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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司恒永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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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辗转多年后，他还是决定回到这个城市。
这个他曾经拼命想要逃离的地方。
为什么要回来，其实他也不清楚。
仿佛是有种无形的绳索，牵扯着他回到这里。
也许是为了那一点可以称作美好的回忆，也许…难道正如那个人所说的，自己是个受虐狂。
想到这，司恒永无声笑了笑。
总之，他是回来了。
有些事，他也想过总要面对，可是没想到要这么快。
第一次在课堂见到那个少年，他几乎站不稳身子，只好故作冷静地撑着桌子。
教室底下乱哄哄，女学生交头接耳，捂着嘴嘻嘻笑成一团。
少年吹了声口哨，扯着嘴角坏笑着和邻桌说，卧槽这老师长得真好看啊。
他还记得罚少年站到外面时，那不理解的眼神。
‘那么多人都在说话，为什么我那么小声就被发现了。’
司恒永觉得他当时的眼神是那个意思。
可是少年不知道的是，那么嘈杂的教室，司恒永只听得到他的声音。
即使距离那么远。
即使少年的声音并不大。
下课后，司恒永以为自己已经调整好了。可是出门看到少年的瞬间，他的防线还是再度崩溃，只好在失态前迅速转身。
穿过一条走廊就到教师的办公室，不算长也不算短的距离，司恒永却没想到要说什么。
最终只是干巴巴的一句，“明天叫你家长来我办公室一趟。”
他这话说的莫名其妙，如果权煜多问一句为什么，他都可以想得到自己哑口无言的样子。于是他不给少年开口的机会，便将他赶走了。
他做的是那么粗糙，生怕少年起疑，紧张得眼睛都开始有些发晕。
可是少年好像什么也没意识到。
尽管少年和那个人年少时很像，司恒永觉得还是有一丝丝的可能性是偶然呢？
偶然怎么会有那么像的人？
第二天权父现身时，司恒永只觉得耳边轰隆轰隆作响，像是无数的气球“啪啪啪”全部炸开。
权父说了很多，他几乎都没听见。
似乎隐隐约约听见他问，我们是不是之前见过啊？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是权彬的同学，以前见过您的。
这种话，司恒永说不出口，他只好默默递过去一杯茶。
权父回去之后，他静静坐了很久，独自消化着权煜是那个人弟弟这件事实。
那个人，是自己躲不过的劫么？
尽管司恒永决定回到这个城市之前便设想了很多情况，甚至设想过与他碰面的可能性，可是权煜的出现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总是忍不住去关注权煜。
权煜和那个人虽然是兄弟，但几乎是截然相反的两种人。
那个人总是温柔的笑着，一丝不苟地完成着每一件事，骨子里几乎刻着完美两个字。他是那么优秀，却又那么让人捉摸不透，克制地，和所有人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而权煜就是个小太阳，甚至热情的显得有些不着调，周围总围着一群朋友。
每天有着用不完的力气，讲不完的笑话。
有时候看到权煜顶着那张脸，他都会怀疑记忆中的那个人是不是真的存在过。
司恒永渐渐适应了这个只是有着相似相貌的人。
直到期中考试。
看到权煜和他哥哥酷似的字迹，鬼使神差给了他平时成绩零分。
事后回过神来，想要改成绩时，却忽然听到办公室的人在议论，这次考试成绩不合格的要课后补课。
司恒永熬了一个晚上，自己累计了成绩，找出所有历史不及格的卷子，左添右加到了及格。
成绩发下去时，司恒永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补习那天，还没有下课，司恒永就到了补习教室，站在讲台前，一直到四肢僵硬。
仅仅是那张脸，哪怕是完全不同的人，自己都忍不住追逐么。
司恒永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唾弃。
一边想要远离他，不要影响这个孩子。
一边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哪怕明知道是截然不同的人……
为了防止自己做错些什么，司恒永努力拉开距离，摆出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
可是他好像毫不在意，每次都在旁边晃来晃去。
老师你家在哪？老师你一个人住么？老师你平常喜欢什么运动？
司恒永握紧了拳，用尽全力才能忍住不落荒而逃。
可是每次看到他的背影，视线又总是忍不住偷偷追逐。
自己好像站在一片黑暗里，而他就像那道唯一的光。尽管追逐也只会得到阴影，司恒永还是忍不住。
只要面向着他，司恒永就会觉得快乐。
像个朝着他开花的向日葵。
权煜的光，似乎在一点点驱散那个人带给自己的无止境的黑暗。
他一边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这份不为人知的幸福感，又总是惧怕着它的消失。
而这负面的感情在最后一次上课时完全爆发，他不想结束这个课程，司恒永觉得糟透了。
仿佛置身在泥潭中，越是挣扎越是深陷，却又控制不了想要挣扎的欲望。
他挣扎着，想要留住那道光……
兀自纠结着，他并不知道自己表现得有多么反常。
直到权煜提出早点下课时，司恒永感觉心猛地狠狠撞了一下，撞在厚厚的钢筋铁板上，痛的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司恒永惶惶然看过去，只觉得他下一刻就要揭穿自己那丑恶之极的内心。
事实上，想多的只有自己一人。
权煜情绪很高涨。
原来是这样啊……
从无聊的补课中结束了，肯定很高兴吧。司恒永心想。
这样也好，他现在只想回家睡一觉。
司恒永觉得现在很累，真的很累。
恍惚间，司恒永好像听到了权煜在身后叫他。
好像叫了他的名字。
一定是出现幻听了。
司恒永继续僵硬地挪着步子。
当他堵到自己眼前时，说，老师，这么大雨躲一躲吧。
司恒永才慢半拍地想，刚刚不是幻听啊。
诶？大雨？下雨了啊。淋一下也好。为什么他在这？为什么总是来招惹自己？司恒永不想再继续下去了，撇开头不想说话。
权煜不知道是否察觉到了什么，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好像有几分洞察的怜悯，司恒永无地自容的几乎要逃开。
他知道了自己龌龊的心思…司恒永控制不住这么想。
雨那么大，冲的他眼睛都睁不开，司恒永只好半闭着眼，却听见自己心跳如鼓。
正当他挪着身子远离时，却听到权煜问：老师你家在哪儿。
司恒永下意识地回答，又瞬间意识到了他说了什么，连忙表明不要他送。
他真是昏了脑袋，简直不知道权煜会怎么想他！
权煜好脾气地笑了笑，嘴上说着恳求的话，动作确是宣告着一种不容辩驳的绝对。
司恒永直觉不管怎么拒绝都没有用，只好默许。
坐在自行车的后座，权煜的衣服都湿透了，几乎感觉到他身体传来的热度，指尖无法控制地小心靠近——微微的热度烫的他脸都烧了起来。
而对于这些隐秘的小心思，权煜仿佛毫无察觉。
说送他回家，就真的恪尽职守地送他到楼下，立刻准备转身回家了。
他犹豫了一下，终究是舍不得他这么淋雨冲回去，于是开口说，去我家等雨停再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