boss现在很难过，她今晚不想见血。”
□□成员强装镇定地挺直后背，尽管他的脑门直冒冷汗。“去你的吧，一帮只会说狠话的草包。”
“他在拖延时间，”珠绪站了起来，“他在帮别人转移酷拉皮卡的注意力。”库洛姆显然也这么想，因为她已经撤身离开圆桌。
下一刻，二人不约而同地朝妮翁跑去。一枚子弹自窗外划过寂静的夜空，即将斜穿过她右前方的玻璃。玻璃被击碎的瞬间，酷拉皮卡瞪大双眼。他不给自己表露其他情绪的时间，扑向妮翁。
由于准备的时间太短，珠绪召唤出的气盾无法挡住子弹，但无疑减弱了它的冲力。子弹穿过气盾后，库洛姆手腕轻转，三叉戟的尖端就将之弹开。子弹嵌进天花板上的同时，酷拉皮卡抱着妮翁倒地。
少女的面色苍白，连尖叫声也发不出，好在并没有受伤。
“今晚我只是来此处与友人会面，我的立场并不代表彭格列。”库洛姆声明道，“但是，如果你们的狙击手继续行动，你的家族将被视为与彭格列的雾守以及彭格列作对。”
“可恶。”对面□□的人啐道。
“头儿，她拿着六道骸的三叉戟，是那家伙的分/身没错。”有人战战兢兢地说。
“哼，说不定是冒牌货，这年头雇个会伪装的念能力者是分分钟的事。”话虽这么说，他仍朝窗外打了个手势，让狙击手先暂停攻击。
库洛姆唇角微扬，左眼的紫色亮得耀眼。“我是彭格列的代理雾守，库洛姆.髑髅。如果怀疑我的身份，打一架就知道了。”
“她说的是真话，我能从她的心跳声中听出来。”刚刚在酷拉皮卡身侧的矮个女子说，接着上前，帮他扶起妮翁。
“头儿，这个险我们冒不起。”
“蠢蛋，你以为我不知道？但老大的命令你也听见了，今天妮翁.诺斯拉不死，掉脑袋的就是我们。”
酷拉皮卡将妮翁交给矮个女子，转向前方。几名□□向后退了半步。“如果你们的老大心情好，说不定能绕你们一命。不过，如果你们在一分钟之内不离开，我向你保证，你们都要在今晚下地狱。”
□□的人面面相觑，最后都将视线投给为首的人。
“还有20秒。”酷拉皮卡拾起桌上的餐刀，“19、18、17……”
“可恶。”为首的人向后撤步，“我们走。”
就在他们快退到出口时，酷拉皮卡手中的餐刀飞向为首的人，擦过他的右耳，刀尖插入了他眼前的墙壁。
“告诉你们的老大，”酷拉皮卡说，“改日我会亲自拜访。”为首的人面如土色，脚下一软，如果没有手下扶着，指定要摔个狗吃屎。
珠绪看着他们跑远，长出一口气。但下一刻，她绷紧身体，撤向库洛姆身后。
因为酷拉皮卡转过身来，看向了她。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一场伏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