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路行》西門大官人

7、第 7 章

　　他微挑起眉，一双阴骘的眼睛里闪着明灭的寒光
　　南风被他那眼神瞪得心中一凛，不由地腿一软，
　　这人好恐怖啊！我好像没得罪过他吧！
　　见他半天不说话，身后的兵士按着他的手臂用力往下压了下，南风虽然是个下人，但细胳膊细腿的也没干过重活，这一下被战场上厮杀惯了的人使劲一按，立马疼的叫起来
　　：“啊··疼··你轻/点啊，我还只是个孩子，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身后那挖坟的名叫大川的老实汉子被他的话弄的起一身鸡皮疙瘩
　　眨眨眼不知所措地又用力按了一下，南风惨叫道：“我不知道，我不认识，我不知道长安是谁，你们放开我，你没有权利这么对我，我不和你说王法，你们但凡遵法守制也不会带兵私闯民宅，但你得有点良心吧，我家公子对你可不薄啊”
　　说着说着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勇气，愤愤地看着楚渊继续道：“以前那只鸟你还记得吧，我家公子他也很喜欢，你来抢，啊不对，反正他不也没说什么就让你抢走了吗，你就是个白眼狼，负心汉，大猪蹄子，老流/氓·····”
　　南风一提起自己公子就扒拉扒拉胡乱骂了一大堆，几个五大三粗的护院也附和着挣扎道：“就是，就是，你放开咱们，咱们一没偷二没偷的，三不抢四不抢的，咱们都是好人家的清白人，你凭什么这样对咱们”

　　言叔尴尬的直想捂脸，这几个看家护院的家境贫苦，有的甚至没有家人，少爷看他们可怜带回家也算给了他们一个营生，平时没事请先生教他们读书认字，一个个都跟要了他们老命似得。现在好了，一张口就丢人现眼。
　　楚渊不耐的朝手下一摆手，一个手下不知从那弄来十几条麻绳，两人粗鲁的将又扭又叫的南风绑了起来，扛着走到树下，绳子往上一抛往下一拉，南风头朝下脚朝上被吊了起来
　　血气倒流南风立马被憋得脸通红，痛苦的叫骂起来，声音软绵绵的一点凶狠的气势都没有，反倒有些故作凶狠的憨态可掬：“姓楚的，你这么凶，活该你没媳妇，谁家姑娘要是嫁给你，那就是倒了三辈子的霉，你就打一辈子光棍吧你”
　　不提媳妇还好，一提媳妇楚渊立马怒火中烧，示意手下松开绳子堪堪在头快撞到地的时候收住，吓得南风小名丢了半条，哼哼唧唧的立马闭上了嘴。
　　言叔气的就要捋胡子，一摸胡子没了，气的手指哆哆嗦嗦的指着楚渊：“你不要太过分，风水轮流转，那天你求到我们的时候，你也不想我们作难你吧”
　　楚渊极其轻蔑地哂笑一声：“我今天就在这告诉你，没那一天”
　　说完指着一个护院又问道：“长安在哪？”
　　那护院瘦长脸，也不看楚渊那张冷脸，把脸一横，十分有骨气地说：“俺不知道，俺只知道你就想吊俺们，你就是为了上次抢那只鸟的时候俺们说了你几句，你今天来报复的，你要吊就吊，俺们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于是他也成功的被头朝下，脚朝上，和南风挂在了一棵树上。
　　之后几个人的回答五花八门，但殊途同归，最后挨着一圈被挂在了院里的那颗大树上。
　　很是壮观。

　　婢女们听到动静涌到前院来挤在廊下伸着脖子望这边看，言叔大袖一挥：“看什么看，都回去，吵醒了夫人一人抄五十遍女德”
　　婢女们平时对少爷恭敬多于畏惧，但对管家还是有点发怵的，动不动就罚抄书，加上刚才剪胡子的那茬，于是也都识趣的一溜烟跑了。
　　大川从堂内搬来一把太师椅，楚渊一屁股歪倒椅子上，双腿交叠着放在把手上：“言叔，说吧，别逼我对您老动手，他在哪？”

　　“姓楚的，你简直欺人太甚，那个长安是人是鬼，我们从何得知，你自己都不知道，凭什么我就知道··”

　　你自己都不知道，是啊，他到底是死是活自己都不知道。

　　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滋长，突然就泛滥起来，楚渊脸色越发的让人难以捉摸
　　“小秦”名叫小秦的士兵听到主帅叫自己的名字后，站到楚渊旁边默默等侯吩咐。
　　楚渊头枕在椅背上看着天空，神情居然有些落寞的疲惫，那就像一个常年在海上飘着的人，一朝被冲到了海岸上，回头再望那惊涛骇浪的海面时欣喜过后的疲惫和失落，剩下的只有一颗怯懦的心。
　　刀锋般的眉峰使他的面色平添了几分冷峻，侧脸的面部轮廓清晰冷硬，高挺的鼻梁下一双薄唇微抿着，深深的双眼皮将眼部轮廓映衬的多了几分柔和，一种时而班班可考，时而并不彰显的风情从中跌宕。
　　眼珠黑如浓墨般纯粹，如果动情时那将会是一种怎么的绮丽从中流溢。
　　他突然双臂垂在椅背后，整个人摊在了椅子上，这时才看清他右脸颊，一条中指长的刀疤斜向鬓间，无疑使这张俊美的容颜又平添几分野性。
　　他天生嘴角上扬，给人一种一开口就会歪腔斜调的错觉：“虞美人，字东辰，无良奸商背信弃德，诱拐友人之妻，令其至今生死不明，吾长怀追随之心，夜夜辗转难眠，望众乡里助我齐声讨伐不良奸商，以慰公道人心。
　　黑色的眼膜上光斑微微晃动，他轻轻闭上眼睛朝后摆了摆手：“去吧”
　　三年的默契使他们能在第一时间对主帅的命令心领神会，那次敌军首次阵前搦战，战场上讲究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竭，主帅下令拒不出战，命士兵在营内吃喝作乐，小秦当时提着大号狼亳在军帐上写着什么：“将军帐内红帷帐，提枪/上/阵七/次/郎，雕/鸾/倒/凤夜无眠，泪眼急喘/粉/娇/娘
　　批注:威/猛将军楚大/郎
　　那其实是蔡怀柔，蔡小将军不知道怎么触犯到了将军，将军军帐里拿着军鞭抽的小将军边跑边叫
　　后来军营里就流传开了，明里暗里的叫小将军娇花娘娘。
　　大帅当时看了哈哈大笑，连连夸自己写的好，说是为了不让自己的天赋被埋没沙场，生生让自己写了两百遍。