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的古代日常生活》TANGYIKEKE

6、江小伍番外

　　我从出生就没有父母，妓院里的风尘女子把我扶养长大，因为我是妓院里出生的第五个孩子，所以她们都叫我小五。
　　听妓院的风尘女子说我的母亲和她们是一样的人，不知道我的父亲是谁，母亲在生下我后因大出血而去世。
　　我从来没见过母亲，也不了解她的任何事情。偶尔从那些风尘女子的只言片语里得知她原本是权臣之女，无比风光、虽相貌平平，但是富有才气，会写诗作画，是京城有名的才女 。可世事难料，就算是站在顶端也会有跌落的一天，况且站的越高，就摔的越惨。突如其来的谋逆之罪让母亲家一夜之间迅速衰败。全家男性入了奴籍，女性则分别被卖到不同的妓院。
　　这就是我母亲跌宕起伏的一生，也是我悲惨童年的根源。
　　从我会说话时起，便被安排在妓院里打杂干活，有时候会帮风尘女子跑腿买东西。
　　我常常看到嫖客们对风尘女子说着平时不能说的污言秽语。也有嫖客的娘子找到妓院来，用着最不堪的词语对风尘女子们破口大骂。对于风尘女子来说每天不仅要承受身体上的侮辱，还要接受尊严的践踏。
　　这让我联想到母亲，可能她生前也是如此经历吧。
　　我在妓院慢慢长大，老鸨看我的眼神却逐渐不对劲，从最初的冷漠到热情再到讨好。她对我越来越好，不再让我去马厩里扫马粪。甚至请来琴师教我抚琴。我当时不明白为什么，但莫名让我想到她平时买回来的女童，像花骨朵般精心培育着，等到完全盛开，就可以收获满满一盆果实。
　　某次我帮一个风尘女子跑腿买胭脂。当胭脂交到她手上时，她仔细端详我，然后将新买的胭脂打开，用手指沾上抹火红涂在我的唇上。我被她的举动吓一跳同时看见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艳，随即她没头没尾的来了句：“男生女相，未必是件好事。”
　　当夜我的脑中不停地回想妓女的那句话，再联想到老鸨怪异的态度。我突然意识到什么，开始担忧起来。
　　事实证明这份担忧是对，我十二岁那年被老鸨以高价卖给小倌馆。在那里我经受了一年非人的折磨，不仅是□□上的压榨，还有精神的摧残。就像那些妓女一样，只不过我从旁观者变成主角。
　　我试过无数次跑出去，都被抓回来暴打，但我仍然不死心。
　　终于有天来了个大人物，小倌馆里许多人都去接待讨好他，正是最松懈的时候。我趁着这个机会成功的逃出来。
　　我自由了，但同时又掉进另一个深渊。我躲躲藏藏，一路摸爬滚打，与野狗抢食，和乞丐打架。实在没有食物就往嘴里塞苦涩的树皮和无味的泥土。
　　或许是我命贱，这样恶劣的环境也活了下来。我漫无目的的四处流浪，不知不觉来到繁华的京城。我看到街边小摊上软糯香甜的包子，终是忍不住伸手想偷拿一个。
　　快要的得手时，一只苍白的手却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我低头，是一个大概七、八岁的小孩。他的五官很清秀，穿着上好料子的衣袍，唯独脸色惨白的可怕，看起来身体不好的样子。
　　他直勾勾的盯着我，像是要把我看穿。被他明亮的眼眸注视，我有点羞愧，想挣脱他的手跑掉，却看见他掏出银子买了一袋包子递到我手上。
　　“吃吧。”他轻声道。
　　我看着手里的袋子，里面至少有十个包子，不可置信道：“为什么？”
　　“偷东西会被打。”他像告诫自己好友一样告诫我不要犯错误。我从他的眼中看不到一丝怜悯，就好像他从来没有施舍东西给我。
　　他不欲和我再说，转身离开。
　　我一愣，却不想和他分开。这几年我看遍世间的阴暗丑陋，无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高贵的低贱的，都是免不了会追逐利益和发泄欲望。所经历的每一个人和每一件事都令我做呕。而他却不同，像白纸一样洁白纯粹，是我从未见过的美好。
　　我暗暗下定决心，今后哪怕做牛做马也要在他身边。于是我提起脚步跟上他。
　　当我追着向他说明我的意图，他语气平和道：“我不需要你做牛做马，我还缺一个随从，你愿意承担这份工作吗？”
　　我内心狂喜，用力点了点头。从此，我成为他的第一个随从，也是唯一一个。
　　后来我知道他名叫江寒，我告诉他别人唤我小五，他说那个“五”字不好，便帮我改成了“伍”。我识字后才明白他为什么要加单人旁，他想告诉我，我是一个人而不是一件可以随意买卖的商品或牲畜。
　　他就像益友也是我的良师，曾经一段时间他因为身体不好被自己父亲关在院子里，那时只有我们两个人。他教我识字，我陪他读书。当他发现我有武术天赋时，他帮我找来很多相关的书籍，让我阅读学习。我并不喜欢看书，但只要是他吩咐的事情我都乐意去做，和他在一起相处漫长的日子也会变得短暂。
　　一晃几年的时间过去了，我如今是江湖中数一数二的人物，许多江湖人士被我的武力折服，成为我的下属。
　　可再多的财富，再高的地位，再耀眼的成就都比不上江寒。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无论发生什么变故，我都会站在他的身后成为他最可靠的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