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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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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石横说的那样,十五月夜后,赤湖的水引入玉阳江,玄宫的建造工程也开始了。水面下降,漏出湖水下的土地,浅滩的面积变大,那些往年长出荷花的地方,被野草代替,发出若有若无的青草芽。
从那天分别之后,翁十三就没再见过石横,而在玄宫开工之后,大多数人被征去劳作,鼎盛街变得冷清之后,十三就有点惦记这个邻居了。
这天,一向只会到家里蹭吃的小狸猫,竟然送了他一尾小鱼,通体银白色的,只有半个手掌大,精致灵动,像白玉挂配一样可爱。尤为难得的是,从猫儿的口中掉下来时,竟然还是活的。想必是湖面下降,猫儿自己捞的。
给十三感动的,要不是自家贫困,收编了猫儿估计还会降低人家的生活质量,翁十三就要激动地把野猫变家猫了。
十三把鱼儿养在瓢里,看着它摇头摆尾的,煞是可爱。
就想到为鱼儿迁徙难过的石横,便想着去看看他,或者把这鱼儿送给他,毕竟,经常不在家,似乎不适合养活物。
换了个宽口的瓶子装鱼,正好适合手拿着。
翁十三走到赤石园附近的时候,倒是开始犹豫了。不知道这人在不在家?适不适合待客?或者乐不乐意人去拜访呢?
赤石园建的地方是靠着一座山坳,地势有很大的落差,有点社交恐惧症的翁十三想着要不要从高处观察一下,试试能不能直接看到石横。还未及行动,就见一个管家打扮的老人,推门出来,他拎着一把扫帚,也许是要扫地,一抬头就看到隐在门前照壁旁花木里的翁十三。
“是翁先生?”那人放下扫把,向前问。“是来看我家公子的吗?”
翁十三点了点头。
“那真是太好了!我家公子要是看到您,一定会很高兴的!”老仆自称归峰,很热情的请翁十三进门。
一路进赤石园,翁十三心里就充满了怪异,这样的感觉,在看到石横时达到了顶峰。赤石园里处处有水流过,屋舍步廊都建在水上,院落里的屋子前后门都打开着,房砖都像贴在水面上,水汽氤氲,芳草弥漫,实在很不像居家的样子。
而石横,竟然在家里还带着斗笠面纱!身姿也不似往日挺拔了。
“怎么在家中还带着面纱?”
“我......”石横很是为难的样子。
“身体不适?”翁十三试探着问,看他点点头又摇摇头,又猜测“那是不能见风?”
这下是摇头,“只是有碍观瞻!”
“啧,咱们是朋友,以心相交,又不看脸的!我看一下?请大夫看了吗?我会一点医术的。”翁十三劝说着,让他取下斗笠。
只是两三日未见,石横原本如花似玉的美貌,便折损严重。本来白里透红,隐隐泛着光泽的脸上,只剩下苍白,小米粒大小的褐色斑点遍布皮下,星眸黯淡,往日那总带着笑意的唇,也变得浅淡。尤其可怖的是,额上鼓起了两个暗红发黑的大包,能清楚看到里面血丝密布。
翁十三吓了一跳:“怎么忽然就病得这么严重?”
“吓到你了吗?”石横以袖掩面问到,声音低落,满是懊悔。
“不是脸吓到我了,是忽然病成这样吓到我了!”翁十三解释,“莫不是那天夜游,冲撞了什么?”
“和那个无关的,是我自己的问题,已经吃了药了。瞧着不好看,实际并无大碍的。”
翁十三听了石横的解释,再摸了他的脉,也是缓和从容有力,问了也并没有其他的不舒服。只是,有损容颜,似乎对石横的心情影响很大,总是有意无意的遮面,说话也比平常少了。
石横看十三似乎也很无措的样子,似乎是因为自己的不开心而苦恼。便也放开了些,“石兄带着酒壶来,是找我饮酒的吗?”
十三这才想到是来干什么的,忙把瓶子里的鱼给他看:“好看吧?这是花奴儿送我的,花奴儿是一只黑狸花猫,长得好看又机灵,你若在这住的久了,说不定也会见到它呢!”
“是吗?这鱼儿倒是很俊,只是太小了,不够吃!”
“这么好看呐!并不是要吃,只是送给你养着啊。”翁十三示意他家中的水渠,“或者帮我养着?”
“怎么?”
“等夏季农忙之后,我就要出门去采风。”
石横似乎有些诧异:“那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当然,想什么呢?我只是要四处去转转,讲故事给周边的人,也听听他们的故事。如果你有闲时间,也可以和我一起去四周散散心啊!我想你这怪病,是不是有心思郁结的缘故呢?”
“你说真的?”翁十三看到青年眼里又开始闪烁着光,望着他!真奇怪,喜欢四处旅行的话,一个人也能成行啊,值得这般高兴?不过,能四处看新的东西,美丽的山水,的确会是件开心的事。
接下来,石横就很有兴致的带翁十三转了转家中,顺便把那条被起名叫‘银花’的鱼儿放到了水中。
“以后,翁兄再想来看这鱼儿怎么办呢?”鱼儿还未离开视线,石横忽然想到这个,就又把它捞了出来。
“那放在鱼缸里?”翁十三提议。
“嗯,那也好。”
石横领着翁十三去了书房,那也是四面靠着水的一间阁子,翁十三看赤石园虽大,但能住人的房子似乎并不多,不禁奇怪这样的布局。石横解释说,是因为家中只有他和一个老仆,并几个下人居住。因母亲早逝,父亡之后,便也无什么亲人了。
翁十三没想到这人跟自己差不多的孤家寡人了,竟也一时沉默。
待看到书房时,才发现石横也是看话本词谱的,想到上次月夜的笛声,两人便谈论起曲子的事。
石横给翁十三提建议,虽然搭配木偶来演故事会很生动,但实际上戏词的唱法,如何能让人更容易听明白,理解自己想表达的含义,都需要斟酌,这毕竟是和看书不一样的形式。
翁十三想出些词句,按着他说的改了一下,似乎会更好一点。
而从玄宫开始营造之后,石横也闲了下来,时常去鼎盛街看他表演,甚至有时兴起,还会援笛相合,两人的关系遂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