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宴席 ...
-
今日是旬假,学生不用去学堂上学,臣子不用到朝廷觐见君王,也刚好是礼部侍郎宴请各位官员的日子。
父亲此番前去赴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带上我的兄弟们,而是喊了从未参加宴席的我。
我以前因为身体原因,被父亲禁锢在小小的院子里,有时连自己房屋的门都不能出,更别说参加人口嘈杂的宴席。
而我终究是母亲唯一的亲生儿子,又是府中唯一的嫡子,虽然父亲平日里不待见我,但在正式场合他还是会明智地选择我。
他纵横官场多年,在这方面当然不会犯糊涂,前几年还能以我身体不好为借口带上我那些庶出的兄弟们。让他们结交更多有权有势的贵族子弟,为他们的仕途铺路。
现如今我已在学堂上学,便在再也不能把我关在家里。也不能让他庶出的儿子出去露面了。
我随着父亲一同进入马车坐下,父亲仍是板着脸,皱着眉头。在我面前,他从来就没有像一个真正的父亲那样慈爱地笑过。
他不会为我所取得的任何成就而感到高兴,因为我从来就不像他。
他作为一名武将,一身戎马,征战杀敌无数,靠着锋利的剑刃和矫健的身手劈开一道平坦的官路。
他踏着无数的尸首,踩着一路血泊登上现在的位置,使落魄衰败的家族重新辉煌起来。
而我,一个先天不足的病秧子,连剑都提不起来。却可笑的是他唯一的嫡子,我的母亲已经不能生育,他没有选择。
所以他怨恨,怨恨老天爷为什么给他这样一个孩子,使他毕生的成就无法继续传承下去。
同时他也恨我,虽然他一直掩饰的很好,但其实我早已发现他对我的恨意。
多年前的夜晚,我发着高烧躺在床上,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人在掐我的脖子,我难受地想睁开眼却虚弱地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那双手像铁钳一样箍着我的脖子,并且逐渐缩紧,我挣扎着,痛苦的窒息感使我不停的流泪,我感觉到死亡越来越近。这时耳边响起父亲的声音,嘶哑如索命的恶鬼说着最狠毒的诅咒:“你应该去死。”
后来,母亲推门进来。我活了下来。
父亲一直不知道那时候我虽然身体虚弱,但思维却是清醒的。他这些年对着我扮演父亲的角色,是否觉得恶心,毕竟他是那样厌恶我。
马车开的不快,一路上没有什么颠簸,倒也挺顺利。到达礼部侍郎的府邸时,马车里沉闷的气氛也就结束了。
下了车之后,便看到礼部侍郎从门口赶过来迎接我们。父亲和他寒暄客套了一番。
进入府内,一路上碰到不少达官贵人,有朝廷命官,有皇室子弟。
父亲一一向他们介绍我。那些人打量着我,让我觉得有点不舒服,他们的目光就像是在估算一件商品的价值。
之后父亲遇到几个看起来关系很好的同僚,几个人打算聚在一起下棋喝茶。因着宴席还没开始,我便被打发到府里其他地方转转。
府邸的风景很美,到处都是假山和水池,水池里种着莲花,正开的亭亭玉立,淡粉色的花瓣上还沾着晶莹的露水,越发显得俏皮可爱。池边有好几棵柳树,如少女发丝般的柳条垂在水面上,随着微风轻轻摇曳,泛起涟漪的水面倒影出柳树婀娜的身形。
我正感叹着这美妙的景色,忽然听到路过的假山后面传来细微的声响。
出于好奇,我慢慢的靠近假山。悉悉索索的声响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是一男一女在说话。
“夫人的安排都办妥了吧。”似乎是个丫鬟。
“放心,大小姐已经打晕,现在在马车里。”那男的压低声音道。
“赶快让马夫送到人牙子那里,不要耽搁。这是夫人赏你的银子,够你一辈子不愁吃穿,你收拾包裹有多远走多远,不要出现在京城。”
“那小人就谢过夫人了。”
“行了,动作快点。”
听着对话,就知这府中内宅不安生。看来有人想趁着今日人多口杂搞点事情。
但很不凑巧,这算计人的事情刚好被我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