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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鬼·魖·似曾 我的少年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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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想着让这段时光可以长一些,但在日子过得飞快。青檀寺位于城郊,在周围青嶂掩映之中,山泉也顺着错乱繁杂的岩石淅淅沥沥的流淌着;清晨洪钟的回音在雾霭中散开,古木新芽都染上了晨露的香。
我始终心烦意乱,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终是到了乞巧节那日,街上挂满了纸糊的灯笼,上面画着小人花草鱼虫。不到黄昏,街上的小贩就已经抢占了道路,琳琅满目的满是我在闺中从未见过的新奇玩意。想我当初进李府街上还未曾有这般热闹,听别的闺中大小姐说过前几年有位大将军左持指挥符右持长剑刺于上位君王的喉咙处,胁迫他让位于自己。
他似乎说过:“我有朝一日要驰骋沙场为一生戎马辉煌。到那时,我便携百里红妆来娶你。”
我也曾悄悄地猜测那位大将军会不会是我的心上人,总会在我的那扇小窗里窥探着是否真的有一位翩翩少年郎一身愿意一身素衣领着一队浩浩荡荡的人马来到李府前娶我。
但后事如何我便不曾得知,毕竟那时父亲母亲已经开始盘算着将李府压出去抵债,我记得我还哭闹了好一会,好像要是我搬走了,他好不容易寻到的我又离开了一样。还不得我和那位将门小姐能够再次相遇,我就已经搬离了那里。如果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哪位大将军带着他率领的军队夺权,那位贵小姐也不屑与我相见了吧。
我想着想着便有些难过,不知不觉边走到繁华的闹市之中,我便在街上闲逛,但人潮涌动,我一个小女子被人挤得四处逃窜。女孩们都穿上自己最好看的衣裳出来乞巧,期盼自己能够有一段好姻缘。我也不知这样的想法是否真的会实现,犹豫了片刻我掏出阿娘给我的碎银买了一盏孔明灯和一壶桃花酿,以前阿娘也会带我放孔明灯,她还给我捉着孔明灯防止一不小心我还来不及将愿望写在上面它便随风远去了,父亲也总会在这一美好的片刻凝视着我和母亲,仿若妻贤子孝便是他人生最大的期望似的。
我小心翼翼地在上面写着:“我期盼可以在今日重逢周宵,并与他结三世良缘。——林珞萱”然后我又选了一处空旷的地方待风起之时松开了手,那孔明灯啊便随着风飘啊飘飘得好高好高,也许真的能飘到天神的行宫之上,实现我的愿望。
我坐于青石空阶上,一口一口喝着我买来的桃花酿,看着它越飞越高。桃花酿微微的涩味充斥着我的舌腔,又转而是糖水的甘甜。
我一不留神,我的明灯竟然撞上了别人的孔明灯,在空中燃起了熊熊大伙,纸片大块大块的往地上落。我慌了神,那我的愿望是否也如这飘落的纸片泯灭在这烈火焚烧之中了?
人们四处逃窜,我愣在原地。双脚也不再能支撑我的身躯。我只感到阵阵凉意从我心头涌起。这边是我的命运罢了,也许我素未谋面的郎君也会是一位佳人呢?
我按约定回到家中,家中静悄悄的,也没有一盏烛火,我约摸着阿娘和父亲可能也出门赏花灯去了。我瘫在我的闺床上,看着青色的帘幔在风的吹东西啊轻轻飘动。伴着阵阵清凉的穿堂风,我陷入了沉睡……
我醒来已是辰时。门外占满了身穿披甲的侍卫。
我四处张望之际,一位眉目凌厉的男子从我绘制的水仙屏风后走出,他身着黑色锦纹深衣,金色赤色的丝线交错繁杂,勾勒出盛世繁华之景。他手里紧紧握着一张泛黄的烧焦纸片,见我醒来便挥手退去身后的侍卫,对着我启唇笑道:“你是林珞萱?”男子饶有兴趣地看着我,剑眉微挑,他的眼中仿若万千星辰倒映在千尺深潭之上,乌丝柔柔地从他的肩头滑落。呀!我真的——一不小心便让他俯身凑近了我,他的鼻息呼在我的脸颊上、痒痒的。但他看到我这样窘迫的样子好像被逗乐了一般“噗嗤”笑出了声。“你认识周宵?”他举起手中的灯笼残纸,上面写着我别有用心将“周宵、林珞萱”写在一起的字迹。我的脸忽然烧热了起来,我的脑袋紧张地崩了起来:“你也认识周宵?”我激动地坐起身来,差点凑到他温润的面庞。——那一瞬我又愣了一下,这俊朗的面庞是那么的熟悉:“难道……你就是周宵?”我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袖,我实在不想让我心心念念六年的少年再消失不见了。
“你是谁?”那双闪耀的双眸倏地阴冷起来。
“我是林——我是虚!你莫不是已经忘了我吗?我是……”他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附身覆住我的唇,纠缠一番又停住道:“我来娶你了,虚。你愿意和我回宫吗?”他拉住我的手,纤长的手指在我掌间抹煞。
我只感到脸颊烧红,我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急忙捋起他的衣袖去查看他的臂膀上的刀剑伤口。那道伤口,是我曾经在街头遭受小混混欺凌时他保护我而留下的一道深深的刀疤。
果然……是真的!我拥住周宵,我明明高兴地不行但泪顺着滚烫的泪留下一道冰凉的泪痕:“周宵,我好想你。我等了你好久,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我真的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你了。”
“我来了,我不会再离开你了。”周宵也将我紧紧地锢在他的怀中。但我也不知,为何他身上的华服让我感到那么冰冷,冰凉到陌生,仿佛那身着华服的他不在是我熟悉的曾经的他,而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君王。
我坐上去皇宫的马车,过了许久,我遥遥回望那曾经养育我长大的地方,有一丝落寞,它曾经庇佑的小女孩已经要远远地离开它去皇宫了。
我想到当初在街头流浪的日子,细心呵护我长大阿娘和父亲,甚至是我曾经的闺中密友。我和他们都隔着一面巍峨的城墙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再相见。
我的阿娘呢?我入宫了,她去哪里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